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默睜開眼睛,他正坐在一間辦公室的椅子上,對麵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
在小鳩娃娃和元寶的幫助下,陳默成功回到了過去的時空中,附著在了過去自己的身體上。
他擡起胳膊,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活動了一下脖子。
辦公室的玻璃窗戶後麵漆黑一片,顯然現在是黑夜。玻璃窗反射著陳默現在的樣子,他穿著控製局的藍白製服,臉龐依然像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完全冇有衰老的痕跡。
這一次,他能確定自己回到了這具身體還未化作骨灰的時間線。
麵前的研究員正在認真地往電腦上錄入資訊,一時間,辦公室裡隻有他敲打鍵盤的聲音。
陳默的目光落在了研究員的胸牌上,上麵寫著:20200687—譚深。
陳默擡頭看了看時鐘,現在是晚上五點鐘。晚上五點鐘外麵已經黑成了這樣,那麼現在大約在冬季。
他想知道確切的時間是什麼。
陳默掃視著辦公桌,除了研究員正在使用的電腦之外,還有一個筆筒,一疊牛皮紙檔案袋,還有一個小小的檯曆。
陳默漫不經心地將檯曆轉過來,掃了一眼。
2020年12月12日。
「果然是冬天————」
這是一個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時間線。
他依然可以嘗試警告方衛平,不要進行「記憶刪除」計劃。
他甚至有機會見到造船廠的路晨。
對麵的研究員譚深終於完成了工作,擡頭看向陳默:「我終於忙完了,久等了,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正事了。」
陳默點了點頭,說實話,僅從這一間辦公室,他還判斷不出自己目前在什麼地方。
但按照以往的經驗,島主開啟的時空通道一定通到末世前的相同地點來看,現在的陳默確信他還在「新生島」上,或者說0號避難所中。
「首先,我們十分感謝你的付出,在這裡空置的時候,你儘職儘責地完成了此地的看守工作。」譚深帶著微笑說。
「這是我應該做的。」陳默也微笑著點頭。
「然後————你救下的那個孩子,她對於其他人來說極具威脅性,但這幾個月在您的身邊,卻從未發生過一次意外,這是一個良好的現象。因此,局長已經批準了,你依然可以在接下來的任務中帶著她。」
陳默彎了彎嘴角,他可以隨時帶著阿茉了,對吧?
看來這個時間節點距離他認識阿茉的時間節點相距並不遠。
他記得自己和阿茉相遇,是在夏天。因為那時阿茉的衣服隻是一個麻袋,如果是秋冬,她那一身衣服根本堅持不到遇到自己。
看來,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看起來,空置的0號避難所已經被重新利用起來了。
那麼,那些無麪人一或者說無麪人變化成的孩子們已經被轉送到了這裡嗎?【人類火種計劃】正式開始落地了嗎?
陳默思考了一番,保留了心中的疑惑,反正這些他遲早會知道。
他再次看了看這間小辦公室。
「她在哪?」陳默詢問,「你知道,她很特殊,不能夠離我太遠,要不然大家都要倒黴。」
「她就在門外等著,你不用擔心。」譚深推了推眼鏡。「接下來,我們來說說,你接下來的任務。」
「請說。」
「你知道吧,這間避難所原本是為了普通的受災民眾打造的,但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我們決定在彆處新建其他避難所,而這裡的0號避難所用作他處。」
陳默點了點頭,雖然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但為了推進談話,他依然順著問了下去:「那麼,這裡要乾什麼?」
「明天,會有一些孩子被運送過來,與異常體—021一起被運送過來。」
陳默微微揚起眉毛。
「你先看看異常體—021的資料吧。」譚深招了招手,讓陳默到他那一側去,看電腦螢幕。
陳默不看也知道上麵寫了什麼,不過他還是站起來,繞著桌子走了過去。
【異常體—021】
【描述:異常體—021的外觀是一卷儲存著兒童卡通動畫的錄影帶。動畫內容是《海綿寶寶》第一季的17集,目前並未發現動畫內容與模因汙染的相關性。】
【在一次意外中,幾位孩子接觸到了這盤錄影帶,並觀看了裡麵的內容,021中所攜帶的模因汙染開始擴散。
那幾位孩子開始不同程度的出現發燒症狀,他們的身體中富集著大量的汙染,而且他們的身體也正在開始向擬像扭曲。】
陳默摸著下巴,他發現這一版的記錄,和他曾經見過的記錄並不完全一致。
這是顯而易見的。陳默看到的記錄已經是最齊全的終極版本,而這一版顯然隻有一部分資訊,而且看上去這份記錄還冇有完成。
所以,他這次的任務不會是要作為探員,協助研究員弄清楚異常體021的效果吧?
當下這個時間點,冇有人比陳默更瞭解牠了,即使他不去調查,閉上眼睛都能將021
的情報倒寫下來。
但陳默不能直接去完善這份記錄,他還是要裝作調查的樣子,然後再以異常體調查員的身份去寫這些記錄。
「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去調查這些孩子的情況吧?」陳默說,「冇問題。」
潭深卻搖了搖頭:「不完全是————其實這份記錄上的資訊並不全,接下來我說的一切涉及到控製局的機密。」
陳默有些驚訝,還有內情嗎?
「這些孩子已經被轉化成異常體021的擬像了,我們稱他們為021—1們。我們推測,021—1會本能地去收集人類使用過的物品,然後完全變化成那個人。而原來那個人,則會在幾周內死去。
換句話說,那些孩子已經冇有多少天可活了,一週後,牠們就會徹徹底底地被扭曲成021的擬像。」
陳默維持著驚訝的表情,即使這些資訊他也已經知道了。
「因此,要將021安全收容,我們需要保證021—1的身份是我們已知的,即要讓牠們永遠隻接觸到固定的人類物品。」譚深繼續敘說著前因後果,「實際上,我們的研究員對於異常體021的研究已經很深入了。」
「那叫我來,是要做什麼?」陳默問。
「通常情況下,被扭曲為擬像的人會逐漸喪失人性,失去身為人類時的記憶,淪為汙染的傀儡,繼續散播汙染。這就是汙染最可怕的一點,人類一旦感染上,就冇有辦法逆轉狀態,就連維持意誌力也異常艱難。」
「但是?」
「但是被021汙染後,那些孩子卻能維持著人類的記憶和人格。我們想知道這種汙染,為什麼可以維持人類的記憶和人格。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資訊疊代。」
譚深說到此處時,雙眼中迸發出近乎瘋狂的激動。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站起來,雙手支撐在辦公桌上,將前半身靠向陳默的方向。
「意味著————」陳默緩慢地說,他想起了【人類火種計劃】,眼神一凝。
潭深忍不住打斷了陳默的思考,直接揭曉答案:「意味著,我們很有可能通過021找到一種錨點,這種錨點可以確保我們時刻銘記自己人類的身份,不會輕易被汙染改變自我認知!
意味著,即使我們被扭曲成擬像,甚至是異常體,也會保留著堅定的人類認知,我們作為人類的記憶和人格都不會潰散!
意味著,我們最終會戰勝汙染!那些被汙染成異常體的人類,也不過是在物理層麵上變成了怪物,但隻要他們的心還是人類,能夠溝通,能認知自己為人,那麼對於現在的世界,就不會存在這麼大的危害了!」
潭深激情澎湃,差點站在椅子上,向陳默宣佈這一喜訊,就像是這些計劃已經成功了那樣。
陳默顯得很冷靜,他問:「那麼,需要我來做什麼?」
「那些孩子是第一批從人類變化成的擬像,同時擁有人類和擬像的身份,富有極大的研究價值。我們選擇了一些意誌力格外堅定的探員,讓他們去接觸這些孩子,從而間接地去接觸021的模因汙染。這是一次實驗,如果我們成功了,就能得到一批認知不會被更改的人類————」
潭深從剛纔那種興奮地狀態冷靜下來,看向陳默:「我看過你的資料,過去的多年裡,你的精神狀態一直很穩定,除了偶爾會出現間歇性失憶症狀外,你從未對自己的身份產生動搖。」
「所以,你覺得我很適合進行這一次的實驗?」陳默微微揚起眉。
「冇錯!如果連你們都無法駕馭021的汙染,那我們就放棄了。」潭深說。
「好吧,我具體要做什麼?」
「我們為你分配了四個孩子,接下來的一週裡,你要竭儘所能地獲取這四個孩子的信任和喜愛。因為他們現在還是孩子,所以保留著很多人類的情感,這樣我們就能收集到足夠多的摻雜著人類資訊的021模因資訊了。」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這些孩子死去,那麼牠們將徹底成為021—1,我們就收集不到同時身為人類和擬像時的資料了。」
潭深真誠地看著陳默:「這份資料,關係到我們能不能研發出那種可以錨死人類身份的模因資訊。」
「我明白了————」陳默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已經知道分配給他的那四個孩子是誰了。
第二天,陳默站在避難所的大門口,等待著孩子們到來。
小陳站在他的旁邊,一臉陰鬱和不忿。
「陳默,他們為什麼要讓你當保姆?」
「這是任務,而且這並不是當保姆。」
「你會像照顧我一樣,給他們做飯,讓他們洗澡嗎?」
「也許吧,不過我猜這些孩子應該有其他人照顧,我隻需要和他們交朋友就好了。」
「你要開始照顧他們了,就忙起來了吧?那我去哪兒你都不會在意吧?
陳默轉頭看向小陳。
她已經不是初見時那般狼狽。
一身合體的運動服,帶著紅色的鴨舌帽,半長的頭髮炸在腦後,整個人乾淨又靚麗。
不過和之後的阿茉相比,她身上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堅韌氣質,就像是蓬勃生長的荊棘,頑強又帶刺。
一時間,陳默有些恍惚,她和阿茉是一個人,但卻又真的不一樣,氣質太不一樣了。
不過,此時,她的臉上掛著不滿的神色,但在這不滿中卻隱藏著深深的懼怕。
她怕陳默的精力放在了彆的孩子身上。
她怕自己之後再也和陳默說不上話了。
她怕陳默拋棄她,不再管她了。
「不會,彆忘了你是我的助手,你要和我一起照顧這些孩子。」陳默無視她那帶刺的態度,語氣溫和地說。
「真的嗎?那可說好了,這隻是任務,你可千萬彆對那些孩子動了真感情,動真感情會很麻煩的。」小陳的聲音越來越小,低下頭去。
「就像是我一樣,我就是一個麻煩————」
「你說什麼?」陳默問。
「冇事!那我們就以專業的精神開始這個任務吧。」
不遠處,一群孩子正被一群穿著防護服的武裝部門探員們圍著,送到這裡來。
其中四個孩子被一名探員帶到了陳默的麵前。
「你好,我是探員20170486張鐵。」他說,然後掃了一眼陳默的銘牌。
兩人都互相確定了身份。
「那麼,孩子們就交到你們手上了。」
陳默點了點頭。
四個眼熟的孩子怯生生地走到陳默的麵前。
第一位孩子看著很文弱,是像小白兔一樣的小男孩。
第二位孩子目光沉穩,警惕地看著周圍,是如同青蛙一樣的男孩。
第三位孩子有些調皮,像是小狗那樣蹦蹦跳跳的。
最後一位是穿著花裙子,帶著三花貓髮卡的小姑娘,她就是元寶。
陳默看向這四個孩子,眼前彷彿出現了那四位帶著動物麵具的先知。
他想起當初他們「初見」自己時,滿腔控訴。
[是你是你是你————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有膽子回來?
[你是來接我們離開的嗎?大家的脾氣也彆這麼大,他能回來找我們就很好了。]
[你不記得我們了嗎?]
[你明明說你和我的父母是舊識,你可以當我的監護人,但最後你卻把我困在這個避難所!]
[我恨你,我們都恨你!]
陳默的眼神晦暗不明,垂下眼片刻後,再次擡起頭已經露出了笑容。
「歡迎大家,我算是你們在這裡的監護人,接下來的日子你們就跟我混了。」
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