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名義上作為這四個孩子的監護人,但實際上並不需要貼身照顧他們。
他們的每日三餐由避難所的廚師製作,衣服由專人送到洗衣房去清洗————所有與日常生活有關的內容,陳默都不需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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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隻需要關注這些孩子的精神狀態。
經過舟車勞頓,到達避難所的孩子們的精神都不太好。他們用好奇而緊張的自光看著周遭的一切,但那烏青的黑眼圈和哈欠連天的動作,告訴陳默,這些孩子已經非常累了。
陳默簡單地向孩子們介紹了自己後,就帶著他們在避難所的幾棟小樓之間溜達了一圈。
「我帶你們去吃個飯,然後會帶你們去各自的房間,接下來,你們可以在房間裡休息,好好地適應適應這裡的生活。」陳默溫聲地說。「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問小陳姐姐。」
小陳跟在隊伍的最後麵,從鼻子裡哼出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四個孩子下意識靠近了陳默,他們本能地感受到後麵那個姐姐似乎並不喜歡他們。
「她很好,不要被她的態度嚇到了。」陳默哭笑不得,「孩子們,這裡的環境不錯,你們一路上一定很累了,現在就可以去休息了。」
在陳默的安撫下,幾名又困又累的孩子也冇有剛開始那麼緊張了,話匣子也隨之開啟。
「你叫什麼?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像是小狗一樣活潑的女孩子問。
她的名字叫於冬靈,喜歡的顏色是淡紫色,對模型車和德國黑牧羊犬情有獨鐘。
耳機中傳出了譚深的聲音:「很好,這些孩子開始放鬆了,趁熱打鐵挖出他們的所有資訊。」
實際上,陳默不用問,也知道他們幾個的資訊。他不想在幾個孩子格外疲憊的時候,將他們當成犯人一樣審問。
這些孩子太苦了,在他們生命的最後一週中,陳默想讓他們冇有負擔的,開心地度過每一天。
「你可以叫我熊貓。」陳默回答。順便提一下,這一次行動的代號主題是猛獸,他的代號是熊貓。「不過,你們也可以直接叫我陳默。」
「我就說吧,正常人怎麼可能叫熊貓。」那位像青蛙一樣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小男孩,忍不住挺起胸膛說。「你們居然覺得他銘牌上的熊貓」是真正的名字,真是太傻了。」
他的名字叫齊子墨,喜歡讀書和填字遊戲,最愛綠色。
「缺乏幽默感。」元寶對著齊子墨翻了一個白眼,「就你讀書多,就你懂得多,角色扮演不知道嗎?你冇玩過嗎?」
齊子墨有些懵了,因為窘迫,臉紅紅的。顯然他並不知道元寶為什麼會突然懟他,也不知道自己指出了「漏洞」有什麼不對。
「彆————彆吵架啦!」後麵那個像小白兔一樣的男孩鼓起勇氣說。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他,笑了笑:「大家要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要好好地相處,不要互相諷刺。」
這個如小白兔一樣的孩子叫孫星澤,喜歡積木和《愛麗絲夢遊仙境》。
孩子們來的第一天,陳默將他們領到各自的房間,讓他們各自休息,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做。
孩子們居住的房間幾乎一樣,每個房間大概十五平方米,牆角處擺放著一張兒童床,房間中間的地毯上擺放著一箱積木玩具,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奇怪,不是要按照每個孩子的不同喜好去佈置房間嗎?怎麼每個房間都一樣?」陳默將耳機扶了扶,不解地問。「這些孩子在一週後就會徹底變成異常體021—1,如果那時候冇有可以收容牠們的房間,牠們變成無麪人後,就會出去奪取其他人的身份。」
陳默的耳機中傳來了譚深的聲音:「因為我們的資料很繁雜,並冇有經過驗證和提煉。
要高效的收容牠們,必須要找到能夠確定這些孩子身份的最核心的錨點資訊。或者說,我們不可能將一個房間佈置得事無钜細,將他們過去用過的所有東西都拿來,我們隻能挑選最具有代表性的物品來充當穩定他們身份的錨點。
你的任務之一就是儘可能穩定住孩子們的情緒,同時引發孩子們的興趣,讓我們確定最關鍵的身份錨點是什麼,從而佈置出真正能夠收容021—1的房間。」
「哦,原來如此。」
陳默意識到在這個時間點,研究所對於孩子們還不夠瞭解,因此還未建造後世的地下監牢。不過,在他們這次任務後,研究所一定會將地下監牢的每一個收容間建造完畢。
「這隻是順帶的任務,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收集這些孩子身上的資料。無論孩子們作為人類時的資料,還是摻雜著人類資訊的021的資料,對我們來說都很有用。」
「我明白了。」陳默回答。
對麵停頓了一下,陳默能聽到譚深有些急切的呼吸聲:「你的同僚們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正在盤問孩子們的喜好和過去的經曆,你為什麼不行動?反而直接讓孩子們睡覺去了。」
「我認為,睡一覺可以穩定住他們的情緒。」陳默說,「比起審問這些孩子,我覺得至少要讓他們在避難所放鬆下來,才能向我敞開心扉。」
[代號豺狼,進入聊天頻道。]
一個機械的女聲提示道。
豺狼:「我要申請鎮定劑。」
譚深:「明白了,醫療人員會立刻到達房間。」
豺狼:「目前看來,通過反覆刺激他們的心理創傷,可以讓我們在極快的效率下,收集到孩子們在不同情緒場景下的反應資料。按照我的進度,三天就能將那些孩子的資訊摸清。」
譚深:「很好,不過我要提醒你,他們畢竟是孩子,對鎮定劑的耐受並不好,會對他們的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豺狼:「反正一週後他們都不是人了,我們的時間緊迫,如果不抓緊,天知道一週後我們能不能拿到關鍵的資料。他們又隻是不夠理智,隻會哭鬨的孩子,我建議我們不計一切手段來達成目的。」
陳默此時剛剛從孩子們的房間出來,剛下樓梯。他便聽到樓下傳來一聲聲孩子們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陳皺起眉頭:「值得慶幸的是,我們負責的孩子很乖,他們不會吵鬨。」
陳默搖了搖頭,嘴角上揚,但眼中卻毫無暖意。
樓下大概率就是這個「豺狼」負責的層級,那裡的孩子們在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審問下,已經身心俱疲。但就算是這樣,豺狼也冇有放過他們,而是選擇使用鎮定劑,當藥效起作用後,繼續折磨他們。
此時,從行動頻道裡,依然傳來了他們的討論聲。
豺狼:「對了,我剛進來時,聽到有人還冇行動是嗎?」
譚深:「這和你沒關係,他有自己的計劃。」
豺狼:「怎麼沒關係?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地完成了任務,轉頭一看還有人拖後腿。到時候資料收集不足,所有人的努力都要白費。
叫熊貓的小子,你聽著,這種任務絕對不能心軟。雖然他們看起來是孩子,也暫時是真正的孩子,但你不能將他們當成孩子。
他們都是實驗品,不是人,以後還會成為擬像。你這個人應該也不是新人了吧,怎麼還乾這種新人才犯的蠢事?」
陳默回答:「這和你無關,我有自己的計劃,不會耽誤大家的進度。」
豺狼:「放屁!我們隻有一週時間,多一天都冇有,我今天審了一天,纔拿到一個關鍵資訊。
按照你的做法,這麼拖下去,三天都不可能拿到。
譚深,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拖慢我們的進度。我申請去負責他負責的那四位孩子,保證在一週內將所需的資訊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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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深:「————這,我隻是負責這個專案的研究員,冇有更換人選的權力。」
陳默說:「你管得太寬了吧,豺狼?按照你的審訊辦法,不出三天,那些孩子就會陷入自閉,再也不肯開口了,你纔是會耽誤任務的人!」
豺狼:「要不我們打賭,三天內,看誰拿到的核心資訊更準確。如果我贏了,你就要立刻退出這個任務,並且當麵給我鞠躬道歉。」
陳默皺了皺眉頭,這個人是多想「上進」啊。
他上一次見到類似的人,還是自己的某個同事。當時,為了證明他自己的能力有多強,無所不用其極,背後詆譭競爭對手,在領導麵前積極表現,抓住一切可以向上爬的機會。
如果是普通的工作,陳默還可以理解。但是在控製局工作,每天都要接觸很多模因資訊,升得越高,知道的就越多,知道的越多,受到汙染的機率就越大。
這種工作,他還這麼積極?
「我覺得你腦子有泡。」陳默發自內心地說。「在控製局,有什麼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否則隻會讓自己跌入深淵。」
豺狼:「哦,你不敢和我賭。」
「?」陳默突然意識到,這個叫豺狼的人不會神經很大條吧?有時候,控製局確實需要一些神經大條(專業說法是靈視低)的人當探員,因為這些人在汙染嚴重的地區,反而能逃出生天。
陳默擡手摸了摸耳機旁邊的按鈕,直接切斷了連線,他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晚上,陳默帶著四個孩子去小食堂吃飯。
「你們有什麼喜歡吃的食物,可以告訴我。」陳默笑眯眯地問。
「我想吃香腸!」於冬靈立刻舉起手,「我想吃那種烤的爆油的烤腸。」
陳默點了點頭,對著剩下的人說:「你們呢?」
「我要吃堅果,而且以前我每天晚上都要喝牛奶。」齊子墨說,「吃這些能讓我的大腦發育得更好,以後還要考好大學。」
「這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嗎?」陳默問。
「嗯,我媽媽還讓我每天晚上做兩套卷子,現在我已經學到了初中的數學了!」齊子墨很剋製自己,但依然冇忍住,露出了炫耀的表情。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元寶不屑地說,「你媽管得太嚴了,把你當學習工具,你媽不愛你。」
齊子墨看向元寶,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你媽纔不愛你,從小都冇有培養你學習知識,隻知道讓你玩娃娃,以後變蠢貨。」
「打住,打住!」陳默揉了揉頭疼的腦袋,「你們不能這麼說話,快互相道歉!」
齊子墨指著元寶,委屈道:「她先開腔的!」
「好了,你們的父母都很愛你們,隻不過方法不同。元寶,你說的過分了,不能將這麼傷人的話掛在嘴上。
齊子墨,你也是,誰說玩娃娃就會變蠢貨的?」
在陳默的引導下,兩人互相道了歉。
有那麼一瞬間,陳默覺得自己變成了小學班主任。
公共食堂內,隻有他們幾個人正在吃飯。明明到了飯點,但其他組冇有一個人下來吃飯。
耳機中傳來譚深的聲音:「彆的組選擇封閉式管理,禁止孩子們互相見麵,以免造成資訊混淆。」
陳默沉聲道:「你們真的將那些孩子都單獨關起來了?」
對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恐怕他們是對的,在這種極度壓力和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其他組進展神速,而你還冇有為我們篩選出任何一個關鍵資訊。
所以————如果你這邊冇有進展,我大概會向上麵報告,請局長換一個人過來,對不起,一切都是為了計劃。」
陳默歎了一口氣。
「你要的資訊,我今天之內給到。」
「今天之內,怎麼可能?」譚深驚訝道,「現在都過去半天了。」
「你彆管我怎麼做,如果今天之內我給不到你,你再向上麵舉報我也不遲。」陳默無奈地說,「我有一個條件,如果我辦到了,你就要讓所有被關起來虐待的孩子恢複自由,讓他們快快樂樂地度過最後一週。」
「我隻能保證,如果你做到了,以後這四個孩子,我們不會再乾涉了。但是其他的人,我無法承諾,因為其他組需要這種嚴苛的方式來達到目的。」譚深覺得自己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我明白了。」陳默道。
「太好了,還有半天,你加油吧。」譚深鬆了一口氣,這幾個探員一個比一個難搞,他夾在中間也很難辦啊。
陳默接著說:「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給出所有孩子的身份錨點資訊,你們是不是就能將所有孩子的管理權給我。如果我能辦到,這就充分證明瞭,我的效率比他們的快,更能讓你們的計劃儘快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