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最樸素的“人類模因”
冬梅等人迷路了。
他們發現後方有更龐大的汙染正在吞噬小島後，便打算回到杜子安等待的地方，通知他們趕快穿過垃圾雨的範圍，前往c區停靠的1103號詭船。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當他們回頭走了幾十步時，卻發現來時路不見了。
大家連忙看向通向c區海岸的那條路。
那條路還在，看上去乾乾淨淨，十分安全。
“我們還要回去通知他們嗎？”3號說，“如果杜子安他們不是傻子，看到後麵那景象，就該立刻逃跑，所以我們其實也冇必要特意返回通知他們這條路可以走吧。”
“閉嘴！”冬梅喝道，打斷3號的噗噗不休，集中精神。
在冬梅的視野中，來時路已經被那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扭曲物占據了。
有些扭曲物還殘留著血肉之軀，但大部分都是純粹的汙染聚合體，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物們溢位的汙染，形成陣陣黑霧，籠罩著周圍。雖然們被之前的“資訊刪除燈光”照耀後，暫時“宕機”，不再瘋狂地傳播著汙染，但對於冬梅等人，僅僅是無意中溢位的少量汙染黑霧，以及們可怖的外形，都給大家造成了精神衝擊。
“早知道帶著其他人一起來就好了，這樣我們就隻有前進的選擇了。”龍傑甩了甩魚尾，全身緊繃。
“你說帶著那些普通細胞嗎？”3號高聲說，彷彿在找補之前的話。“他們扛不住這些病變組織，要我說，冇帶他們來是對的，強壯的細胞自有出路，說不定他們可以找到另一條路。”
“集中精神！你們看，他們是不是動了？”冬梅打斷了他們倆的爭論。
阿茉歪著頭，凝視了幾秒，道：“嘿嘿嘿，真的呀，我看到有個大水母好像閃爍了一下。”
“水母？”冬梅看向阿茉指著的方向，仔細觀察後，發現了一堆半透明的肉質山包，她回想起他們在798研究所裡見過的那些水母人，猛然一激靈。“難道之前那道光的效果快要失效了？”
同時，她還聽到周圍傳來了陣陣電流聲，夾雜著一些令人不適的廣播音。
廣播的內容斷斷續續的，在慘叫和電流噪音間，偶爾能聽到一些零星詞彙。
【請求支援—.a4區已淪陷啊啊啊——救命啊—啟動5級防護係】
那廣播聲越來越大，吵得冬梅抬起手捂住了兩隻老虎耳朵。
“冬梅姐，你怎麼了？”阿茉不明所以。
“你們冇聽到？”
大家紛紛搖頭。
冬梅瞬間明白，她中招了。
“大家離我遠一點，你們繼續往前跑，不要管我！”
接著，冬梅便看到周圍的場景正在變換，一些全副武裝的人們將她圍起來，他們全身肅穆，帶著黑色的肩章，其中一個人摘下麵罩，露出了3號的臉，他說：“發現異常體，危害等級5級！”
全副武裝的人們紛紛舉起手上那活像是動物肢體的武器，瞄準了冬梅。
冬梅感覺自己中彈了，她冇感覺到疼痛，但她就是覺得自已被打成了篩子。
一枚子彈飛射到她的眼前，突然變化成了阿茉，阿茉說：“冬梅姐你醒醒！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千方別認為你已經受傷了！”
“什麼？”冬梅腦袋發懵，她聽了阿茉的話，在槍林彈雨中，用矯健的身姿躲避著攻擊。
但是全副武裝的杜子安等人趕到了，他們加入了戰鬥。
冬梅見到杜子安的臉，下意識大喊：“杜子安！不要射擊，大家都走了，我要回去告訴杜子安他們，要趕快逃。”
杜子安等人視死如歸地盯著冬梅，開槍射擊。嘴上卻說：“10號小隊特來援助，大家一起上，務必要把他重新收容，全體調整到8號逆模因頻道，務必堅持到陳默到達，冬梅，你要堅持住。”
冬梅在聽到“陳默”這個詞時，愣了一下，冇能躲過接下來的掃射。
“我中彈了，我要死了嗎？”冬梅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身體千瘡百孔，每個血窟窿中都噴射著血液，頓時她便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失。轉念間，冬梅的心頭湧上陣陣不甘。
“我還冇回去告訴杜子安他們這條路可以跑，不對，杜子安已經來了”冬梅感覺腦子非常疼，強行維持的理智也要馬上崩潰。
“冬梅，你撐住，不要亂想，你還好好的。”杜子安一邊舉著槍向她掃射，一邊露出擔心的表情。
冬梅恍然大悟，對哦，她身負汙染，怎麼可能被這些普通子彈打死？她是無所不能，不懼死亡的汙染化身，是危險度5級的異常體，絕不可能被子彈射死！
接著，她看到全身的彈孔都不見了，一條條黑色的霧氣從她的身上溢位，她的胳膊她的軀乾，正在冒出泡泡，逐漸扭曲。
“啊！！”這是阿茉的驚叫聲。
恍惚中，冬梅看到了陳默的麵孔，但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敵意。
冬梅的表情獰了起來：“假的，假的！你也是來抓我的嗎？休想！”
無數條膠狀物伸向她的四肢，冇有直接觸碰到她，而是在她的周圍圍了一圈，隨意地飄散著。
轉眼間，她發現自己站在了醫院的走廊上，她的麵前是一扇通向就診室的門。
熟悉的一幕將她的理智拉回來了大半，冬梅的心情平復下來，她低頭摸了摸自已微微鼓起的腹部。
“我要快點完成醫院的就診任務，這樣就能逃離這裡了—”
冬梅推開診療室的門，卻躺在了一個冰冷的懷抱中，陳默那張冷峻的臉正仔細地審視著她。
“你是誰？”陳默問。
“我——-我是梅冬梅！”冬梅一下子坐起來，腦子有些懵，她看到大家都在周圍，神色各異地看著她。
“職務。”陳默再次問。
“我是梅冬梅，陳默號上的水手長，負責甲板清潔和偵查海麵。”
陳默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冬梅冇事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吧，時間不多了。”
“我剛纔怎麼了？”
“你中招了，的襲擊物件是身負其他汙染的人，身上的軀體化症狀越嚴重越可能成為的目標。”陳默背到身後的掌心中，握著一個小小的電子通訊器，它隻有徽章大小，通訊器上印著“異常災害控製局”的標誌。
然後他稍微用力，將這枚通訊器捏成了粉末。
陳默繼續道：“他記錄著一些過去的通話記錄，會將被襲擊的人拖入製造的過去的場景中，影響人的認知，然後將人逐漸扭曲為異常。”
“身上軀體化症狀越嚴重的人，理論上就離“擬像”或『異常體”越近，他的核心目的就是將被受害者轉化成通話記錄中記載的那個異常體。從而將記錄中的異常體重新具現化到現實世界中。”
“對於記錄中的那個異常體來說，這個操作相當於一次『重生”。”
“所以，冬梅你纔會第一個被盯上，而且毫無知覺。”
當冬梅徹底穩定心神後，才真正地意識到杜子安和陳默都和她匯合了。
大家也鬆了一口氣，杜子安笑道：“還好你冇出事，陳默來的太及時了。”
“嘿嘿嘿，太好了，我們和陳默匯合了。”阿茉笑容滿麵。“所以，陳默，方衛平為什麼要追我們？”
“方衛平？”
“對了，方衛平去哪了？”
眾人這才發現隻有陳默和張麻子在，方衛平不見了。
就連張麻子也一愣，他缺失了一部分記憶，現在無法將進入收容區之後的經歷連起來。
冬梅的心又提了起來，快速回頭看了一眼，聲音發虛：“陳默，方衛平的軀體化症狀徹底爆發了嗎？”
“算是吧。”陳默簡單地回答，冇有去看大家露出的震驚神色。
看著滿地的電子垃圾，陳默嘆了一口氣，他目前冇時間慢慢撿了，當務之急是帶著大家先回到船上。
在其他人眼中，這片下過垃圾雨的區域充斥著汙染和迷瘴，但在陳默眼中，這裡就隻是一個落滿了大量電子垃圾的區域。
方衛平的事，還有這島上所有的“奢侈品”，陳默都不打算放棄。不過，現在他判斷自己在島上無法做到任何事，隻能回到船上再想辦法。
冇錯，陳默相信方衛平還有救，方衛平那傢夥死過一次，本體還是異常體，擁有【遺忘】的能力，而【遺忘】是對付所有模因資訊最強力的武器。
陳默甚至覺得方衛平比他更加“不死”。
“冬梅，杜子安，將你們的經歷全告訴我吧，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細節，邊走邊說。”
有了陳默隨行，一路上冇有任何麻煩，他們很快就回到了c區的港口。
簡陋而原始的1103號詭船就在那裡。
“上船！”陳默站在船下，看著大家一個接一個上船。
船員們看到了1103號後，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裡。
藍博士和基地倖存者們，站在港口上，遲疑著。
“我們不是這艘船上的乘客，而且我們的家就在這座小島上。”藍博士猶豫著，作為島中人，她還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矜持。
“藍博士.”基地倖存者們也辨別不了船上還是島上，哪個更安全。
藍博士緩緩地抬起頭，看了看詭船，那艘船散發著詭異的氣息，但在後麵那片一望無際的血海中，卻顯得那麼可靠。
視線下移，詭船下佇立的陳默，如同一座鎮石。
這座小島現在變得如此危險，但隻要這個男人在場，就好像任何糟糕的事都不會發生。就算髮生了，他也會輕鬆擺平。
就連基地和方指揮官，都冇有給藍博士這樣充足的安全感。
藍博士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但是，與這些冇有經過治療的瘋子為伍，這是不是一種對基地的背叛？
陳默微微揚起眉：“你們冇有其他選擇，必須上船。”
“啊？為什麼？”藍博士十分驚訝。
上一次陳默可是一句多餘的話都冇說，直接回答“好的”，就自顧自走了。怎麼這一次，居然會邀請他們上船？
“我對你們所謂的治療方法很感興趣。”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廣義上，我也接受過這類的治療。”
陳默確實對這些基地裡的人感興趣，先不管所謂“治療”是何種歪門邪道，但他們確實開始瞭解並接受一部分電子產品了。
或許能從他們的做法中得到啟發，研發出真正的治療大家無法理解電子科技的辦法。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陳默對未來有著一些規劃，但當務之急還是要讓這些珍貴的樣本上船。
“雖然我不敢苟同你們這群瘋子的想法，但基地已經冇了，而你們有被治療的潛質，我就不得不登上你們的船吧。”藍博士迫不及待地說出一串話，然後對著愣住的基地倖存者們，大喊道：“為了重振基地，重振人類文明，大家快上船！”
後麵的倖存者們如夢初醒，露出欣喜的笑容，衝向了1103號船。
駕駛艙，陳默握緊了舵輪。
“啟航！”
1103號詭船逐漸駛離了c1區港口，不過它並冇有遠離遺忘島，而是圍著小島轉了一個大圈，來到了b1區港口處。
“我們不直接開船走嗎？”藍博士發現航線不對，連忙大喊，“不會你們犯病了吧，辨別不了方向？”
“我們去拿主艦。”張麻子簡短地回答。
“主——主艦？還有主艦？這艘船難道不是你們唯一的船嗎？”藍博士震驚了。在她看來，這艘1103號給她的感覺，就已經安全感十足了。
她上船後匆匆地檢視了船上的情況，物資齊全，甚至還有乾爽舒適的宿舍。除了是在船上，略顯顛簸之外，比他們的基地要舒適得多。
陳默號靜靜地停靠在b1區港口。
藍博士的雙眸中倒映著陳默號那龐大的船身，驚訝又震撼。主艦的體積如此大，看上去要比1103號更漂亮，更先進。
光是看上一眼，藍博士就覺得住在主艦上，一定會更舒服。
基地倖存者們發出陣陣感嘆，在舒適的生存環境下，他們幾乎將基地忘在了腦後。
“大家蜓驚了，吃昏東西吧，剩下的就交給陳默吧。”一回到船上，杜子安就恢復了仗師身份，除了吃的，其他的事他也不操心了。
杜子安從船艙內拿來豐富的食材，派迅速生了火，不一會兒，陣陣香氣就飄散到整艘船上。
基地倖存者們吞了吞口水，心中欣喜。
什麼“治療”，什麼“復興人類文明”，都是扯淡，冇什麼要比一頓美味的飯菜，一張舒誌的床，一杯乾淨的淡水更重要了。就連“汙染”都無法輕易撼動人類用於美好生活的渴求。
這種樸素的瓷感，也是最純粹的“人類模因資訊”。
溫室的黑金樹這下可到更新鮮的養料了。
陳默滿意】勾起笑容，然後走向了維修間。
“老季！來活了，看看能不能分析下這個『資訊刪除機器”的構造，然後安裝在船上，我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