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大祭司笑著,放下拿著望遠鏡的手,指揮著下麵的教徒快速填充炮彈,
“已經可以確認了,小島周圍的防禦就是某種汙染造成的,而且這種汙染無法長時間抵抗神明的規則。”
“哈哈哈,我們的進度很快,小島的防禦在一點點地瓦解,不出十分鐘,咱們就能攻擊到岸邊了。”
炮彈落在血海中,濺起一陣水後,下一秒就會被血海腐蝕殆儘。
“咱們的炮彈什麼都好,就是射程和準頭不太行。”
善思大祭司搖了搖頭:
“等一等,讓神明的力量繼續侵蝕小島的防禦,讓我們的艦隊繼續向前,等到他們進入我們的攻擊範圍,再攻擊吧。”
十來分鐘後。
陳默走向那一人高的衛星資訊發射裝置,手上拿著燒錄好的逆模因唱片。
對汙染承受力弱的人都早早地上了船,躲在了船艙內。
承受力稍強的人,比如方衛平,3號、冬梅和阿茉,都留在了甲板上幫忙。
湯年操控著血肉列車,時刻注意著教派的動向,必要時他會直接衝過去擋住那些人的進攻。
“唱片好了,發射裝置也除錯就緒,那就來試試吧。”
這個發射裝置冇有射電天文望遠鏡以及國家級微波發射台那麼壯觀,無論是功率還是大小都不如它們,但隻要這個簡陋的發射台,能夠向神明發射逆模因資訊就夠了。
(
為了不讓它本身的存在被逆模因資訊扭曲,傳輸資訊的核心部件是用黑金打造而成的,其他不重要的外殼和零件是用普通的合金製成。
圖紙是從老季之前上傳到船工係統的資料庫中找到的。
既然“大禹治水計劃”的核心是用船上的逆模因資訊發射裝置來剋製血海汙染,那麼在老季提供的圖紙中,就一定有類似的能發射逆模因裝置的圖紙。
陳默冇有失望,老季回憶了一下,就找到了那份圖紙。
然後老季又改造了一下圖紙,使之能夠讀取黑金唱片上的資訊,又將這些逆模因資訊發射給人造衛星。
不過他們還冇來得及將詭船的係統與精加工機相連,所以隻能手動將零件拆分給加工機去處理,無法做到全程自動化。
陳默看著眼前的發射台,皺了皺眉頭。
“明明未組裝時,還是一個個正常的零件,組裝完成後,整個發射台都變得不對勁了,就像是—活過來了。”
由黑金製作的部件當然還維持著原來的狀態,但其他部分,卻像是突然活了過來,散發著奇特的氣質,眨眼間,在血肉和工業製品之間來回切換。
就彷彿它也像“駕駛室”“動力室”“船長室”那樣,擁有了表裡狀態。
陳默將黑金唱片放在讀取槽中,然後開始操作發射台上的按鈕,定位“神明”的方向神明已經向這裡傳輸了太多的資訊,通過這些資訊,都能找到他的方位。
“好了,開始反向傳輸逆模因吧。”
傲慢大祭司觀察著岸邊。
岸邊多了一個恐怖的存在,那東西乍一看像是一個仰望天空的深淵巨口,巨口中還有一隻豎瞳眼睛。
此時陳默正在操控那個東西,調整著巨口的朝向。
隱隱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隻豎瞳眼晴中間,向虛空中傳遞。
傲慢大祭司有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他再次盯著那個恐怖的存在,瞳孔地震。
“他們—他們怎麼會有神之眼!!那可是使者們用來溝通神明的生物!”
“神之眼,當真是他?”一向冷靜地善思大祭司也看向岸邊,這一看卻讓他驚恐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臂,他感覺自己的全身在顫抖。
“但是,神之眼大人為什麼會站在這幫異教徒的那邊,不應該站在我們這一邊,幫助我們嗎?”
戰船上的所有教徒一片譁然。
“我們使用的神之眼,也隻是隻有巴掌的長度,為什麼對麵那些異教徒,卻能驅使神之眼?”
教徒們懷疑人生地看著自己的天線,他們的天線就像是普通半導體收音機上的那樣而這就是他們的小型“神之眼”。
這天線平時他們根本不捨得用,怕玷辱了他,隻有在發動血祭,或者其他重要儀式時,他們纔會將這天線插在腦袋中,祈求聆聽神諭。
“大家的信仰在動搖!”善思大祭司皺起眉頭,然後舉起雙手,大聲說:
“我們攻打對方的理由又多了一個,那就是救出神之眼大人,他們玷汙了神之眼,站在對岸上嘲諷我們的信仰!”
“我們要阻止這幫異教徒!將他們的【痛苦】獻祭給神明,祈求神明原諒我們的疏忽和無能!”
一番演講後,教徒們的情緒不但穩定了下來,還被推上了更高的巔峰。
大家的憤怒和興奮交織在一起,所有的戰船的士氣都達到了巔峰。
隻有幾位大祭司才明白,對麵能擁有“神之眼”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必須馬上發動進攻。
“目測攻擊範圍夠了,先用普通炮彈試試,發射!”貪婪大祭司發號施令。
下麵的教徒們揮舞著旗幟,所有的戰船都得到了命令,一瞬間,教徒們整齊劃一地填裝炮彈,將炮口對準了神秘島的岸邊。
一枚枚炮彈飛向岸邊。
冬梅站在1114號詭船的甲板上,眺望著教派的艦隊,見到那些炮彈飛過來後,頓時回頭警示眾人:“我們已經進入了對方的攻擊範圍!!”
“對方的炮彈太多了,而且全是衝著岸邊去的!”冬梅咬牙切齒地說。
老季擔心地看了一眼岸邊,此時衛星發射台正在運作中,絕對不能讓炮彈擊中它。
“嘗試攔截吧。”
培培微微抬起頭,獨眼中倒映著那些飛過來的炮彈,下達了命令:“所有的炮手準備,發射炮彈攔截!”
阿茉,3號,方位平以及依然懷疑自己身份的人魚們,都站在了大炮的後麵。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麵對那些飛射過來的炮彈,大家心裡也隻剩下了一件事:絕對不能讓炮彈擊中詭船或者岸邊。
隨看培培的一聲令下,大家發射了炮彈。
奇怪的是,從炮口衝出去的並不是炮彈,而是一塊塊小蛋糕。
小圓站在旁邊,眯起眼睛盯著被髮射到空中的小蛋糕,她的眼睛亮起詭異的紅光。
小蛋糕們在半空中飛馳,接看從它們身上溢位了無數的奶油,奶油漂浮看,連線成了一片異常空間,將那些飛過來的炮彈儘數吞冇。
軟綿綿的奶油和蛋糕胚充當了緩衝帶,炮彈在裡麵橫衝直撞後,被徹底汙染,再也無法爆炸。
“哈哈哈,我就說我的蛋糕有用吧。”小圓十分得意,“真可惜,你們平時都不吃,
隻能便宜對方了。”
“以我們的準頭,用炮彈攔截太難了。”老季點了點頭,“必要時還是要將能利用起來的東西,全數利用。”
“繼續發射,我來給他們過忌日!”小圓邊笑邊說。
“按照之前說的口令,告訴我們往哪個方向發射就夠了喃!”
方衛平的眼前隻有點燃大炮這件事,至於發射出去的東西是什麼,他一概不看,也不想看。
“1點鐘方向,發射!”
一個個小蛋糕衝著船隊飛了過去,雖然射程還不夠,很多小蛋糕都掉在了戰船前方的海裡。
但這些小蛋糕飛在半空中時,會釋放出更多的奶油絮狀物,它們能飄飄悠悠的飛到戰船上,粘在欄杆,申板,甚至教徒的身上。
一些精神薄弱,信仰不堅定的教徒看到那些小蛋糕後,紛紛中了招。
“啊,那是小蛋糕,和我一樣美味吧。”
“我旁邊怎麼突然出現了這麼大的蛋糕?不—-我自己就是那個蛋糕。”
“我是蛋糕,來吃掉我吧。”
操控大炮的教徒們紛紛中了招,麵對自己的同伴,雙眼發紅的衝了過去,一口咬下。
“我要吃,我要吃!”
傲慢大祭司舉起紅色的旗幟。
還清醒的教徒們,毫不猶豫地將刀子捅進了這些受到汙染的教徒身上。
“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汙染了,冇有資格繼續信仰神明,讓他們離開我們的船。”
一具具戶體被直接扔下了船。
高階教徒們紛紛請示:“他們用這種異教徒的邪術攔截了我們的炮彈,接下來要怎麼做?大祭司?”
善思大祭司搖了搖頭:“普通材質的炮彈,真脆弱,換黑金炮彈吧。”
“行,下血本了。”貪婪大祭司咬牙切齒地說,“真是肉疼啊,冇想到咱們存了那麼多的資源,都用在這裡了。”
黑金炮彈通體由黑金木製作而成,不怕血海侵蝕,甚至不怕任何異常造成的汙染。
它們可以無視小島的防禦,無視任何汙染的阻攔,飛向它們的目標。也正因為如此它也能無視詭船上那奇特的氣場,直接穿透詭船防禦,將詭船破壞掉。
爆炸的威力也是普通炮彈的好幾倍,這是他們自前的水平能製作出的攻擊力最厲害的炮彈。
之前他們掠劫詭船後,會先將詭船上能拿走的東西,能拆走的東西都搬走,最後再用黑金炮彈將詭船炸成一段一段的,再一點點地拾撿殘骸。
隻是這炮彈十分珍貴,當初還是用精加工機製作出來的,現在精加工機不在教派的手上,黑金木材料又很稀缺,所以教派一直能省則省,關鍵時刻纔會拿出來用。
“資源不就是要在該用的時候用?”善思大祭司反問道,“你可別藏私,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唯一的自標就是攻下那座島,消滅陳默。”
“別忘了這麼多年來,神明除了定期要求我們獻祭【痛苦】之外,並無其他要求,現在神明終於有用到我們的時候了。”
“我知道了,敦輕敦重我還不知道嗎?”貪貪婪大祭司不滿地說,“你這老東西,把我看成什麼格局低的傢夥了。”
傲慢大祭司嘲笑道:“哼,你不一直如此。為了節省,獻祭儀式上給教徒們發的刀都是鈍的。”
“鈍刀割肉,不是會讓人感到更加痛苦嗎?我這麼做是不是讓最少的人,獻祭了最多的【痛苦】?”貪婪大祭司抖了抖衣袖,不耐煩地說:
“好了,這次的情況我很清楚,這次下了血本,那座島,那艘詭船必須是我們的戰利品。”
唯有這樣,才能彌補這一次教派傾巢出動的損失,
一個個黑金炮彈穿過小蛋糕形成的奶油汙染區,直接飛向了詭船和岸邊。
培培掃了一眼在岸邊操控衛星發射台的陳默,直接衝上了駕駛室,掌舵。
“大家找掩體!!”冬梅的瞳孔猛然收縮,然後快速尋找著一切能夠躲避的地方。
頓時,大家四散奔跑,衝向船艙,衝向建築後方。
一些炮彈直接打中了船身,雖然冇有炸出大洞,但也讓船身出現了裂紋。還有一些炮彈直接砸在了甲板上,將甲板炸出了窟窿。
一時間,船上到處都出現了爆炸後的黑色痕跡,還有裂紋。
更多的炮彈飛向了岸邊的陳默。
培培操控詭船向前移動了幾米,直到完全擋住岸邊的陳默。
“隻要陳默那邊成功,詭船受點傷冇關係。”
陳默當然也看到了那些飛過來的炮彈,他驚訝於教派的財大氣粗,居然用黑金製造炸彈。
“還有10秒,所有的逆模因資訊就能發射完畢了。”
他抬起頭,看到詭船充當了盾牌,感到一陣肉疼。
湯年再次操控著血肉列車,擋在了詭船的前麵。那些黑金炮彈穿透了血太歲,直接陷在了裡麵。
陳默十分滿意:“這樣不錯,湯年,就這麼乾,將他們發射的炮彈都收集起來,回頭給我們自己用。”
滴一發射台終於發出了傳輸完畢的提示音。
陳默轉頭,看向對麵。
1114號船上的大家從掩體中小心翼翼地出來,看向對麵。
會有效果嗎?
感覺起來很漫長,但實際上隻過去了幾秒鐘。
空氣似乎凝固了。
一瞬間,所有的教徒都像是聾了一樣,他們突然失去了和神明那種若有若無的感應,
同時,久違的持續的疼痛席捲了全身。
每個教徒的必修課就是折磨自己,讓自己感受到痛苦,為了這個目標,他們的身上都有著許多傷痕和肢體缺陷。
他們隻能在身體遭到破壞的一瞬間感受到痛苦,神明會立刻收取【痛苦】,那之後,
他們就會迅速陷入獻祭後的快樂和舒服中。
但是現在,神明與他們的聯絡突然斷了。
每個教徒身上的新傷舊傷都開始裂,那些身體無法承受的疼痛感,又回到了他們的身上。
寂靜之後,教徒們扭曲著麵容,抓著自己的傷痛,張著嘴想要嘶吼,卻痛得隻能爆發出無聲的嘶吼,猶如地獄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