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療養院島(中海—進度100%)
資源:小麥、生活物資,適合耕種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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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錄影帶(已休眠)】
培培盯著電子海圖,詢問:「療養院島距離我們還有幾十海裡,我們要順便過去看看嗎?我記得那裡是你自己的島嶼,主要是那塊島嶼的土地也很適合種地。」
陳默舉起一隻手掌,表示自己必須先考慮一下。
培培說的當然有道理,療養院島上的土地很適合種植莊稼,當初這個小島上的人們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自給自足的。
但陳默要考慮另外一件事。
在這個時間點上,湯年還在療養院島上嗎?
如果外海和中海的時間流速一致的話,那麼現在時間點的不可明說教大概還在努力建設新生島,冇空出來探索其他島嶼,因此湯年有極大可能還留在療養院島上。
而且陳默記得,當時湯年也與他說過,他當年在療養院島等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碰到過來的何啟瑞等人。這從側麵佐證了陳默的推測。
如果湯年還在療養院島上時,陳默要去見一見他嗎?
陳默皺起眉頭。僅從情感上來講,他當時隻是作為旁聽者,也能從湯年的口中感受到對方那苦等多年的痛苦。如果他不管不顧,將湯年留在島上,那註定會造成湯年的痛苦。
這讓陳默的良心受到了煎熬。
但是—
如果去見湯年,風險會非常大。
湯年是和陳默,乃至陳默號密切相關的人物。
他的等待,他的隱忍,他想要見到陳默的堅定信念,這一切都導向了現狀。
如果中間出了差錯,陳默就有可能拿不到異常物品精加工機,或者在和不可明說教的鬥爭中落敗。
因此,擅自去見湯年都有可能造成曆史發生變動,讓現在的陳默以及船上的眾人的「現在」發生變動。這中間但凡有一點差錯,陳默號都有可能還是1114號,現在船上的船員也有可能不存在了。
【也許事情冇有你想像得那麼糟糕,曆史是具有自我修複性的,你所經曆的事情已經定格了,再怎麼樣,一個小小的湯年,也阻擋不了你將這艘船改造成陳默號。】
陳默看向斜右側,一個渾身冒著綠光的自己正靠在牆上,用一副嘲笑的表情看著他。
自從上次穿越紅星巨陣後,牠就陰魂不散,總是時不時出來,膈應陳默。
「閉嘴。」陳默輕輕地說。
【你設想一下,如果冇有湯年,以你的能力,是不是也能拿回異常物品精加工機,是不是也能將不可明說教打個落花流水?不會吧,不會吧,難不成你真的冇有這種自信?】
「激將法對我冇用。」陳默露出一抹笑容,「你一出現,倒是提醒我了。」
【哈哈哈,運籌帷幄?你就是一個連自己船員都不敢去救的膽小鬼,隻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好的船員在島上受苦!天啊,那可不是幾年,那是足足六十年的歲月,湯年為了能等到你,加入了不可明說教,就為了幫助你!】
渾身冒著綠色光芒的陳默露出了猙獰的笑容,牠就像是一隻瘋狗,不斷地犬吠著。
對方的每句話,都在戳陳默的心窩子,但是陳默冇有上當。
這是【他】利用湯年,對陳默乃至所有人鋪設的一個極其惡毒的陷阱。
湯年的存在涉及到外海和中海的時間秘密,而且船上的眾人也早已接受湯年已經死去的事實。
一旦湯年重新出現在船上,所有人的認知都會被顛覆,也包括湯年自己。
年輕的湯年會不理解為什麼陳默要求自己不要以湯年的身份回來,因為不能理解其中真正的嚴重性,遲早要露出馬腳。
而其他人通過湯年,會開始思考一個死去的人為什麼會又回來?再加上平時的蛛絲馬跡,會有人突然頓悟到血海中的時間規則。
【這有什麼難解決的?你刪除他們的記憶不就行了?】
「我冇有辦法讓湯年一輩子以彆人的身份生活,也冇辦法刪除每一個察覺到真相的人的記憶。隻要湯年還在船上,這就是一個會隨時引爆的定時炸彈。」
或許他們的紅色警戒係統可以預防從外界入侵進來的【綠色】,但如果每個人的精神中都「寄生」了【綠色】,那將是最糟糕的情況。
這意味著,陳默乃至船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可以振興人類文明希望的人們,他們都會被【綠色】侵染。
【祂】會從內部將人類徹底瓦解。
陳默看向那個渾身冒著綠光的陳默,露出冷笑:「其實,你的提議很有道理,如果你冇有出現的話,我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試一試也無妨。但是你出現了,這反而讓我更快地做出了決定。」
對付這個小綠人,或者和【綠色】有關的所有事情,隻有一個規則:
【綠色讓做的事堅決不要做,綠色不讓做的事情倒是可以試試,行事準則就是反著來。】
經過之前多次的交鋒,陳默完全掌握了這個規則。
因此在湯年這件事上,小綠人一直在讓他將湯年接回來,就算是不動腦子,不思考那些不可控的風險,陳默都知道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培培,不用去療養院島了,我們繼續前進,儘可能地早日到達新生島。」陳默堅定地說。
小綠人緩緩地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默船長你想通了對嗎?」培培有些驚訝,「你的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了。
「」
「我之前是什麼樣的?」
「聲音悶悶的,我能感覺到你很困擾,但是我又幫不上忙。」培培握著舵輪,背對著陳默說,「但是現在,你的聲音很堅定,很通透。」
「所以你的困擾已經解決了嗎?」
「嗯,解決了。」
陳默看向療養院島的方向,彎腰鞠了一個90度的躬。
「對不起了,湯年。」
幾天後,他們終於又回到了新生島附近。
在距離新生島幾海裡的位置,陳默停下了陳默號,他不打算開著陳默號去新生島。
畢竟現在的陳默號比當初離開這裡的時候,變化太多了。不僅僅是長度和體積,還有船上的武器和各種設施,隻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來陳默號和普通詭船不一樣。
而以老教授為代表的教徒們,他們受到【神明】的庇護,可以用另外一種認知來理解那些遠超出他們當前水平的科技,陳默號的出現會擾亂不可明說教的發展曆史。
於是,陳默叫上了老晏,然後登上了備用的那艘1180號詭船。
陳默親自掌舵,將這艘較為原始的詭船航行至新生島的港口。
港口上停靠著一些黑金帆船,還有一艘破破爛爛的詭船。
那些黑金帆船,明顯要比之前的更新更大。
「看來老教授他們的造船技術進步了。」陳默喃喃道,「不知道那艘詭船上的乘客有冇有加入不可明說教————」
陳默心中很清楚,老教授他們絕對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上島的潛在教徒,無論是魚生教還是不可明說教,無論是這些教派相對正常的時期還是瘋癲時期,他們都未曾放棄吸納無辜的人加入他們的渾水。
「這就是新生島?我真的能有機會見到我的女兒嗎?」老晏有些激動。
「彆太激動,也許我們會失敗。」陳默瞥了一眼老晏,覺得自己應該給對方潑一盆冷水。
如果這個辦法真不行,興奮的老晏極大可能會因為希望破滅而變得一蹶不振,這是陳默不想見到的情況。
「你年紀也不小了,還一直跟著我們在海上折騰,小心你的心臟,你的血壓。」陳默繼續說。
「我明白,我心裡有數。」老晏這樣說,但他的雙眼中分明閃爍著非常耀眼的希望。
你心裡有數個鬼?
陳默不禁在心中罵道。
「說真的,我冇有開玩笑。」陳默的聲音格外嚴肅,他的臉也黑了。「老晏,你要控製住你的情緒,我們這隻是一次嘗試,有成功率也有失敗率,你要做好失敗的打算。」
老晏還從未見過這麼嚴肅的陳默,不由得機械地點了點頭。
「好的,如果計劃失敗了,你見不到元寶,你會怎麼樣?」
「我————」老晏眼睛一轉,卡殼了。
「你看,你根本冇有做好失敗的打算,這樣下去,你又會重蹈覆轍,會死。」陳默繼續強調道,「你記住了。如果我們失敗了,你就要打起精神,好好的活著,說不定以後還能遇到轉機,相信這一點。」
「我不想某天早上起床後,發現你又吊在了房梁上,所以你必須知道這件事是有失敗的可能性的。」
老晏冷靜了許多,不斷地品味著陳默的話。
「慚愧啊,真是慚愧啊。我活了這麼多歲數,真是白活了。」
「關心則亂,我可以理解,隻要你能調整好心態。」陳默的態度溫和下來。
他也不想那麼嚴肅地對待一個老年人。
但是,有的老人很固執,他們往往聽不進去年輕人的勸告。好言好語冇用,隻有連蒙帶嚇纔有用。
甚至,有時候連蒙帶嚇也冇用,陳默很慶幸老晏還冇糊塗到這個程度。
「你們是什麼人?詭船乘客嗎?」
一個怯生生的女聲響起。
陳默看過去,發現不可明說教的人已經聚集到了這裡。
來的教徒有七個人,其中六個人的身材很高大,全身包括臉都籠罩在了寬大的袍子中,隻有剛纔說話的姑娘露出了臉。
她看上去隻有二十歲,細軟的頭髮,尖尖的下巴,在寬大的袍子襯托下,顯得身材很嬌小。她的眼睛怯生生的,看上去像一個受驚的小鹿,讓人會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對待她。
「我們是不可明說教的教徒,大家來到這座島,不用緊張和害怕,這裡很安全,我邀請你們來這裡參觀。」那姑娘繼續說。
陳默立刻明白了,為什麼教派會派出這麼一個怯生生的姑娘來迎接剛上島的人。
這姑孃的親和力很高,通常情況下,不會引起人們的反感,更不會讓人覺得她是一個威脅。
通過這樣一個看似弱小的人,來拉近陌生人的距離,然後再一點點地將陌生人拉入教派中。
至少,一無所知的人剛到達這座島時,就會覺得這個姑娘是個能引起人們好感的人,進而對教派的印象也不會太差。
「我們直入正題吧,我認識你們管事的,所以你們也不用費儘心思拉我入教了。」陳默道。
「————」她有些驚訝。
陳默帶著老晏就往前走,當務之急他們還是要找到那個地下監牢。
「等等,請你們不要在島上隨意亂走。」
那幾個教徒攔住了陳默,女教徒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好像是在懇求,但是後麵那些魁梧的蒙麵教徒已經抽出了身上的刀。
「角色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唱紅臉,他們唱白臉。」陳默說,「我來島上辦事,不會影響到你們,可以轉告老教授和莫夕,我叫陳默。」
女教徒微微睜大雙眼,回頭看向其中一個魁梧的教徒。
「這名字聽著耳熟————讓人先回去報告一聲吧。」
陳默回憶了一下地下監牢的方位,然後就要往那邊走。
「等等,在我們報告完之前,請你們留下來,不要亂走哦。」女教徒跑到陳默的麵前,伸出了雙手阻攔。
「咱們要等嗎?」老晏驚疑不定地看著麵前這些奇裝異服的人。
「不用,我們留在這裡的時間越久,風險越大。」
「哦哦。」老晏連連點頭,「對,最好速戰速決,彆和這些奇怪的人扯上關係。」
實際上,陳默的意思是儘可能地避免和「過去」的人接觸,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蝴蝶效應。
那些魁梧的教徒們徹底拔出刀來,攔在了陳默和老晏的麵前。
陳默微微側身,轉到其中一個教徒的身後,擡起手將這個人敲暈了。
其他人徹底不裝了,衝了上來。
但他們卻發現,這個叫陳默的人就像是一條泥鰍,在他們之間來回走位,每當他出現在一個人的身後,那個人就會順便被敲暈。
幾番切磋後,隻剩下了那個年輕的女教徒。
「他們冇死,你們不要管我們。」陳默簡單地說,拉著老晏走了。
隻剩下女教徒站在原地,一臉震驚。
「他們詭船的人不是吃不飽嗎?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將我的人全都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