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神國之後,陳默就隱隱懷疑過,神國和他所熟知的年代如此相像,是否就是那個年代的世界?
當初在神國的經歷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陳默冇有證據,因此一直不敢相信這個猜測是真的。
但後來,陳默明白血海中存在時空異常,外海就是中海的未來。那麼那個神國就是末世前的世界這個猜測,反倒顯得很合理了。
他穿越到神國的時間點是在2011年中旬,此時的世界表麵上看來是繁華平和的,但在平和之下,異常汙染正在悄然無息地潛入大眾的生活中。
陳默注意到白蘭地說自己“曾吃下大量的血太歲”,這不正是和上次他去神國時所做的事情對上了嗎?
那麼現在的時間是在那之後?
陳默回憶著末世前的記憶,他記得某天下班後,自己突然冇了意識,再醒來後就到了醫院。
那之後他便查出了胰腺癌。
之前他一直以為那次昏倒是病發所致,但結合他在神國中的記憶,有冇有可能他那次失去意識是因為末世後的自己穿越到了末世前的身體中呢?
如果陳默的意識可以穿越到“感染了陳默模因”的身體中,那麼理論上,他自己最原生態的身體也應該符合要求。
而要到達神國,末世後的人無法攜帶身體,隻能以純精神穿過紅海,來到神國。
“結論是,我的精神穿越了紅海,來到了神國,剛好進入了末世前我的身體,其實那時候也算是一次小穿越了。”
“那麼,現在的情況應該和當時很相似,那綠色汙染大概率觸發了什麼規則,導致我再次穿越回了末世前我的身體。”
陳默沉思著,現在隻剩下一個問題。他回憶著末世前的事情,從查出癌症到死去,可冇有任何異常專案組或者摻和異常事件的記憶,那麼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
隻要知道現在的時間,他就能通過時間線推測出更多真相。
可惜他剛纔問梅酒時間,反而被她誤認為失去了時間錨點的敵人。
陳默下意識看向那位年輕的高階管理者白蘭地,對方也正在端詳他。
“你的代號是果子燒,酒名那麼多,怎麼起了這麼繞口的名?”
梅酒在旁邊提醒:“別忘了咱們專案組人很多,常見的酒名都用完了。”
白蘭地拍了拍腦袋:“也對,你是最後來的,所以隻能用這個名字了,果子燒是果酒的別稱,
大部分人平時都不怎麼用這個名。”
“白蘭地,所以你瞭解他,就算他不知道時間,你也信任他。”梅酒篤定地說。
“是的,這個人絕對可靠。”白蘭地說,“不用防備他。”
梅酒緊張的肌肉一下子鬆懈下來,對陳默道:“剛纔弄疼你了吧,我向你道歉。”
陳默搖了搖頭,他本就感覺不到疼痛,而且梅酒也是出於謹慎才動了手,有這麼謹慎和專業的隊友十分靠譜。
白蘭地正色道:“你們的任務就是進入那家工廠,調查裡麵的情況,不要驚動工人們,也不要回答他們的問題。摸清裡麵的情況後,立刻出來匯報。”
白蘭地和梅酒一下子進入了工作狀態,但陳默還一肚子的疑問。
“我想問幾個問題。”陳默舉起手。
“對了,因為看過你驚人的戰績,差點忘了你在我們這裡還是個新人。”白蘭地拍了下腦袋,
“你問吧。”
“現在是哪一年?什麼時間?”
“現在是2017年4月16日。”白蘭地回答,“怎麼樣,聽到這個時間有冇有想到什麼?”
陳默心中瞭然,現在已經2017年了嗎?他當時死在了2012年之前,那麼距離他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足足五年嗎?
那麼,他那個時候真的死了嗎?他是怎麼活到2017年的?為什麼他對此一點記憶都冇有?
還是說,在他患癌死去後,有什麼東西頂替了他的身體,讓他一直以活著的狀態出現在人前?
而對於工廠來說,2017年也是個有意義的年份。
陳默記得在工廠島上,車間裡的所有鐘錶都停留在了2017年4月23日6:00,這個時間指的是工廠徹底停擺,成為異常體控製的日子。
而現在已經4月16日了,和這個時間非常接近。
難道我有機會親身親歷這個工廠淪陷的過程嗎?
“你在想什麼?”梅酒微微皺起眉,露出擔憂的神色。“你這個神情恍惚的狀態,真的能跟我去執行任務嗎?”
“無事。”陳默對他們說,然後指著不遠處的廠房。“那裡出現了汙染對嗎?”
白蘭地點了點頭:“這裡是玉華市,那家工廠原本隻是一間製造玩具的工廠,但某天裡麵的玩具突然活了過來,像人一樣行動,當時可嚇壞了不少夜班員工。”
“所以我們就封鎖了這家廠子,將那些沾染了汙染的玩具都清理出去,然後便發現了汙染源【偽人模因】。”
“【偽人模因】通過吸取人類身上的資訊來增殖自己的模因資訊,再擴散出去,將類人形的死物影響為**,所以玩具廠裡的娃娃纔會像活人一樣動起來。”
陳默記得末世後進入這家工廠,可冇見到什麼【偽人模因】,硬要說的話他就看到了小鳩娃娃,等等,小鳩娃娃也是玩具,她也活了起來—
原來小鳩娃娃起源於這個【偽人模因】嗎?
“那我們的任務隻是進入探索嗎?”
“是的,【偽人模因】所衍生出的活起來的玩具,各有各的規律,雖然它們不全都是殺人的傢夥,但留在裡麵和工人在一起,也無法保護好工人的性命。”
“在此之前,我們已經派出不少小隊去探查裡麵玩具的行為規則,也清理了不少玩具出來,但仍有一些活玩具藏在工廠深處。”
“你們進入,找到藏起來的玩具,摸清它們的行為規則,如果能順便將它們收容那更好,如果收容不了就直接撤出來,記錄規則。”
陳默點了點頭,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通體由金屬製成,帶著友好麵具的廠長,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狀態。
他跌落到這個層級,或者說穿越到此本就和工廠小島發生的詭異事件相關,雖然莫名其妙加入了專案組,但陳默知道,他的核心目的還是要找到廠長,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再一起解決。
而且,陳默有預感,他不會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他不屬於這裡。
這是個很奇怪的感受,陳默明明是末世前的人,但他卻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末世前的世界。
或許是知道了太多末世後血海的資訊,或許是陳默現在的心態已經不適合末世前的世界,總之,他隱約感覺自己像一個異物,就像是眼晴裡進了沙子的那粒沙子,最終會被排斥出去。
“工廠裡除了工人,廠長呢?”
“玩具廠的廠長也在裡麵,你們進去時注意安撫一下他,他可嚇得不輕。”白蘭地說,看向梅酒:“你和他更熟,這個事情你來辦好吧。”
“是。”梅酒抿了抿嘴唇。
廠長嚇得不輕?陳默覺得廠長那個女人看上去是個很冷靜的人,不過他也推測出廠長以前應該是個人類,隻是因為未知原因變成了那副通體金屬的模樣。
或許她在人類時期,就是膽子小的?
“按你所說,廠子裡還有很多正常的人類?我們不救他們出來嗎?”陳默問。
梅酒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不行,他們已經被扭曲了,已經和工廠分不開了,為了儘可能避免汙染擴散,將那些工人封鎖在工廠中是最好的選擇。”
白蘭地又囑託了幾句注意事項,無非是堅定信念,遇到問題默唸自己的身份之類的告誡,就放梅酒和陳默去執行任務了。
陳默站在工廠前,不久前他也站在很多年後的這扇門前。
未來和過去的這扇門,除了少了一些藤蔓,看上去也冇什麼不同。
他和梅酒開啟了大門,走進了廠區,他們首先來到了一條通向各個廠區的大廳,大廳連通著一些長廊和樓梯間。
和陳默記憶裡的一樣,他下意識向車間方向走。
“哎?你冇來過,別亂跑一一”梅酒說了一半,愣住了,因為她發現陳默來到這裡後,就像是進了自己家裡一樣,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車間入口,正要開始探索。
“你們是上頭派來的工作人員嗎?”一個四十歲左右,身材圓潤的女人,站在其中一個車間的大門口,攔截住了陳默。“我們啥時候能出去啊?”
啪嗒。
啪嗒。
陳默的麵前是這位女工人,但他卻被後麵牆壁上的鐘表吸引,鐘錶此時並冇有停擺,還在儘職儘責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