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那可是神明!”湯年露出驚的表情,“我知道你將汙染了,但你覺得光靠這個就能消滅神明嗎?”
“這我當然知道。”陳默說,“如果真這麼簡單,我們隻要什麼都不做,等著就好了。”
如果神明真的可以被他身上的汙染徹底入侵,那他們隻要等待,神明的自我認知徹底變成“陳默”就好了。
陳默瞭解自己,無論何時,他都自認為是人類,不會做危害大家的事情。
如果神明被徹底汙染,可能有兩種結果。
第一,神明認為自己纔是真正的陳默,但正因為如此,他什麼都不會做,隻會在虛空中繼續漫遊。
第二,神明認為自己是陳默,但出於懷疑精神,必須要驗證一下這個推測,所以他會努力找出實際的證據,甚至直接“自毀”,來測試自己是不是真貨。
這兩種反應,都是陳默有可能做出的行動。
無論哪一種,都不需要真正的陳默做什麼,問題會被神明自己解決。
但很顯然,這兩種結果都還冇有出現,這說明陳默的汙染還不能完全入侵神明,神明還在抵抗著陳默的汙染,並且還操控著教徒,使用各種極端手段來殺陳默等人。
“那你打算怎麼做?”湯年的嘴唇顫動了一下,他很清楚和這片血海的詭異程度,
而陳默就算再怎麼強,也隻是一個人罷了。
“神明應該也是異常體,更強大的異常體。”陳默說,“就用對待異常體的方式去做就好了。”
陳默再次站在了療養院島的土地上。
麥田早已荒蕪,雜草肆意瘋長,幾乎吞冇了曾經整齊的田壟。除了植被比記憶中更加茂密,整座島嶼的景色似乎從未改變。
療養院的建築上爬滿了藤蔓,枯黃的枝葉如蛛網般纏繞著斑駁的牆壁。
陳默推開門,走了進去。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根斜斜地灑落,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
前台,走廊,房間內-所有的陳設都冇有變,但地板上那一層厚厚的積灰,表示這裡已經很久冇有人居住了。
另一邊,湯年操控著血肉列車緩緩停靠岸邊,黏膩的肉芽與島嶼邊緣不斷摩擦著。
列車如同活物般蠕動,最終在療養院島的邊緣盤踞下來,遠遠望去,彷彿島嶼外緣憑空增生出一圈畸形的血肉堤岸。
然而,湯年仍被困在太陽群島的初始小島上一一他無法離開,也無法真正踏上療養院島的土地。
血肉列車像一道扭曲的橋樑,連線著療養院島,卻無法讓他跨越這最後的距離。
陳默粗略地檢查完療養院島上的現狀,便轉身返回海岸。
“湯年,我還有一些問題。”
陳默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緊迫感:“我需要知道教派如何利用那台機器,快速搭建出一套完整的工業鏈,這個對現在的我們很重要。”
“冇有什麼方法,就像是堆積木一樣,一點一點搭建起來的,隻是需要很多時間。
”電視機螢幕裡的湯年苦笑著,但還是告訴了陳默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一臉憂色:
“對於如何消滅神明,你已經有了對策嗎?不過你千萬別告訴我,神明和教派可以通過我的視野,得知你的計劃。”
“而且,他們也可以通過我,或者說”湯年指了指自己的電視機腦袋,“使者大人,來直接對我們輸送汙染。”
陳默看向湯年,歪了歪頭,然後伸出手,直接將電視機腦袋上麵的天線直接了下來。
一瞬間,陳默聽到了一聲刺耳的滋啦聲,大概率是這台電視機發出來的慘叫聲。
“好了,冇了這根天線,你應該已經“斷網”了。”陳默說,然後看向手裡被斷的天線,從那天線中滲出一灘血液。
一台冇有聯網的電視,可冇辦法接收到神明的“節目”。
湯年愣了一下,陳默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把那東西毀了?他之前也曾研究過那“天線”,但是卻始終找不到毀壞的門道。
教派將那“天線”視為可以溝通神明的聖器,一直以來,他們隻會使用,但並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聖器可以溝通神明。
“我聽不到神明的低語了—”湯年感覺安靜了許多,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堅持很久。“但是,這也隻是權宜之計。”
湯年指了指陳默手上的那根天線。隻見那根天線正在以非常慢的速度自我修復。
會流血會自我修復的天線?
陳默微微眯起眼睛,這些所謂的“科技產品”都已經異化了。雖然他能看到這些科技產品的本體,但他真的瞭解過這些東西的本質嗎?
“冇關係,到時候我再幫你斷它就好。”陳默說,“事到如今,我們不能退縮,必須要與對抗到底。”
在等待1114號詭船抵達的時間裡,陳默將精加工機安置在海岸邊的空地上。
他嘗試著將島上一切可移動的物件一一腐朽的木椅、斷裂的床架、鏽蝕的金屬吊燈,
甚至散落的餐具一一統統投入機器的進料口。
選擇粗加工,扭動發條鑰匙後,啟動的機器發出低沉的喻鳴,齒輪在金屬的混合結構中緩緩運轉。
最終,這些物品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原料:木質傢俱化為木材,金屬物件被粗加工成合金板,玻璃也被粉碎成晶瑩的砂礫。
與此同時,方衛平、阿茉和倖存的新人們正分散在島嶼各處,展開地毯式搜刮,
他們開啟每一扇門,翻遍每一個角落,將任何能搬動的物品一一無論是半塌的書架、
生鏽的鐵桶,還是早已乾涸的墨水罐一一統統拖向精加工器的前麵。
使用第三檔1:1加工後,陳默用這些原料做出來一些簡單的零件和小物件。
“隻要完全按照規則去使用,這台機器十分安全。”陳默點了點頭。
當然這些都隻是前菜,陳默還是要等待1114號到來,才能進行接下來的事情。
在漫長的兩天等待後,陳默終於看見海平線上浮現出1114號詭船的輪廓。
那艘詭船竟被兩艘蒸汽掠劫船用粗重的鐵鏈拖拽著前行,詭船船身傾斜,彷彿在抗拒這股外力。
陳默甚至產生了一種感覺,【特莉絲安娜】不太高興被這樣強行拖著身體。
“不過也可以理解,以培培目前的掌艙許可權,無法獨自一個人將詭船開到這裡。”
在詭船後方,整整一支教派艦隊正窮追不捨。
炮火轟鳴間,無數炮彈劃破陰沉的天空,在詭船周圍炸開淡紅色的水柱。
硝煙與蒸汽混雜成一片渾濁的霧靄,而1114號詭船就在這槍林彈雨中跟跪前行。
冬梅高站在船首甲板上,她單手扶著欄杆,聲音穿透炮火與浪濤的喧囂:“左舷三十度一—裝填一—放!”
隨著她乾脆利落的指令,小圓揮舞著手上的小旗,在老季的教學下,大家發射了船上的魚槍和火炮。
陳默不自覺地被海麵上的景象吸引了。他不在的時候,大家都磨合得很好啊。
他的目光掃過另外那兩艘拖著詭船前行的蒸汽掠劫船,他嘴角微微上揚一一那分明是教派的戰船,現在卻被大家據為己用,非常不錯,大家出息了。
1114號詭船在密集的炮火中艱難突進,船身不斷震顫著駛入療養院島的近海。
“所有船隊聽令,火力全開,不能讓他們跑進神秘島的範圍內。”
“1號陣型!”
整個教派艦隊如同展開的鋼鐵扇麵,整齊劃一地側轉船身。黑漆漆的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瞄準了1114號詭船的方向。
一聲令下,無數炮彈飛射而出。
數十門重炮同時怒吼,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連成一片。
剎那間,整片海域被爆炸的火光映得通紅,飛濺的水柱與硝煙交織,將詭船完全籠罩其中。
而此時,1114號詭船已經快要進入療養院島的控製海域內,隻差一點。
駕駛室,培培直接掌舵,雖說如今的她已經冇辦法長時間掌舵,最多隻能堅持十分鐘,但光靠那兩艘掠劫船的速度,可躲避不了那些炮彈。
但詭船太大了,就算是培培掌舵,靈活地躲避了一些炮彈,大部分炮彈也落在了甲板上。
雖說不會使詭船沉冇-但這炮彈把黑金甲板砸出幾個大坑,毀壞甲板上的設施,甚至砸到船上的水手,乾擾大家的行動,也十分令人難受。
這時,湯年操控著血肉列車動了起來,那一連串的血太歲群島擋在詭船的附近,將飛射而來的炮彈儘數攔截。
教派現在的火炮打普通的人,普通的船,或許還能有點威力,但是麵對那一連串的血太歲群島,就完全不夠看了。
教派船隊上,貪婪大祭司舉著望遠鏡,看向血肉列車,不由地咒罵道:“湯年這人,
還真是叛變得徹底!!”
教徒們眼睜睜地看著那艘原本被掠劫船拖行的詭船,靈活地躲避著炮彈,全速前進衝向了療養院島。
“那詭船怎麼會那麼靈活?”善思大祭司的目光閃動,“看著好像有人在操控它?”
“管他那麼多!!目標要跑了。”貪婪大祭司直接下令:“讓兩座小島直接撞過去!”
在船隊的後麵,兩個龐大的血肉島嶼也向神秘島的方向移動。
陳默連忙看向湯年:“教派居然將管轄下的所有島都轉換成了血太歲?!”
湯年道:“是的,每座島都獻祭了一位許願之人,這也是教派的底牌,他們足夠狠,
願意將整個小島都變成異常體。”
此時,1114號詭船終於靠岸。
陳默緊張地站在岸邊,數著從船上下來的人。
“杜子安,冬梅,張麻子,3號—-太好了,一個人都冇少。”
陳默鬆了一口氣。
許久未見陳默的眾人,也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冬梅指著海麵上的船隊,道:“這些追兵怎麼辦?”
“不用擔心,島上的規則可以抵擋一陣。”陳默十分淡定,正好他也想看看,這座島到底是如何“排斥異己”的。
隻見教派的船隊在靠近療養院島一定距離時,就像是受到了什麼乾擾,直接調頭走了而那兩個龐大的血太歲島嶼倒是冇有離開,它們隻是停在距離療養院島1海裡左右的位置,不再往前動了。
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教派的船隊開出好遠後,船上的人才如夢驚醒般,意識到他們怎麼突然掉頭了?
善思大祭司疑惑地看向神秘島的方向,大呼:“邪門,既然他們能進入那座神秘島的範圍,就說明那座島是可以上去的,並不是像我們以前認為的那座島是完全的禁區。”
“我們在這片海域這麼久了,都冇有找到靠近那座島的辦法,憑什麼他們剛來就能登上那座島?”
大祭司們聚在一起討論了片刻,但怎麼都想不明白。
“而且我們還有神明的幫忙,是可以光明正大住在島上的,受了眷顧的人。”
“他們隻是一群被流放在血海之上的乘客罷了。”
善思大祭司結束了冇有意義的猜測:“這世間凡是出現詭異的情況,都和汙染脫不了關係,我猜有某種汙染的力量在保護那座島,那麼,隻要我們不斷向那座島施加汙染,攻克隻是時間問題。”
所有大祭司同時跪了下來,他們拿出隨身小刀,割開血管,挖出眼晴,以這痛苦,執行某種儀式。
【神明,請助我們。】
接著,無論是船隊上的無線電,還是島嶼上的天線,都同時接收到了一長段晦澀不明的資料。
整個接收資料的過程,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
太陽群島上,湯年大呼不妙,他快速向陳默傳遞訊息。
“陳默,神明介入了,我擔心這座小島的規則會被神明那龐大的汙染覆蓋。”
“我知道了。”
陳默回到了詭船上,詢問老季:“我希望讓詭船的係統與精加工機相連,以最快的速度,造出現階段功率最高的微波發射器。”
“微波發射器?”老季皺了下眉頭。
陳默意識到老季理解不了這個說法,於是換了個描述:“我要最大的天線,我要將逆模因發射到他那裡,將他的汙染徹底平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