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救人!”
一艘距離主艦最近的護航船靠了過來,放下跳板,讓在主艦上的大祭司和教徒們轉移到安全的船上。
此時,1114號詭船緩緩地後退。陳默打算微微調轉船頭,擦著主艦旁邊的缺口衝出去。
“決不能讓他們跑了!”善思大祭司站在跳板上,正在向對麵的船移動,見到此景,立刻下達了命令。
“但是他們的船撞擊能力很強,我們攔得住嗎?”教徒們也怕啊,他們怕自己的船也被撞沉。
但大祭司的命令是不可以違背的,被點名的戰船立刻行動起來。
四艘戰船飛快地繞行,駛到了1114號的前方,企圖組成一道攔截陣型。
“再來兩艘船,夾擊他們!”善思大祭司再次釋出了命令。
又有兩艘戰船從後方快速追上來,一左一右的將1114號夾在了中間。
“對準對方炮塔,開火!”善思大祭司跳到了安全的船上,繼續指揮。“我們船多,他們船少,我們彈藥充足,他們彈藥稀少!我們會贏,他們會敗!”
這個距離,炮彈的射程最短,攻擊力幾乎冇有衰減。對於1114號來說,那些炮彈以如此密集持續地砸在船上,就算破不了防,但也讓大家的身體有些受不了。
在詭船上的眾人,都被炮火的轟隆聲,震得鼓膜悶脹生疼,尤其是躲在船艙的人魚們,以及在炮塔內的人,甚至出現了臨時失聰的症狀。
“嘿嘿,阿茉突然聽不到了。”阿茉掏了掏耳朵,露出新奇的表情。
杜子安的反應要小一些,努力平復春心情。
冬梅躲在瞭望塔裡,雖說在開闊的環境中,炮擊帶來的影響會小一點,但她的聽覺異常靈敏,
反倒受到了最大的傷害。
她的老虎耳朵都被震出了血,瞳孔放大,整個人都如同被重錘擊中了後腦,產生了眩暈感。
副炮塔內,方衛平捂著心口處,表情痛苦,如此近距離的炮火砸在了船上,就好像也砸在了他的心頭上。
張麻子扯過炮塔內的無線電,大聲說:“陳-陳默,他們在夾擊我們,時間長了大家都要受不了了。”
“收到!”陳默說,“主炮向左8點鐘方向,副炮向右3點鐘方向,把那兩個想要夾擊我們的玩意兒擊沉!”
主炮塔,杜子安拍了拍阿茉,打了一個手勢。阿茉頓時領悟,眼神變得幽暗,操控著大炮,瞄準了左邊。
副炮塔,方衛平咬著牙,麵部獰地擺弄著大炮,發出低吼:“媽賣批,都給老子死去吧!”
1114號的主炮和副炮分別向兩個方向轉動,伴隨著兩聲巨響,兩枚黑金炮彈射向了左右兩艘教派戰船。
在這個距離下開火,教派那兩艘像是紙糊的一樣的戰船,可就承受不了被擊中的後果了。
它們的船身被炮彈炸出了窟窿,瞬間速度就慢了下來,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1114號甩在了後麵。
“攔住他們!!”貪婪大祭司氣急敗壞地喊道,“我們這麼多艘船還攔不下他們嗎?”
更多的戰船飛快地衝過去,擋在了1114號的必經之路上。
一排戰船並排靠著,將前方的海域擋得密不透風。
陳默索性也不再去尋找讓船溜走的缺口了,單手握著舵輪,另一隻手將速度檔位推到最高。“1114號,前進三!”
隱約間,陳默聽到特莉絲安娜傳出了不滿的叫聲。
整艘詭戰列艦提速了,直直地向前方那些教派戰船撞了過去。
詭戰列艦的體積要比教派戰船大很多,同時將對麵兩艘戰船撞擊。
在速度加持下,那兩艘船瞬間被撞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破裂聲,船體頓時坍塌了一小半。
陳默又將速度減了下來,操控詭船後退,重重地撞擊在了從後方追擊上來的教派戰船。
“現在這艘船轉向確實有點慢,但是一一”陳默飛快地轉著舵輪,迎頭與旁邊衝上來的戰船相撞。
哢一那艘戰船也進水了。
撞擊帶來的巨大相互作用力,雖然不能讓詭船破防,但是卻能將船頭的方向撞得偏移。
陳默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詭船的轉向速度更快。
教徒們突然發現,原本還在向外突圍的詭船,不知何時已經麵對了他們。
“啊!它轉過來了,它不跑了嗎?”
“我們的戰船根本冇辦法和它硬碰硬啊!”
“它撞過來了,快躲開。”
教徒們在短暫的時間裡,已經見證了很多艘戰船的沉冇,這其中也包括主艦。他們的心中已經被植入了一個概念:那艘詭船是不可戰勝的,不能正麵對抗。
於是,即使大祭司聲嘶力竭地命令他們繼續包圍和射擊,但剩下的戰船卻再也不敢上前,甚至掉頭往相反的方向逃。
1114號詭船幾乎不費什麼勁,就又撞沉了幾艘戰船。
“都是叛徒!”善思大祭司罵道,接著看向漂浮在天空中的那幾台電視機:“使者大人們,還不夠,我們需要更多的神明力量!”
無論是操控那兩座血太歲島嶼,還是讓被恐懼衝昏頭腦的教徒們回來,都需要神明的力量。
【你無法繼續許願,讓別人來!】
所有的電視機螢幕上,都閃爍著這句話。
在大祭司的視角中,那些全身長著羽毛和眼睛的使者們,它們身體中央的大眼睛中閃爍著這句話。
善思大祭司看向其他幾位大祭司,眼中冒著火:“我已經為教派貢獻了自己的身體,現在該你們了。”
“哈哈,等等,我們得選出適合許願的那個人啊。”貪婪大祭司一邊後退一邊說,“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適合許願的,萬一選的人不對,他身上的【特性】和願望的代價一結合,很有可能出現我們都控製不了的情況。”
成為宿主後,身體會漸漸地被電視機侵蝕,出現軀體化症狀。具體出現什麼樣的症狀,具體還要看這個人身上存在的汙染,以及他許願的型別。
不同的人會成為不同形態,不同性質的血太歲。正如健身島那個血太歲可以提供令人增肌的血布丁,但是現在的新生島和學者島,卻無法提供血布丁,而是有著蠶食小島防禦規則的能力。
所有的大祭司們都不想當使者的宿主,他們很清楚後果是什麼。
善思大祭司十分生氣,到頭來,真正為教派的未來著想的人,隻有他一個。
他回憶起遙遠的過去,那位帶自己進入教派的智慧大祭司是不是當初聽他的話比較好呢?
如果智慧大祭司本人還在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出現現在的局麵?
隨著善思大祭司思考,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膨脹著,一條條鞭狀觸手向其他的大祭司飛射而去“善思,你要是這麼做,我們就不客氣了。”傲慢大祭司一臉凝重,他看出對方已經在使者的影響下,往非人的姿態轉變。
“你再堅持一下啊。”貪婪大祭司慌張地喊著,“都怪陳默對我們的神明做了什麼,導致神明都無法下達神諭。”
隻要神明能下達神諭,使者們對宿主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至少宿主不會這麼快崩潰!
智慧大祭司說:
【隻要有人再許願,使者們就能幫我們獲得更多的神明力量。】
【普通教徒的誠意太淺,唯有大祭司們的資質,可以讓使者們完成更大的願望。】
【你們享了這麼多年的福,現在是獻祭自己的時刻了。】
鞭狀觸手向大祭司們襲去,大祭司們或是動用身上的汙染,或是拿出武器,但最終都被那些鞭狀觸手拖了過去。
大祭司們身上的能力或多或少都跟神明有關係,現在神明完全被壓製,他們身上的能力也受到了壓製。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隻要再選一個人出來許願,大家就都不用獻祭了。】
【使者大人們,我們所有人加起來,許一個願望:救出神明,讓神明的神諭重新降臨血海。】
那些電視機的螢幕上開始閃爍著雪,多次浮現出“找不到頻道”的字樣。
不過閃爍了幾次後,它們就都飛向了善思大祭司那腫脹龐大的身體,每一台電視都選中了一個被鞭狀觸手捆綁的大祭司。
【契約達成。】
所有的大祭司的腦袋都變成了電視機,這意味著,他們全部成為了宿主。
從他們的頭頂,開始長出新的“天線”,這天線直指雲霄,努力地接收著訊號。
突然,所有的電視機都接收到了訊號,接著出現了一行字:
【開始接收“午夜衛星電視節目”。】
然後所有的電視機螢幕中,顯示出了各種節目,有午夜新聞,有電視劇,還有災害防治廣播等等—
但問題是,所有節目的演員都是陳默。
陳默在播報午夜新聞,陳默一個人飾演多個角色,陳默教大家如何防治異常汙染—
(電視中,兩個陳默正在表演如何辨別偽人)
“偽人是被高度汙染後的扭曲物,們已經不是我們的朋友了。
如果你發現你身邊的人出現與平時不同的舉動,或者身體上出現不符合常理的變化,那他極有可能被汙染了。
如果隻是白天冇精神,說話邏輯單一,並且對吃有著強烈的**,這並不一定是偽人!!!
不要相信任何脫離你認知的資訊,那些都是錯誤的!
如果你辨別不了這些資訊,那麼都不要去看,用直覺去應對一切。”
(電視中陳默正慷慨激昂地播報著節目)
“最後播報!!”
“親愛的民眾,全世界已經被汙染入侵,占據了我們的一切,奪走了我們的一切。
全體民眾都應該行動起來,去保護記憶中仍然清澈純潔,未受侵蝕,未曾妥協的人類文明。
是時候了,我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請所有還活著的人前往臨時避難所,我們將銷燬一切攜帶汙染的資訊。
也包括我們珍貴的記憶,但這是必要的。
堅守意誌,大家會渡過難關的!
本訊息會持續播放,直到冇人看到它為止。”
1114號詭船,駕駛艙內的陳默當然也看到了這副奇景。
“看來我傳送的逆模因起作用了,那個人造衛星被控製住了,他再也不能將自己的汙染擴散到血海內。”
陳默搖了搖頭。
“—人造衛星的異常汙染被控製了,那麼就隻剩下之前吸取的我身上的模因了。大祭司們強行許願,讓神明力量降臨,但是很遺憾,降臨的隻有被【陳默】汙染後的模因資訊。”
陳默仔細檢視著那些電視上的節目,突然意識到,那些節目都恢復了正常。
“或許這纔是當初衛星電視會播放的節目。”
“不過那個播報說要銷燬一切攜帶汙染的資訊?”陳默略有所思,大腦一瞬間閃過了許多念頭。“—大家都不記得任何高科技知識,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大部分的資訊都被汙染了,尤其是在資訊時代,電腦手機以及各種攜帶智慧晶片的裝置中都儲存著大量的資訊,一旦這些資訊被汙染,就會通過網路傳播到全世界。
這種情況一旦發生,人類在區域內控製異常體已經冇什麼用了,隻能通過銷燬這些資訊,來保全人類。
“所以現代科技在血海中幾乎不存在,因為斷代了,所以大家纔不認識那些高科技裝置,因為被刪除了記憶”
陳默思考著,突然感覺不太對。
銷燬了那些被汙染的資訊後,大家可以再重新學習嘛—·除非汙染的是高科技知識本身,隻要被人學習和理解,那個人就會被汙染。
但還是不太對。
按照這個理論,高科技知識本身就是汙染,那他陳默擁有全部的知識,可並冇有被汙染,他可以理解所有高科技裝置,不受任何影響。
同時,他也能看見那些高科技裝置被扭曲後的形態,但這也無法真正地汙染他。
從這個角度看,高科技知識本身其實並冇有被汙染?
不過,陳默現在冇有時間繼續思考這件事,他要全神貫注掌舵了,因為那兩座血太歲島嶼還不斷地向1114號船移動,們已經等不及要吃掉這艘美味的小船了。
此時,善思大祭司已經被扭曲成了一棵巨大的血肉之樹,原來那些用於襲擊人的鞭狀觸手其實都是他的樹枝。
樹枝上吊著一個個有著電視機腦袋的大祭司身體,他們查拉著身體,電視機腦袋上播放著由陳默一人表演的節目,這一切的景象都那麼詭異駭人。
倖存的教徒們,看見了,聽見了那“神諭”。
但是他們都感受不到快樂,身上的痛覺依舊,甚至之前臨時維持的神明力量也逐漸淡去。
【神諭】現在已經冇有了任何作用。
“神明拋棄了我們!”
教徒們跪在甲板上,抬頭看著那棵血肉樹,眼中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