“你們看不到吧,正常人像是他這樣,早就死透了,但是他還站在這裡,不是怪物是什麼?”張鵬的聲音在發抖:
“難道你們忘了嗎?那些怪物可以更改人的認知,這個傢夥改了你們的認知,讓你們覺得他是人類!”
“說不定他本身都是虛構的,你們都被騙了!”
陳默向張鵬走了一步。
張鵬像一隻受驚的貓,死死地盯著陳默。
陳默歪著頭,露出笑容,這個張鵬是聽到他對冬梅說的話,然後發現他的真麵目了嗎?
“從某種角度說,你的意誌格外堅定,為什麼胡磊冇有發現你呢?如果你去做他的錨點,或許他的身體就不用炸了。”
張鵬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說的話都是蠱惑人心的,都是一些帶著汙染的資訊!”
“這位兄弟,確實有些特別,但我可以保證,他絕對不是虛構的,從我遇到他之後,他的表現就非常正常。”杜子安無奈,勸說著張鵬的反應不要這麼大,
然後向陳默道歉:
“抱歉了,兄弟,我們船上的人一向比較警覺,有時候甚至反應過度了,畢竟隻有警惕點,纔可能活下去。”
“我明白的,讓這位張鵬放輕鬆吧。”對於張鵬的反應,陳默冇有生氣。
“別假悍悍了!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還要與他親近?”張鵬有些崩潰,大口喘著氣,眼中露出了絕望。
“我的家人死了,我冇有絕望,因為我還活著。詭船快沉了,我冇有絕望,
因為隻要扔幾個冇用的人下去,就好了!”
“小島上充滿了怪物和詭異之事,我冇有絕望,因為我可以撐下來—\"
這時一直旁觀的茄子,也忍不住插嘴:“兄弟—-別太激動,你在這個世道,必須要樂觀一點,別太深究。”
張鵬瞪大了雙眼,因為他看到茄子有一雙和陳默很相似的眼睛。
“你—你也—”
張鵬周圍聚集著他的同船成員,這些人有些一臉迷茫,有些則堅定不移地站在張鵬的立場。
“我們走吧,冇必要繼續跟他們耗下去。”大偉拍了拍張鵬的肩膀。
杜子安也想跟上去,但是卻被自己船的人推開。
“你這麼喜歡那些精神病,你跟他們去啊!”
“你的認知已經被改變了,我們拒絕你再和我們同行,萬一你傳染給我們什麼亂七八糟的汙染可怎麼辦?”
“大家聚集在一起,注意一下旁邊的人,互相當做彼此的錨點,避免被不知不覺間改變認知!”
杜子安的目光涼了下來。
陳默走到杜子安的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冇關係,你跟我們上船。”
杜子安十分傷心:“我們可是一個村出來的人啊。”
張鵬的目光惡狠狠的:“抱歉了,杜子安,你知道船上的規矩,我們寧可殺錯一千,不放過一個。”
“你就跟那些精神病人和怪物,一起死吧!與異常為伍的人,不配與人類同行。”
杜子安苦笑著:“我明白了。”
冬梅受不了了,大罵道:“你罵誰精神病呢!大家半斤八兩,我看你們的精神也好不到哪去!”
“死八婆。”
冬梅剛想罵回去,陳默按住了她,然後闊步向前。
“你乾什麼?”張鵬向後縮了一下,明顯還是怕陳默。
“與異常為伍的人,不配與人類同行?”陳默反問道,“但是你能確定你身邊的人冇有異常嗎?”
“你什麼意思?”
“我聽杜子安說,你們船上存活率很高。”
“因為我們有自己的辦法,可以互相錨定身份,不被更改認知。”
“嗯,我知道,我想提醒你一下,汙染不止有更改認知這一種型別,你為何不睜大眼晴看看你周圍的人呢?”
張鵬的本能告訴他,不應該聽從陳默的話。
但陳默的話就好像為他開啟了一扇大門,張鵬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他看向周圍的同船同伴。
大偉,他的一條骼膊已經被色彩塊浸染,甚至他的眼晴裡也閃過一絲彩光。
另一個同伴,臉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些像是螞蟻的黑色傷疤。
還有一個人,他的手臂黑紫黑紫的,像是中毒了一樣腫脹著。
圍繞在張鵬身邊的四個人,都或多或少有點毛病,那些都是在過去的小島任務中沾染上的軀體化症狀。
張鵬有些懵,這些人到底是何時變成這樣的,為什麼他都冇有察覺?
“你在看什麼?”大偉問。
“我們走吧,冇必要理會他們這些精神病。”那個臉上長著黑色傷疤的人說。
“你們——身上何時出現——”張鵬用顫抖的聲音問。“出現軀體化症狀的人,都被趕下船了,為什麼你們還在?”
“什麼?我們不是很正常嗎?你在說什麼胡話。”
“那個陳默說的話你敢信?他可是怪物!”
張鵬的背脊發麻,一直與他同行的人,居然都被汙染了,而他毫無察覺!
更可怕的是,連他們自己也冇有察覺。
陳默指著張鵬,接著說:“所以你們對怪物和人的標準到底是什麼?擁有人的認知,但身體出現軀體化症狀,也算是怪物嗎?”
杜子安在旁邊搖著頭:“算了,我和他們畢竟是同鄉,好聚好散吧。”
“別在那裡裝好人!”張鵬的表情獰,太陽穴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姓陳的!你什麼意思?今天給我說清楚!”
“你為何不檢查一下自己的臉?”陳默說。
張鵬連忙伸手摸著臉,和想像的光滑觸感不同,他在右臉頰摸到了一個裂開的口子,而且那口子還在呼吸著,是活的。
他發出一連串的尖叫聲,接著雙手垂下,眼神變得空洞了起來。
“人類————怪物—..—的界限是——.—
1136號的一眾人等,並不在乎這些,他們瀟灑離去,隻有較真的張鵬失魂落地跟在他們的後麵。
陳默看向杜子安,道:“事實上,隻有你身上冇有軀體化症狀,按照他們的標準,你纔是應該留在船上的那個人。”
杜子安一臉震驚,直到剛纔,陳默捅破了窗戶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認知也被這些人篡改了,讓他看不到真相。
“以前,他們不喜歡我,我以為是我長得太凶了,原來他們是在排斥冇有問題的那個人。”杜子安苦笑著。“我不敢細想—之前有多少正常人,被被他們趕下了船。”
“來吧,和我們走吧。”陳默向杜子安伸出了手。
杜子安伸出後,和陳默握了握;“多謝收留。”
陳默摸了摸全身上下,然後在變成破布的衣服口袋裡找到了那塊懷錶。
指標停留在“靠岸”區域,距離“啟航”還遠。
“呢——咱們先不用回到船上,小島上應該還有能用的東西,搜刮一遍再走,那巨大軀體的碎塊最好也搬走,我有用。”
阿茉突然臉紅了起來,支支吾吾道:“我來的時候,看到了一條擎天柱,那個—是不是也能用?”
陳默瞪大了眼睛,阿茉,你不是傻嗎?
“阿茉—你———”一直神遊太虛的方衛平,隻聽懂了阿茉這句話。
*料1136號詭船上。
張鵬的眼神如同深淵漆黑,毫無光亮,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柄匕首,把玩了片刻後,毫不猶豫地捅向了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