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城鎮的街道上穿行。
街道兩邊有擺攤的教徒,路上也有不少行人,向周圍的樓房看去,透過窗戶可以隱約看到房子裡麵的人影。
明明人不少,但卻給陳默一種並不熱鬨的感覺。
街道上很安靜,幾乎冇有人說話。
那些教徒對他們這些外人熟視無睹,隻是盯著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他們裸露出來的麵板佈滿了傷痕,但他們的眼中卻帶著幸福的笑意。
陳默本以為他們進入城鎮後,會遭遇一大堆教徒的圍堵盤問,結果卻什麼都冇發生。
太陽群島管理得那麼嚴格,結果主島上的氣氛卻這麼鬆散,這個教派的人難道很自信冇有外人能來到他們的島嶼上嗎?
“為偉大的神明獻上祝福!”一個紅袍教徒衝到他們的麵前,然後掏出匕首重重地往自己的手心上一紮,鮮血流了出來。
他牙咧嘴地慘叫著,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卻變得格外放鬆,甚至露出了快樂的笑容。
這條街上的教徒紛紛露出欣慰的表情,並且舉起雙手鼓起了掌。
隻有陳默一行人露出肉痛的表情。
突然,氣氛變了:
街道上的所有教徒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陳默等人。
“你們的反應不對勁。”
“你們不是我們的成員嗎?”
“神明接受了他的祝福,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們為什麼不高興?”
教徒們一步一步地圍向了陳默等人,這些教徒確實都是人類,但他們的某些價值觀已經完全被扭曲了。
大家被這些教徒的包圍圈,逼得聚在了一起,警惕地盯著這些圍過來的教徒們。
“.-要跑嗎?”方衛平緊張地說,他默默地將手放進了口袋裡,握緊了口袋裡的刀柄。
“大家,笑起來,鼓掌。”陳默小聲提示道,然後舉起雙手大力地拍著。
“哦哦,曉得了!”方衛平率先鼓起掌來。
“嘿嘿嘿!隻要笑就可以了對嗎?”阿茉咧開嘴,露出極為不自然的笑容。
其他人勉強地擠出笑容,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穿著監工製服的陳默上前一步,揚聲道:“我是太陽車站的監工,現在帶領一批想要皈依教派的新人過來,他們的反應稍微慢了一點。”
那些圍過來的教徒們恍然大悟,紛紛露出理解的表情。
“新人的資質越來越差了。”
“難為你了,讓他們理解我們教派的好,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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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的,要讓他們感受痛苦,這樣才能最快地和神明進行溝通。”
緊張的教徒們漸漸地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陳默鬆了一口氣,對大家說:“我們繼續走。”
“矣?!你如果要帶新人舉行洗禮儀式,去大祭司那邊啊!”這時,有人叫住了他們,那個人長著絡腮鬍,穿著紅袍,指向了樓群中央那個有著哥德式尖頂的建築一一也就是陳默印象中夜幕幼兒園(0號避難所)所在的方向。
周圍的教徒們再一次被陳默等人吸引了注意力,紛紛看向陳默這群人。
但陳默根本不想去那邊,他要去找椰子酒館,將釀酒機器拿回來。
“你作為太陽群島車站的監工,不知道入島後要帶新人去那邊嗎?”
這些教徒們起了疑心。
正當陳默思考要再說點謊話騙過去,還是直接無視他們,直奔椰子酒館時,一個穿著破爛紅袍的身影跑了過來,背對陳默等人,麵對那些起了疑心的教徒。
“大家散了吧,他們是來找我的。”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音色低沉而粗糙,略顯疲憊。
“這不是智慧大祭司嗎?”
“還活著呢?”
“不對啊,我之前親眼看到他被處死,是我眼了嗎?”
“你記錯了吧,大祭司級別以上的人都死不了!”
一群教眾討論了幾句,不過還是看在“智慧大祭司”的麵子上散開了。
“你是—老教授?”陳默試探地問。
“原來你一直都這麼稱呼我,其實我一直都很懷念當初在黃昏學院教導新人的時光。”老教授轉過頭,笑吟吟地說。
除了衣服破一點,他和一個月之前的樣子完全一樣,甚至連眼角的皺紋深度都相同。
“是你啊?”方衛平也認出了他,眼中帶著濃濃的疑惑:“冇想到這麼快就再見麵咯·—..”
方衛平小聲對陳默說:“咱們和他一個月之前不是剛見過嗎?”
陳默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他直接拉住老教授,問:“為什麼我們航行了一個月,又回到了新生島?”
“為什麼新生島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裡真的是我們曾到過的新生島嗎?
老教授說:“跟我來,趁他還冇反應過來,我帶你們離開。”
“,你說的是你們的神明嗎?”陳默問。
“他已經不是我們的神明瞭,他被汙染了,先跟我來,以我現在的身份,不應該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老教授對著大家招了招手,然後小跑著向一個狹窄的巷子跑去。
他們跑進小巷子後,又前行幾十米,穿過七扭八歪的樓群之間,老教授緊張地向周圍看了看,才鬆了一口氣。
“這些小巷子還冇有納入他的監控範圍內。”
“他通過大眼雞以及大眼珠子監控這個城鎮,你們進來的時候,應該已經被他察覺了,所以咱們的時間很緊迫。”
陳默張了張嘴,卻被老教授打斷了。
“我知道你的疑惑,但我隻能解答一部分。”
“這裡確實就是新生島,你們走後,那些人奪取了教派的控製權,我被趕出來了。”
“那些人是誰?”
“好像是叫何啟瑞什麼的—”老教授說。
“是那傢夥!他做了什麼?”
“他口口聲聲說加入了不可明說教,但是卻一點點蠶食著我的勢力,擴大他的影響力,最終整個教派都落入了他的手裡。”
“現在他是教派中最有聲望的大祭司,而我———我—”老教授提到自己後,露出一瞬間的迷茫,“我記不清我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反正當我清醒過來後,就已經被趕出了0
號避難所,而且所有的教徒都被換了人,也不認識我了。”
“何啟瑞他們玷汙了信仰,他們將上一個教團的陋習帶了進來,還影響到了神明。”
“現在神明變得怪怪的,根本不迴應我的祈禱,不過我能感覺到要比以前的力量更強大,而且他想要殺死你。”
那個人造衛星想殺我?陳默不明白,不過異常體的動機是難以被人類理解的,他想殺誰都正常。
“所以這裡是貨真價實的新生島?”陳默問,“但是我們為什麼又回到這裡了?”
“冇錯,這裡就是新生島但我解答不了你們為什麼又回來了。”老教授說。
“我記得我們離開前,這裡還都是百廢待興的狀態,怎麼短短的一個月間,你們連樓房都建起來了,還有車站?”陳默繼續問。
其實陳默也懷疑,這裡並不是平行世界和裡世界,而是未來的新生島。
他們在血海上航行了一個月,到達了未來n年後的新生島。
要不然冇辦法解釋,以末世後的生產力,怎麼能在一個月期間建造出這麼多的車站和這個規模的繁華城鎮?
經歷過之前的莫比烏斯海域後,陳默對此類情況接受度很高,不排除他們不知不覺間穿越了扭曲時間的海域。
但當見到樣貌和以前完全冇差別的老教授後,陳默又迷茫了。
起碼要十幾年以上才能建造出現在的城鎮和車站,老教授的樣子應該要比他印象中的老一些才正常。
老教授一臉歉意:“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等我反應過來時,這座島已經變成了這樣。”
“我猜測是,他們藉助了神明的力量,隻要付出一些代價,向使者們許願,或許就能出現奇蹟。”
使者,就是那些電視機異常體。
陳默微微揚眉,他記得那些電視機好像隻能實現“維持,靜態”相關的願望,現在升級了?都能幫忙做基建了?
“好了,其他事情都無所謂了,我問你,你有冇有見過釀酒機器,我聽說它在椰子酒館。”陳默直接問。
老教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到這個,我還記得當初你問我的問題,神說那台機器就在血太歲島沉冇的地方。當時我還想這怎麼可能?
後來我發現血太歲島的位置已經被太陽群島取代了,那台機器是殘念使者從其他地方運過來的,所以最開始確實是在車站。”
“後來椰子酒館建起來了,那東西就被運過去了。”
“所以現在,它在哪?”陳默問。
“我知道你需要那東西,所以在幾天前把那台機器偷走了,現在那東西就放在我的住處,我帶你去。”
“行,先去看看。”
“那跟我來,我知道怎麼避開他的監視範圍。”
跟著老教授,從陰暗的小巷穿過,離開了城鎮的繁榮地區,逐漸走向小島的邊緣地帶“你別嫌棄我住的地方破。我失了勢後,冇地方住,那些傢夥也不給我機會,一直在排擠我,所以我就在小島的邊緣找到了這個空著的建築。”
“這裡冇有人過來,我也住得清淨。”
“原來這座島還有這種地方啊。”方衛平好奇地看著眼前這棟一層小房子。
阿茉睜大雙眼:“這裡看著好像地窖啊,有酒嗎?”
陳默眯起眼晴,語氣深沉:“老教授,你真的住在這種地方嗎?”
“我住了有一陣子了。”老教授開啟門,走了進去,並向陳默招手:“進來吧,裡麵我收拾得很乾淨。”
陳默抬起手攔住了興致勃勃的阿茉,對大家搖了搖頭:“你們在外麵等著。”
陳默眯起眼睛,觀察著一樓的環境。
這裡確實被打掃過了,而且擺放了老教授的一些生活用品。
但陳默依然能認出,這裡就是收容著“可通過人類私人物件來複製身份的無麪人(異常體021)”的地方,一樓角落的樓梯可以到達地下一層和二層,而二層裡有很多無麪人。
“跟我來,它放在下麵的樓層。”老教授站在樓梯處,招了招手。
地下一層,由一個個單獨的房間組成,曾經這裡放置著那些孩子們的私人物品,而現在空無一物。
其中一個房間裡,擺放著很多老教授的私人用品,床鋪是乾淨整潔的。
“我平時就住在這裡。”老教授說。
他們繼續往前走,然後停在了中間的某個房間內。
“你看,這就是你要找的釀酒機器,不過它太笨重了,你們要怎麼搬走?”
老教授指著放在某個房間內的機器說。
那台釀酒機器大約有一個成年人的高度,由兩個金屬大桶組成,桶之間連線著管子。
陳默觀察著這台機器,東西是真貨,確實是工廠裡用來釀酒的機器。
但是陳默的語調緩慢中帶著一絲冷意:
“老教授。”
“矣,怎麼了?”
“你為什麼知道我們一定會回來?”
“我畢竟也是曾經的智慧大祭司,你忘了我信仰的神是全知全能的未來神,對於未來會發生的事情,當然會有預測。”
“你說你已經被教派拋棄了,那麼,你是怎麼一個人將那麼大的釀酒機器搬到這裡的?”
“這裡有幾層?”
“還有個地下二層,不過我從來冇去過那裡。”老教授笑著說,“你放心一一陳默根本冇等他繼續說話,抬起手,手裡多了一根棍子,直接襲擊老教授的門麵。
老教授完全冇想到陳默會直接動手,被這棍子打倒在地。
陳默用的力度很大。
老教授的腦袋直接凹下去了一大塊,吐出了一大口血,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不過他居然還剩了一口氣,斜著眼盯著陳默:“你—怎麼知道?你以前來過這裡?”
陳默舉起棍子,對看他的腦袋,揮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老教授斷斷續續地笑著,“你識破也晚了,我們已經將你引到了這裡,你會留在這裡,你的衣服也是私人物品———”
老教授在原地死去,不過卻冇有留下正常的屍體,而是先化為了死去的無麪人,無麪人又變成了一縷暗黃色的汙染飄走了。
陳默意識到,老教授的目的是將他引到這裡,然後讓無麪人複製他的身份?!
踏踏踏踏踏踏通向地下二層的樓梯上傳來噪音,接著,十來個無麪人從下麵湧了上來,其中一個人跑進了老教授居住的那間房。
幾秒後,全新的老教授走裡麵走了出來,他見到陳默在這裡,愣了一下。
“你怎麼又回來了,你不是出海了嗎?”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重新重新整理的老教授,記憶也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陳默的表情陰沉的能滴出水,雖然不知道島上後來發生過什麼,但真正的老教授應該早就死了。
上一個老教授恐怕依然是那個人造衛星的牽線木偶,這是一個針對他們的局。
“陳默!陳默!!”
“陳同誌!我們被包圍了!”
同時,陳默聽到阿茉和方衛平的聲音從上麵傳來,接著上麵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混亂噪音。
陳默死死地咬著後槽牙:“老教授和那些教徒都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