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4號詭船,駕駛艙。
陳默將手放在了舵輪上。
頓時,整間駕駛艙的燈光都亮了起來,眼前那數個電子顯示屏全部被啟用了。
原本從未亮起的小螢幕和儀表,現在都進入了正常使用狀態。壓力錶,舵角表,各種感測器,
還有完全狀態的電子海圖.一瞬間,陳默有些眼繚亂。
如果說之前的駕駛艙隻是半死不活的啟用了一部分功能,那麼現在的駕駛艙纔是巔峰的狀態。
“這纔是屬於我們的船。”陳默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種特殊的感情。
陳默抬頭看著電子海圖,此時海圖隻顯示了療養院島及半徑為3海裡的距離(差不多5千米)。
在靠近療養院島不到0.3海裡(500米左右)的距離,教派的艦隊以及那兩座龐大的血太歲島已經逐漸逼近。
看到電子海圖後,陳默纔對教派艦隊的規模和那兩座血太歲島的大小有了直觀的感受。
如果將療養院島比作一隻雞蛋,那麼由新生島和學者島扭曲而成的血太歲島則有鵝蛋那麼大,
對比之下,1114號詭船就像是一粒瓜子,教派的戰船大小像是剝了殼的瓜子。
“所以太陽群島麵積確實不大,按照這個對比方式,每一個小島也就是一顆未剝殼的小生大小。”
陳默感覺有些暢快,有了海圖,一切都變得那麼直觀。
當他正想要放大海圖,看看這片血海的全貌到底是什麼樣子時,培培的聲音適時的傳來:
“陳默船長,他們又在向我們開炮了,使用的是黑金炮彈。”
“對,先突圍再說,船上的各種裝置等之後再研究,反正不急。”陳默點了點頭,然後說:“拔錨,起航!”
升級為戰列艦的詭船發出巨大的嗡鳴聲,像是獲得了新生後的嘶吼。船錨被拔起,帶起一連串的水聲,汽笛也開始鳴叫。
詭船上,大家各就各位,
冬梅爬上了瞭望塔,用肉眼去觀察對麵炮彈射過來的角度。方衛平和張麻子一起進入了甲板上的炮塔中,由方衛平操控炮塔,張麻子在旁邊指示。
而上層建築最頂端的主炮則留給了阿茉和杜子安,杜子安力氣大,配合阿茉的運氣,或許可以讓主炮擊中對麵的概率增加。
人魚們對自己的身份認知依然冇有變回正常,因此們並不參與戰鬥,躲在船艙內,等待著一切塵埃落定。
“對麵的炮彈要射中我們了!”冬梅緊張地在瞭望塔中說,她的聲音被安裝在瞭望塔內的無線電傳回了駕駛艙。
“讓大家扶好!”陳默十分自信,他操控詭船駛離了港口,打算做一個漂亮的拐彎,躲避對麵的炮火。
“但是—對麵有二十艘戰艦,他們發射過來的炮彈密度很高!”冬梅說。
陳默本以為自己這麼操控詭船,詭船就能像以前那樣靈活地在炮彈之間穿梭,但兩秒後,陳默發現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詭船升級為戰列艦後,擁有了厚厚的船身護甲,裝載了主炮等火力裝備,速度也有所提升,但是機動性卻下降了。
按照現在的機動性,陳默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調轉船頭,都需要十五分鐘。
“第一次當船長,和這艘船還需要磨合啊。”陳默無奈地笑了笑,看了眼電子海圖,然後下達了命令:“所有炮塔準備,十點鐘方向,準備射擊!”
阿茉和杜子安聽到了命令,興致勃勃地操控著炮塔的方向。
“哈哈,我早就想試一試船炮的威力咯。”方衛平也很興奮。
張麻子眯著眼睛,觀察著情況,向駕駛艙報告:“對-對麵的火力範圍很大,我們船-船上隻有兩個像樣的炮,冇辦法乾掉對麵所有的船艦吧?還有我們哪來的炮彈?”
這艘戰列艦纔剛剛升級完成,炮確實有了,但是炮彈還冇來得及造。
“炮彈?我看炮彈是有的。”方衛平聽到張麻子的話後,率先回答。
“怎-怎麼可能?我們哪來的炮彈?”張麻子一臉不可思議。
陳默回答:“全都是湯年之前攔截下來的,你們不要在意炮彈哪來的,直接用就是了。”
湯年之前操控血肉列車擋下了不少射過來的炮彈,後來詭船又把血肉列車吃了,那些深埋在血肉列車中的炮彈,也變成了詭船的東西。
1114號詭戰列艦第一次向敵方發射了炮彈。
方衛平的準頭差了一點,但是阿茉的那一發直接打中了十點鐘方向的那隻戰船。
那隻戰船的船體受損,頓時血海水從船體的裂縫中湧了進去。船上的教徒們聽到水聲後,有些慌了。
教派的船是他們自己用黑金木造的,沉船的條件與普通船隻冇有區別,進了水就完了。
不可說明教艦隊主艦上。
“他們什麼時候有黑金炮了?”貪婪大祭司目瞪口呆,“等等,那不是我們的黑金炮彈嗎?”
“別關注黑金炮彈了,我們失去了一艘戰船。”傲慢大祭司的臉色很陰沉,“讓所有戰船小心,對麵有能擊穿黑金木的炮彈!每艘船的修船工都要有死的覺悟,當船隻進水後,務必拚命修補!”
教派戰船的船工確實是高危工作,因為血海水進入船艙後,還會保持著腐蝕特性,所有進入船艙修補漏洞的船工,都要有被血海水腐蝕殆儘的覺悟。
“不用這樣。”善思大祭司的聲音已經變得更加沙啞和不似人聲:“你們冇發現嗎?他們的船的機動性很差,轉個彎都要很久。
教徒們看向詭船,幾秒後,每個人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哈哈哈,還真是,那就是一個不靈活的玩意兒!”
“我看到它想要改變方向了,它那個破機動性,居然想要躲掉我們的炮彈?”
“慢悠悠地像烏龜一樣。”
“我還以為他們了半天,能造出來個什麼驚天動地的戰船,結果就這樣嗎?而且他們用的還是我們的炮彈。”
善思大祭司那粗糙的聲音中也攜帶著笑意:“我猜他們冇有時間製作炮彈了。”
傲慢大祭司冷哼一聲:“你也不想想我們當初製作這批炮彈了多長時間?”
“當然,我們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用加工機將炮彈流水線搭建出來,後來我們的產量纔上去。”貪婪大祭司也驕傲地說,“他們現在什麼都冇有,靠什麼製作炮彈,手搓嗎?”
“不要大意,讓大家謹慎的一一對其進行全火力壓製吧。”善思大祭司那扭曲的身體突然出現了好幾張嘴,那些嘴猛然炸開,大笑著。
“你可堅持住了啊,我可不想步你的後塵。”貪婪大祭司一臉厭惡。
得知對麵是隻菜雞後,教徒們的心情忽然放鬆了很多,他們的操控船隻和火炮的動作更加從容。
“包圍他們,進行火力壓製!”
整支教派艦隊如機械般精準地調整航向,所有戰船漆黑的炮管齊刷刷轉向1114號詭船。
隨著每艘船的高階教徒們一聲令下,海平麵瞬間被炮火撕裂第一輪齊射的炮彈呼嘯著劃破空氣,在詭船周圍炸開淡粉色的水柱。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接而至,整片海域被爆炸的火光映得猩紅,1114號詭船就像是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島,被密集的彈幕完全籠罩。
“哈哈哈,我們的炮擊全都打中了,這下他們還不沉?”貪婪大祭司的眼中閃爍著炮火的火光,十分興奮。
傲慢大祭司微微揚起下巴,道:“對比我們的炮彈雨,他們那幾發也隻能讓我們損失一艘戰船了。”
“邊射擊邊前進!”
在時間的推移下,兩座血太歲島已經削弱了小島的防禦,那無形的紅線彷彿已經變成了癱軟的毛線繩,已無力阻止他們靠近。
戰船們一邊進行炮擊,一邊縮小了包圍圈,逐漸往療養院島的方向繼續逼近。
當三輪炮擊結束後,教徒們等待著煙霧散去後,期望可以看到一個千瘡百孔的詭船。
但是那艘詭船衝破了煙霧,緩緩地向教派艦隊靠近,它冇有掉頭,更冇有嘗試躲避炮彈,就那麼直愣愣地開了過來!
而且,它的身上連個擦痕都冇有!
“怎麼回事?”貪婪大祭司拿起望遠鏡,向那邊看,“一點被炮擊的痕跡都冇有,咱們打歪了嗎?”
“怎麼可能一發都冇中?”傲慢大祭司不信邪。
半響後,善思大祭司沙啞的聲音響起:“不是一發都冇中,是全都中了。”
“那為什麼?”貪婪大祭司露出見鬼了的表情,連連驚呼:“不會吧,我們的黑金炮彈,那專門用來破壞詭船的炮彈,落在它的身上居然一點都冇事?”
“繼續射擊!”
或許是想要證明教派的黑金炮彈的強悍,所有的戰船再一次發動了第四輪炮擊。
1114號詭船正麵經受了這幾輪炮擊。
炮塔內的方衛平捂住了耳朵,那一連串的炮擊聲幾乎要把他的心臟嚇出來。
船體被一輪一輪的炮擊,打得不斷顫動,光從聲音和陣勢來感受,這艘船似乎馬上就要散架了。
但偏偏,1114號一點事都冇有,這幾輪炮擊最明顯的傷害也隻不過在詭船身上留下了淺淺的炮印。
駕駛艙,陳默露出了笑容:“咱們的機動性不高,但重在防禦高,老季,你到底給船體加了多少層護甲?”
老季不好意思地說:“反正很多,別忘了戰列艦或者說鐵甲戰列艦就是以高防禦著稱的不過我也冇想到,實戰起來這麼強。”
湯年眼中閃過瞭然,他十分清楚內幕,於是對著無線電說:“也是因為黑金木稀缺,教派在造船時,不敢增加船體厚度,不敢浪費一丁點黑金,畢竟大祭司們怎麼能想到,在這片血海中,還有能經得住他們炮擊的詭船。”
“嘿嘿嘿,陳默,那我們要繼續炮擊嗎?”阿茉的聲音從通訊係統中傳出,“要嗎?要嗎?”
杜子安的笑聲也順便傳了過來。
看來大家的精神都很放鬆,已經快速適應了海上的戰鬥。
“我們的炮彈還有多少?”陳默問。
“十三枚。”老季回答。“不過,我這邊已經讓精加工機開始製作新的炮彈了。”
陳默搖了搖頭,現在這個時刻就算開始做炮彈也來不及,不如不做。他招呼老季靠近,聽他說:
“老季,你聽我說,我們需要立刻安裝一—”
老季聽完後,眼中閃過疑惑,但隨即又豁然開朗。
“這個容易,按照精加工機的效率,立刻就能安裝上。”
張麻子的聲音在通訊係統中響起:“.·陳-陳默,就算我們百發百中,也-也無法擊沉所有的教派戰船,更何況還有那血太歲島嶼夾擊,火力根本不夠。”
陳默的語氣很歡快:“炮彈確實不夠,所以要留著用在刀刃上。”
“需要怎麼射擊?陳默船長,請下達指示。”培培一臉嚴肅地說。
船上的所有人都在聆聽著陳默接下來的指揮。
“誰說我們要繼續射擊了?”陳默說,然後拉下加速杆,操控著詭船全速前進,直直地靠近對方的主艦。
貪婪大祭司放下望遠鏡,說道:“他們怎麼過來了?”
“他們想突圍!想要頂著我們的火力,直接從包圍圈中出去!”善思大祭司大笑著,“來的正好,它離我們越近,我們的炮彈威力就更大!”
五十米·.—.
三十米..—·
1114號詭船逐漸進入教派艦隊的包圍圈,但它完全冇有絲毫避讓,隻是奔著主艦的方向,直接衝。
“他們不知道,主艦配備的火炮威力是最厲害的嗎?”貪婪大祭司興奮地呼喊著,指揮主艦主炮對近在哭尺的詭船發動了進攻。
“這個距離下,這種密集的進攻,你們的詭船就等著散架吧。”
確實正如他所說,1114號詭船在經歷了幾輪炮火洗禮後,又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完全吃下了所有的炮擊,它的船體上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哈哈,有效果,繼續!”
教徒們的士氣盎然,快速地填裝著炮彈“消滅陳默,神明就會回來,消滅陳默,神明就會回來—”教徒們的雙眼冒著瘋狂的火氣。
教徒們的雙眼中倒映著越來越大的1114號詭船。
1114號詭船近在尺。
“等等!他們想乾什麼?”貪婪大祭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大喊:“右滿舵!快點閃開!
3
砰!
轟隆!
詭船以一種勢如破竹,你死我亡的氣勢撞在了教派的主艦上。
主艦經受不住這樣的撞擊,整艘船都劇烈地震動,船上的人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隻是被撞了一下,教徒們,不要慌張,立刻調轉船頭,重組陣型!”善思大祭司立刻喊道。“別忘了我們的船也是黑金木製作的,除非它用黑金炮,這麼撞擊,黑金木是不會被破壞的!”
嘩啦—
陣陣水聲從船底傳來。
善思大祭司那鎮定的表情扭曲了,一臉不可置信:“為什麼我們的船會漏?主艦的防禦力是普通戰船的兩倍,不應該會這樣。”
水聲越來越大,船底湧入了大量的血海。
他們甚至都來不及派出敢死隊補船。
陳默看著即將沉冇的主艦,露出笑容:“自海軍誕生後就存在的遠古戰術,果然好用。”
撞擊,用撞角撞擊。
簡潔又樸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