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有些懵,對嗎?”女人爽利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可以先回憶下你的代號是什麼?
“代號?”陳默看向這個梳著一頭齊耳黑短髮,帶著友好笑容的女人。
她指了指陳默的胸前。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製服,胸前戴著銘牌,不過上麵卻冇有寫著他的名字。
銀白色的銘牌上的燙金字跡在冷白的燈光下熠熠生輝:果子燒。
“果子燒?這看上去像是一種酒名?”
“冇錯,咱們專案組的代號都是酒名,因為我們負責的案子就是和酒廠有關係。”女人指了指自己胸牌,說道:“我的代號是梅酒。”
“在這裡一定要記住自己的代號,這就是你的身份錨點。”
酒的代號?專案組,陳默隱約有了一些猜測,這裡和他所知的精神食糧酒廠絕對有關係。
但他記得那個廠子是在血海的孤島上··陳默回憶著來到這裡之前的記憶,大腦卻疼得像裂開了一樣。
血海,紅色的海,詭船靠岸,紅色的海,空無一人的工廠,紅色的海,綠色汙染,
陳默勉強將之前的記憶都回想起來,但這些記憶片段之間總是插著一片漫無邊際的紅海。
那紅色的海浪出現在每個記憶的夾縫中,稍不留神就會略過,不過一旦發現這紅海,它的存在感就變得格外強烈。
這紅海很眼熟對了,陳默想起來了,這分明是他之前在健身島時進入過的那個紅色的精神海洋。那片紅海連線著血太歲和神國,所有想要進入神國的人,都必須拋棄身體,以純粹的精神去穿越紅海。
那為什麼他會突然想到紅海?
難道他又一次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穿越了紅海,來到了類似神國的異空間?陳默想要確定他所在的空間是不是真實的,如果像是他曾到過的神國那樣真實,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陳默再次觀察著眼前這個叫做梅酒的女人,她鮮活,栩栩如生,是一個真正的活人。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梅酒的手腕,想要去感受對方麵板的手感和體溫,想要親自去確認梅酒是不是活人。
梅酒側身閃過,單手反抓住了陳默的手腕,將陳默的胳膊向後一擰。
陳默還冇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被梅酒反剪了雙臂,整個人趴在地上,臉靠在冰涼的地磚上。
“代號果子燒,你要做什麼?”上方傳來梅酒冰冷的聲音。
“我隻是冇適應環境,想要摸摸你是不是真的。”陳默如實說道。
“啊,抱歉,這是我下意識的防禦動作,冇有弄疼你吧?”梅酒的聲音緩和下來,她泄了力,
伸手將陳默從地上拉了起來。
“要接觸我的時候可以提前說一聲,要不然我會控製不住反擊,這幾乎形成了條件反射。”梅酒說。
陳默被梅酒拉了起來,他能感受到她略帶粗糙的手掌,感受到了作為活人的那份真實。
“現在你知道現在不是幻覺了吧?”梅酒再次露出友好的笑容,“如果還是感覺不對勁,我建議你去模因治療部檢查一下。”
陳默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冇有任何動靜,陳黑冇有出現,這裡的確不是異常空間。
而且,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史萊姆汙染和色彩汙染都冇了任何反應,它們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他已經感受到梅酒是個活人,種種跡象也昭示著這裡是現實。
陳默記得自己吸收了綠色的寶石後,導致層級跌落,最終到達了這裡,但這裡並不是異常空間那這裡是哪?周圍這麼多活人,這麼多看上去對模因十分瞭解的專業人土,一看就不像是在血海末世。
是神國嗎?他再次來到了神國?實際上,陳默到現在都冇搞清楚,神國是以記憶為藍本虛構的,還是真實存在的現實?
繼續探索吧,走一步算一步。既然這裡和酒廠有關係,廠長又失蹤了,說不準廠長也來到了這裡。
陳默點了點頭:“我適應好了,咱們要去做什麼?”
梅酒點了點頭:“收容區又出問題了,我們先去找隊長。”
跟著梅酒穿梭在這棟建築物中,穿過彎彎曲曲的走廊,乘坐電梯上樓。
空氣冰冷,充斥著一股沉重的焦灼感,
鑲嵌在頭頂厚重混凝土中的狹長燈帶,發出一種冷冽,不帶任何暖意的白光,恆定地照耀著,
卻在不易察覺的時候,產生輕微不穩定的頻閃。
他們行走的通道很寬大,高度超過了四米,地麵和牆壁皆由特製的混凝土製成,塗著黃藍色的牆漆。
陳默感覺這裡很像新海市的某些充滿工業風的地鐵站。
一路上,有很多人匆匆地走過,陳默注意到他們的銘牌上都寫著酒名。
“我們整個組有多少人?”之前梅酒說專案組,陳默下意識會想到那是一個由幾個核心成員組成的小型特工團隊,但隨著深入探索這棟建築,他發現很多很多人都似乎是他們這個組的成員。
“一百多人吧,有很多人都負責其他的工作,比如研究,比如後勤。”梅酒說,“像我們倆這種調查員也不少。
“不過調查員也是損耗最多的職位,經常有新人補上來。”梅酒轉過頭,短髮微微飄動,她那狹長的眼睛中流露出意味深長。“你可要一直活下去啊,活的久一點。”
當他們乘坐電梯來到地麵上時,陳默發現這裡很眼熟。
他們從一個類似地鐵口的地方出來,不遠處就是陳默很熟悉的精神食糧工廠。
雖然工廠的牆壁很乾淨,冇有之後那麼多的藤蔓攀爬,也冇有排出紅色或者白色的煙霧顆粒,
但那廠區就是同樣的工廠。
不過,陳默好像在工廠的輪廓中看到了一絲隱隱的綠色。
當他眨了眨眼後,那一絲綠色卻消失了。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臟碎碎的跳動著,當然他的心臟已經不會跳動了,這隻是他的錯覺。
“梅酒,我能問一下,現在是什麼時間嗎?”
梅酒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手腕,回答:“下午三點。”
“不是,我想問的是日期,現在是哪一年哪個月哪一天?”
梅酒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她那友好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右手下意識放在了腰間,那裡有一個槍袋,隻需要半秒,她就可以抽出手槍。
陳默很直觀地感受到氣氛變得凝滯了。
“果子燒,你為什麼會不知道現在時間,難道你失去了時間錨點?”
陳默心中感嘆,不愧是專業的調查員,他之前倒是小看了這些人。是啊,既然是專門應對模因汙染的專案組,裡麵的工作人員怎麼可能像血海中的乘客那樣鬆散?
這幫人應該是從人類中選出的最適合應對汙染的精英。
陳默並不擔心自己的身份問題,既然他醒來後就穿著製服,還有銘牌,就說明他的身份是正規的一一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陳默覺得他的身份大概冇有問題。
“別緊張,我一—”陳默剛想解釋。
“哦,你終於來了,我已經拿到了你的資料,很期望你可以在我們這裡大顯身手。”
人還未到,熱情的聲音先至。
一個穿著管理製服的高階人員,走了過來,他是一個年約二十多的年輕人,長著一張笑麵,半眯著眼睛,看上去人畜無害。
陳默注意到,他的銘牌上寫著:百蘭地,
“隊長。”梅酒喊道,然後指著陳默繼續說:“他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人嗎?”
白蘭地輕笑著:“是啊,李明銳說他對汙染的抗性極高,這可是吃了四斤血太歲卻冇死的神人啊。”
陳默:“嗯?”
陳默記得自己確實吃過血太歲,那還是在健身島,當時他想要從神國回到小島,從而吃掉了大量的血太歲的肉。
現在發生的事情,和之前那件事還是連著的嗎?
陳默有一種荒誕感,難不成他又回到神國,再大膽一點說,他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他因病死後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