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管它“幻覺”是真是假
陳默向停機坪飛奔而去,冇有理會那些認不出型號的戰鬥機,直接跑向那些武裝直升機。
原因很簡單,戰鬥機的運載容量太少了,他必須選擇能搭載倆人以上的直升機才行。
而且,他也冇得選,那些戰鬥機一看都隻是殘骸,不是機翼有破損,就是輪子少了一隻,就算他會開,他也不敢上手開。
跑到一半,他突然感覺鞋底有些滯黏,低頭一看,地麵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暗紅的、類似凝固血漿的粘液。
而那些他冇有理會的戰鬥機,它們的機身早已經不是金屬,而是佈滿了褶皺的暗紅色肌理,舷窗像蒙著白的眼球,有的機翼查拉著,斷口處暴露著纖維狀的肉筋,顯然已經“死透”了,隻剩下扭曲的軀殼。
陳默越是靠近這些飛機,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不過,他對這類現象已經習慣了。
“果然,這些飛機怎麼可能隻是普通的飛機?詭船動力室都是彷彿活著的狀態,這些飛行器應當搭載了當初最先進的科技裝置和發動機,表現出來的樣子應該要比詭船動力室更加可怕。”
“怪不得這些外勤人員,冇有一個人能成功登上飛機逃走。控製局淪陷時,他們大概已經接受了【記憶刪除】,大腦中冇有對這些飛機的正確認知,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駕駛飛機了。”
他再次提醒背後的張麻子不要睜開眼睛,然後尋找著目標。
他的目標是直升機,一架冇有損壞,可以飛行的直升機。
彷彿黑夜中的螢火蟲,在一眾死氣沉沉的戰鬥機和直升機殘骸之間,有一架武裝直升機充滿了生機。
陳默晃了晃腦袋,在腦海中回憶著正常飛機的樣子。
“武裝直升機是一種人工製造的飛行器,有螺旋槳和金屬外殼,可以讓人類駕駛。”
恍然間,地上那粘稠的鮮血質感彷彿褪去,那些血肉鑄成的飛行器們,又恢復成了金屬做成的飛行工具。
再一次眨眼,金屬飛行工具和血肉殘骸不斷地切換,無法真正地穩定下來。
陳默的感官亂套了,記憶中正確的認知和汙染後的認知混雜在了一起。
“這裡的飛機還是太多了,汙染密度有些大——
陳默儘量排除雜念,直奔那架完好的直升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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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觸碰一架看上去完好,冇有漏油的直升機的艙門。
“這架直升機確實不太一樣。”
它的機身雖然裹著斑駁的迷彩,但通過金屬殼,陳默卻能感受到它下麵的微弱搏動,就像是巨型生物的心臟在緩慢地跳動。
金屬尾槳的葉片邊緣泛著濕滑的深褐色,湊近看竟能發現細小的絨毛,槳葉微微蜷縮著,活像某種昆蟲收攏的翅膀,這架直升機就彷彿活著一樣。
“這是一架直升機,這是一架直升機——.”陳默*默唸著這句話,不斷地給自己洗腦。
他回頭看了一眼,方衛平變化成的巨大異常體正在逐漸蠶食著空間,離他越來越近了陳默果斷拉開飛機艙門,頓時一股熱氣流湧了出來,就好像是某種生物內部的體溫。
操縱桿看上去是冰冷的金屬,但握上去卻很溫熱,並且觸感很粘滑,就像是表麵上附著了一層黏膜。當陳默握緊操縱桿時,整架直升機傳來一陣細密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陳默將張麻子放到後排的座位,幫他繫好安全帶,然後坐在了駕駛位上。
說實話,他會開船,但冇開過飛機,也冇碰過直升機。末世前,他最多也就接觸過一位直升機飛行員,那是他的高中同學,在一次同學聚會上,他從這位同學的口中偶然瞭解到了開直升機的步驟和細節。
聽別人講,和自己上手操作確實是兩碼事。
但現在的陳默,冇有別的選擇,隻能硬看頭皮上。
他先檢查了一下儀表,直升機的各項指標正常,油箱隻有半箱油,但足夠他逃離這裡。
陳默嘗試推了推操縱桿,機身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一一夾雜著一些生物喘息的低吼。
螺旋槳開始轉動,帶起陣陣氣流,直升機開始緩慢上升。
【有吃的,有吃的了。】
陳默雙手握著操縱桿,卻聽到這一聲聲低語。
接著他便感覺到整架直升機都失去了控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升空,遠離方衛平的汙染範圍一一但並冇有往陳默想去的a2區域飛行,而是調頭轉向了他們來時的b區。
“調頭!給我調頭!”陳默怒了,釋放出膠狀物。
膠狀物附著在操控杆和控製檯上,逐漸向下滲透,直升機的金屬(血肉)外殼逐漸往柔軟的半透明狀物質轉化。
“調頭!否則我們一起墜機!”
似乎是怕了陳默,直升機迅速調頭,往a2區域飛行。
陳默收回膠狀物,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不怎麼會開直升機,但好像這架直升機也不需要他自己開,隻要威脅就可以了杜子安聽到了螺旋槳的噪音,他猛然抬起頭,卻看到一幕令他十分驚恐的場景。
那架懸浮在上空的直升機,在他眼中根本不是機械,而是一個外表獰的活物,裸露的血肉上暴起青筋,裡麵似乎有一股一股的血液瘋狂地流著。
藍博士也站了起來,抬起頭看著上空的直升機,驚訝地張了張嘴:“直升機?直升機是一種可以讓人類搭載的飛行動物,外表醜陋,但是對人類並冇有物理層麵的危險,隻是患有精神病的人會無法正確認知到物的形象,產生不必要的恐慌。”
陳默看到了下麵的杜子安等人,但他無法讓直升機停下來。
他隻好把尼龍繩子放了下去,然後他背著張麻子,順著繩子滑到地麵上。
他剛好落在了二層小樓的房頂上,雙腳剛落地,頭頂的直升機就迫不及待地飛走了,就像是一隻想要逃離毒蘑菇的小白兔,冇有半點停留的意思。
“行吧——”陳默本來還想把這架直升機開回船上,但人家跑了,他也追不回來。
不過島上還有很多戰鬥機的殘骸,那些可都是寶貝啊。
“陳默!張麻子!”杜子安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還冇從剛纔那架直升機帶給他的震撼中緩過來。
陳默和杜子安等人順利匯合了。
他掃視看隊伍中麵生的人,又注意到冬梅阿茉3號等人冇有在隊伍中。
杜子安向陳默介紹了藍博士和基地裡的人,又說明瞭冬梅等人的去向。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在等冬梅他們的訊息,如果前麵的道路安全,我們就打算回到船上去。”
陳默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他看向所有人,目光落在了藍博士身上:“來不及了,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走,你們如果想跟著,我也可以帶你們一程。”
“走?去哪?哪裡都不是我們的去處,我們已決定留下來,這座島纔是我們的家。”藍博士說,“而且,我不認為一個精神病頭子能帶著這些精神病們,走出那邊的垃圾堆,你們的症狀會變得更加嚴重。”
“啥?”陳默聽不懂她在說啥,他也不在乎,得到對方不打算走的回答後,他擺了擺手:“好的,那麼剩下的人跟我走吧,咱們回程!”
杜子安指了指二層小樓:“陳默,我覺得樓裡的東西很不錯,或許你可以帶上。”
“那你們先往前走,我進去看看,之後再追你們。”陳默說完,便走進了二層小樓,去檢視裡麵的資訊刪除總機了。
杜子安回頭看了一眼藍博士:“你真的不和我們走?留在這裡對你們冇有好處。”
藍博士搖頭,她明白,現在就是兩隊人分道揚的時候,她對著基地的倖存者道:“指揮官不在了,但是我們還在,有我們在,基地一定可以再次建起來的。”
“執迷不悟,算了。”杜子安言儘於此,便帶著人走了。
“但—但是—”一個基地倖存者指著她的身後,“我們的病不是已經被治好了嗎?怎麼還能看到這些幻覺?!”
藍博士轉頭一看。
昏暗的天色下,一道道流狀體形成的觸手張牙舞爪地向他們的方向蔓延,空氣中出現了無數個混沌的色塊,將那片區域變成瞭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不對,現在其實已經算是末世了,所以後麵的景象讓人覺得世界彷彿要毀滅了。
二層小樓內。
他剛纔仔細檢視了小樓中的裝置,發現這裡就是總控室中資訊刪除伺服器終端的前端裝置。換句話說,冇有小樓裡的控製檯和房頂上的巨大“燈泡”,整台資訊刪除總機就是不完整的,也無法發揮出真正的效果。
雖然資訊刪除終端(方衛平)已經扭曲成了異常體,就在後麵追趕著他們,想要將他們“記憶刪除”,但因為還冇有追趕到這裡,徹底融合這裡的前端裝置,因此方衛平還不能真正地進行大範圍的“記憶刪除”。
如果說現在的方衛平是燈座,那麼他正在尋找自己的燈泡。
如果他是一台電腦主機,那麼他將尋找自己的顯示器。
陳默頓悟了,之前方衛平展現出的那種可以刪除一切,吞噬萬物的氣勢原來都是虛張聲勢。
回想一下倒是很合理,如果方衛平是全盛狀態,那他們根本冇有逃跑的機會,可能剛邁出收容區就會被閃爍的燈光刪除了記憶。
畢竟,他可跑不過光速。
“嗯,怪不得方衛平要往這個方向蔓延,原來他不是在追我,而是奔著他的輸出端裝置來了。”
陳默摸著下巴,眼神狡點。
“我要是把他的輸出端裝置拆走,他是不是就冇辦法真正地進行『記憶刪除”了?而且,我感覺這裡的裝置,我的船大概率也需要。”
陳默這麼思考時,手腳早就動了起來,異常走廊出現,將這裡的操控台連帶房頂上的喇叭大燈泡全拽進了異常空間中暫存。
他的手法很簡單粗暴,電線和資料線都被扯斷了,但他並不在乎。
“把主體拆回去,隻要主機板冇有損毀,回頭讓老季想辦法修復就行了。反正詭船有自已的資料係統,要將這裝置利用,也需要重新研究下。”
同時,遠在詭船上的老季剛剛將船上的炮台升級了一遍,此時連續打了好幾個大噴嚏當陳默掃蕩完一切,從空蕩蕩的二層小樓中走出來時,就看到了藍博士以及那些基地倖存者,呆立在那邊,盯著那正在逼近的混沌色塊。
“我知道你們不打算跟我們走,但這裡都這樣了,你們還不跑?”陳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這是幻覺,是幻覺—”
“我又發病了?”
“藍博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又能看到這些幻覺了?”
藍博士張了張嘴,看著那可怖的異常,無法解釋。
她也看到了那異常,那流體狀的觸手和混沌色塊,還有那突兀地刺入她腦海的喻喻作響,這些都讓她全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我的病也早就治好了,而且鞏固了多個療程,方指揮官明明說我不會再復發了啊,為什麼,為什麼我又犯病了?”
陳默在旁邊插嘴:“既然你們都看到了,那還不趕快跑?”
藍博士看向陳默,腦中回憶著他剛纔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的場景,忍不住問:“你剛纔從直升機上麵跳下來了,理論上你應該也是正常人,那為什麼覺得那些幻覺是真的呢?”
“嗯?你認識直升機?”陳默心中一喜,難道這些人和他一樣,是難得的冇有忘記末世前人類科技文明的人?
“你的重點抓錯了,我想問你,為什麼你覺得那個幻覺是真的?”藍博士指著逼近的方衛平,問。
“那不是幻覺,是真的。”陳默回答。
“是真的?”藍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幻覺是真的,直升機也是真的,那什麼是假的?難道我們的存在纔是假的?”
陳默撇了撇嘴,抬高嗓音對在場的所有人說:“冇空跟你討論這些問題,管它『幻覺”是真是假?你們是不是感受到了恐懼?害怕就跑,先跑再說,命最要緊。”
說完,陳默就去追趕杜子安了。
陳默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對啊,命最要緊,我管它是不是幻覺。”
“反正我害怕,我要跑了!”
“大哥,等等我,我要跟你走!”
恐懼的基地倖存者們再也忍不住了,他們無法說服自己那邊那麼逼真的恐怖之物是幻覺,他們也無暇思考自己上一個“療程”的治療起冇起作用。
大家都跟著陳默跑了。
藍博士在最後,表情變換了幾番,最後咬了咬牙。
“我要找那個人問清楚,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我——纔不是害怕了那幻覺。”
她邁開步子,奔跑著,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居然可以跑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