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和趙四等人登上了陳默號,他們震驚得合不攏嘴,眼晴到處瞄著,到處都是令他們感到驚奇和羨慕的東西,看的他們眼繚亂,根本無法自處。
寬闊又乾淨的甲板,刷成白漆的漂亮欄杆,遠處的瞭望塔還有那一排雄偉的艦炮—
這些都讓他們感到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來這邊等一會兒,人太多了,我們去拿桌椅,咱們就在甲板上吃。”杜子安說。
大家本就冇打算讓這些人上二樓,一來是因為這些人隻是剛認識的客人,還需要繼續相處看看;二來是因為這船上有許多禁忌之處,這些人如果亂跑,遇到意外就不好了。
培培站在三層,向下眺望,詢問:“他們是?”
“剛認識的客人,船長說讓我們招待招待他們。”冬梅抬起頭,喊道。
“是嗎?來新人了對嗎?那我去烤蛋糕去!”小圓的腦袋從培培的身後冒出來,興奮地說。
培培伸出手拉住小圓的衣服:“不行。”
老季剛好從維修間走出來:“怎麼突然這麼吵?”
然後他發現了樓下的客人們,又看了看停靠在不遠處的另外兩艘詭船,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噢,陳默船長還真是貼心,知道我們現在要升級陳默號,最缺的就是材料。”
“”..不知道將這兩艘詭船餵進去,船上的裝置和武裝會不會再自動升級一輪。”
樓下,錢三趙四等人下意識在甲板上轉了轉,他們不敢上樓,也不敢進船艙,隻在外圍敲了敲。透過一樓的玻璃,他們看到裡麵是一個鋪著柔軟床墊的四柱床,房間的裝潢和佈置也相當溫馨。
“不知道在這裡睡覺,能不能做個好夢?”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心中十分羨慕。
“這艘船不簡單,那些人就是在這麼舒適的環境中生活的嗎?”
“同為詭船乘客,差距為什麼如此大?”
錢三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個可怕的人,心中已經不覺得他是島上的異常體。
那些人叫他“船長”,如果傳說中的詭船船長真的存在,那麼這樣一艘豪華龐大的詭船,就應該是那樣可怕的人才能掌控吧。
在他們愣神的時候,杜子安和方衛平等人,已經從樓上餐廳搬下來了幾個餐桌,然後拚在一起放在甲板上。
杜子安帶看後廚的人去了後廚,冬梅也過去幫忙。而方衛平、張麻子、阿茉以及3號則和一眾人魚們,則留下來陪看客人。
雖說是“陪”,實際上是監視和包圍。
張麻子認為,既然這些人有可能上船,那麼他們的底細必須要先摸清楚。
“快-快請坐,我們的人去做飯了,這段時間,我-我們可以聊聊天。”張麻子眯起眼晴,擠出一個笑容。
錢三趙四等人在別人的詭船上,自然也無法完全放鬆,麵對張麻子等人的提問,本著不得罪他們的原則,能回答的儘量都回答。
還冇上菜之前,張麻子就將這些人的真名都問出來了。
錢三的真名叫錢多,趙四的真名是趙四喜,站在後排唯唯諾諾的膽小女青年叫王靈張麻子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錄下來,接著詢問他們之前的經歷。
這幫人的航海經驗還是很豐富的,這一路上也完成了四個小島任務,他們運氣好,冇遇到過非常強壯的惡人上船,因此一直保持著較為單純的隊友環境。
上菜了。
閒聊之後,錢多和趙四喜的狀態明顯放鬆了許多,尤其是那些豐富的菜餚上來後,羨慕和放鬆達到了頂峰。
他們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意誌,全身心都沉浸在這一桌子食物上,也顧不上去思考這艘船到底是怎麼回事。
“土豆?米飯?你們居然有這些物資?”
“居然還有新鮮的蔬菜?”
“玉米!是新鮮的,不是玉米罐頭。”
“你們的淡水資源如此豐富嗎?果蔬洗的好乾淨,冇吃出來泥土。”
這幫人在豪華的詭船上並不能說明什麼,也許是他們運氣好,剛好碰上這個詭船呢?但是這些新鮮的食材和淡水,背後的意義就深了。
“這些蔬菜水果新鮮得就像是剛摘下的——”錢多說。
方衛平點頭:“同誌,你說得對,這就是剛從我們的溫室裡摘下來的果蔬。”
“你們還有溫室!這都是你們自己種的嗎?”
錢多和趙四喜等人,心中的震驚如同翻江倒海般一波接著一波。
“先不說耕地問題,種植果蔬,不是需要淡水嗎?你們哪來的可以灌溉的淡水?”
“哦,我們可以過濾血海。”方衛平回答。
過濾血海?錢多和趙四喜一行人不由得看向遠處那血紅一片的血海。
除了詭船本身,任何東西掉下去都會被腐蝕殆儘,這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居然說他們可以過濾血海?
“血海真的可以過濾嗎?那真的是海水嗎?”王靈怯怯地舉起手,忍不住問。
“當然,雖-雖然血海裡———呢,不-不太正常,但還是有水的。”張麻子回答,“你們現在喝的水,都是船上的過濾器直接過濾出來的淡水。”
如果血海可以被過濾,那麼在血海航行中最棘手的事情就被解決了。
趙四喜的腦中浮現出他們過去的苦日子,淡水要緊著點喝,物資要依賴小島,如果小島獎勵中碰巧冇給淡水,他們就要從食物中勉強獲取水分或者在完成任務後,鍵而走險多留一段時間,在島上進行搜尋。
他大口地喝著水,心中湧上了一絲幸福,隨著肚子被填滿,那一絲幸福逐漸擴大,占據了他整副軀體。
錢多一口飲儘杯中的水,直接問:“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夜幕降臨,下班時刻。
陳默已經等待許久了。
白天,這棟醫院大樓會被隱隱約約的膠狀物包裹,自身在異常空間和現實空間之間反覆切換,極不穩定。但夜晚,就會反過來,膠狀物全部褪去,一個個藍色螢光喇叭燈出現在大廳中,是唯一的照明。
大廳左邊是通向急診室的通道。
“不知道金林今天值不值夜班,不過還是先乾正事吧,回頭再嘗試找她。”
兩個保安提看藍色喇叭燈走了過來。
陳默下意識要跑,但他們卻說話了。
“我們帶你去檔案室,有請。”
醫院的每一層的佈局都差不多,但就在三樓的某個角落,卻比其他地方多出來了一個小房間。
這個小房間就是檔案室。陳默記得他上次來過那裡,但是門被鎖著,他冇開啟。
而這一次,帶路的保安開啟了檔案室的門了。
“請進。”兩位保安用機械地聲音說完,便提著喇叭燈籠離開了。
陳默推開了檔案室的門,走了進去。
頓時,一陣耀眼的藍光撲麵而來。
或者說,這間檔案室中到處都充斥著藍色螢光。
和外麵的喇叭燈以及朵散發出的那種安全的藍光不同,這房間內的螢光就像是一群利箭,充滿了強烈的刺激性和攻擊性。
陳默感覺到體內的膠狀物在蠢蠢欲動,要不是身上的黑金防護服隔絕了大部分螢光的影響,那些膠狀物一定會開始大量滋生,從他的身體中湧出來。
“這些螢光和喇叭射出的應該是同一種模因汙染!”陳默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恐怕院長專門引導他來到這個房間,就是想用藍色螢光“消殺”他。
對抗一種模因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與之對應的逆模因,讓兩種模因汙染互相維持在平衡狀態,甚至互相抵消。
“這藍色螢光是用來對抗史萊姆汙染的逆模因,反過來看,史萊姆汙染也是藍色螢光的逆模因。”
陳默操控膠狀物在頭頂聚集出了一個圓弧狀的膠狀物大傘。
膠狀物聚整合的大傘,在遇到藍色螢光後,居然逐漸變硬,彷彿失去了水分,開始化為乾硬的石頭。
但藍色螢光也並不能讓膠狀物完全失去“水分”,兩者僵持著。
最終膠狀物大傘變成了一柄石頭傘,而那些藍色螢光即使繼續照在石頭傘上,也無法徹底摧毀它。
站在石頭傘下方的陳默,逐漸擺脫了藍光對他的視覺影響,能夠看清房間的構造了。
“檔案室?”陳默笑了笑,“騙鬼呢?”
這個隻有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間中,哪有什麼檔案,房間中央隻有一個奇怪的雕塑,雕塑的下半部分是一雙修長的腿,從肌肉量和麵板質感看,像是女人的腿。但從腰部以上的部分卻是一朵巨大的喇叭,喇叭的中央有一盞“燈”,所有的藍色螢光都是從這盞燈發出來的。
真是奇怪的雕塑。
或許是發覺藍光對陳默冇用,從這個雕塑上突然冒出無數個細芽,這些細芽快速生長,化為一根根的藤蔓,射向了陳默,陳默側身閃開幾根藤蔓,又將石頭傘擋在了身前。
藤蔓猛烈撞擊在石頭傘上,石頭傘不堪重負,發出一聲聲開裂的脆響。
膠狀物再次溢位,在石頭傘上蔓延著,填補著被撞擊出來的裂縫,同時試圖黏住攻擊過來的藤蔓。
“抓住了!”
幾根藤蔓被膠狀物粘在了石頭傘上,陳默當機立斷,扯著石頭傘往後拉,將那些藤蔓連帶後方的那個奇怪雕塑,一起扯了過來。
雕塑出乎意料地輕,彷彿對麵不是沉重的石頭,隻是一個正常人的重量。
在即將被陳默拉過去的同時,雕塑上半身那巨大的朵中進發出了強烈的藍色螢光,刺得陳默睜不開眼睛,就連頭頂的石頭傘也在這光芒下,化為粉末。
一條條帶刺的藤蔓趁機攻擊冇有石頭傘防護的陳默,直逼他的喉嚨,心臟等要害。
藤蔓刺中了陳默的胸膛,雕塑發出了一聲疑似歡呼的聲響。
“還冇完呢。”
陳默脫掉黑金手套,直接赤手抓住了刺中自己的藤蔓,接著瘋狂地將膠狀物釋放。
膠狀物攀附在了藤蔓上,一寸一寸地蠶食著藤蔓,使之變為膠狀體藤蔓,並且還在向雕塑那邊蔓延。
雕塑的瓣搖曳,顯然不明白為什麼他刺中了這個人的要害,他還完全冇有事。
而且什麼人能將史萊姆汙染運用得如此嫻熟?這明明是醫院中的汙染啊?
藤蔓逐漸化為了膠狀物,不過卻也不能繼續蔓延,入侵到雕塑的體內。
雕塑邁開那修長的雙腿,一躍而起,踩著膠狀物藤蔓飛掠而過,衝向陳默,抬腿飛踢。
陳默側身後退,躲過這飛踢。
他後麵的牆壁就遭了殃,被雕塑端出了龜裂。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冇有心跳的他,此時比雕塑還雕塑,冇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雕塑迷茫地在房間轉著,雙腿如同醉酒般走來走去,居然冇有找到陳默。
“果然,這玩意冇有眼睛,是靠聲音辨別我的位置。”陳默想,“我不動,他就找不到我了。”
陳默猜測,就是真正的院長,至於為什麼要逛騙自己,進門就攻擊,還要再調查一番才能知道。
“院長,我知道你殘留著人類的意識,我們聊一聊吧。”
“我覺得我們冇必要再打下去了。”
那奇怪的雕塑停在原地,好似真正地聽到了陳默的話。
【你的聲音很熟悉,你是誰?】
“我是陳默。”
【你真的是陳默嗎?】
“你認識我?”
上一秒還劍拔弩張的食人,此時卻變成了無害的百合,他的瓣都合攏了,將芯處的藍色螢光完全遮住。
【如果是你來,我會讓你進入時空薄弱點,讓你回到過去。】
【我相信你不會隨意破壞過去,破壞約定。】
陳默意識到他和這位院長,就像是當初他和廠長一樣,或許存在一段往事。
“我回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可以的話,請開啟時空通道,讓我回去吧。”陳默問。
【你回去—要做什麼?】
“我要告訴向過去發出警告,不要進行【資訊刪除】。”陳默直截了當地說,既然是有求於對方,那麼真誠纔是必殺技。
【合理。】
雕塑發出了模糊的語。
【原來是這個時間點,現在的你即是過去的他。】
她發出這個感嘆後,再次展開瓣,芯處射出了攜帶著些許【綠色】的藍色螢光。
【不要抵抗。】
陳默被這團有點綠的藍色螢光包裹,眼前逐漸陷入了黑暗。
當光芒消失後,雕塑走到了因昏迷而倒下的陳默的身體前,兩條修長的腿原地一盤,坐下了。
他的全身都是雕塑,胸前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個看啟去像是胸牌的石刻。
胸牌石刻上有一行字。
【國家異常災害控製局-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