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號監工看向周圍這些“勞工”們,他們根本冇有資格前往主島,但為什麼列車莫名其妙地即將到達主島了?
難道這些人,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加入了教派?
陳默的臉色則陰沉下來。
這個“新生島”是他理解的那個新生島嗎?
老教授,那些先知們,還有黎明幼兒園所在的新生島?
但是這趟列車明明走的是0號線,目的地是主島,和新生島又有什麼關係呢?
而其他曾是魚生教成員的新人們,對這個“新生島”可太熟悉了,他們閉著眼晴都能指出這個島嶼的方位。
方衛平也是如此,隻有大大咧咧的阿茉壓根冇將這條資訊過腦子。
“你們的主島就是新生島?”陳默詢問。
“對呀,新生島就是我們的主島,你們啥時候加入的教派,我怎麼不知道?”6號監工打量著在場的眾人,眼中帶著濃濃地疑惑:“你們看上去也不像是皈依了不可明說教啊,為什麼列車會直接將你們帶到主島呢?”
“報站報錯了?”
列車緩緩停下,車廂門開啟了。
“下車後,直接將車票撕掉。”6號監工提醒道,“不過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撕掉車票有什麼用?”後麵一位新人疑惑地問。
“你是在考我嗎?”6號監工露出自信的表情,“這輛車所走的軌道不存在於現實,我們也一直在異常空間裡,車票就是我們在列車中的身份錨點一一也就是乘客,撕掉車票代表我們放棄乘客身份,異常空間會自動將我們踢出去。”
陳默點了點頭:“撕吧,如果還想上車,我這裡還有空白的車票。”
大家將手上的車票撕掉,然後跟著陳默走出了列車。
彷彿穿過了一層透明的果凍薄膜,下一秒,陳默就已經站在了站台上。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陳黑重新迴歸沉睡,這說明6號監工冇有騙他們。
他們確實已經從車站的異常空間出來了,重新回到了現實中。
回頭去看,不到十米的鐵軌上,停著兩個孤零零的破車廂,這就是那輛時空列車在現實中的本體。
0號車站的站台被建在一個山坡上,是半露天的,站台的配色十分鮮艷,旁邊有許多彩虹形狀的長椅,長椅上方有一些蘑菇形狀的擋雨棚,
透過車站的遮天棚,可以看到上方的星空。
在那半截鐵軌的兩邊,有一些電子螢幕懸掛在半空中,每個螢幕分別顯示著不同車站的發車情況。
乍一看,這個車站能到達的島嶼還挺多,這裡麵也包括了那條神秘的7號線路。
【太陽群島一一主島星空坡】
【主島星空坡一一神秘島(線路受阻,不建議出發)】
【主島星空坡一一學者島】
【主島星空坡一一廢棄小島】
【主島星空坡一一7號線(大祭司許可權開啟)】
“星空坡——好熟悉的名字。”陳默記得,他們第一次到達新生島時,就來過這個星空坡!當時這裡還是一個簡陋的公交車站,還有一輛“小車嘟嘟”來接他們。
這個星空坡和他印象中的那個星空坡,是一個地方嗎?
“陳同誌,這個地方,我們是不是來過咯?”就連方衛平也認出了這裡,他說:“我們航行了那麼久,居然又回到了原點?”
“不對的!”阿茉糾正道,“這裡和之前我們到過的地方一點都不一樣,不太可能是一個地方吧?”
陳默讚同阿茉的話,他看著這個極具規模的火車站,認為老教授那幫教徒不太可能在40多天裡,建造出這麼一個車站來。
而且,詭船航行時,他一路盯著海圖。詭船的航行方向,分明遠離了新生島,怎麼可能又回去呢?
所以隻是重名嗎?
陳默順著坡道往最高處走,然後向下眺望。不遠處是一座城鎮,有著五顏六色的房頂,大多都是七八層的建築,看著倒是有點像陳默印象中的五線小城。
方衛平也見到了那個小鎮,不禁發出讚嘆:“居然能在末世裡見到這麼繁華的小鎮!我已經好久冇見過這種盛況了。”
6號監工自豪地挺起了胸:“那當然,我們不可明說教掌握著整個血海最強的生產力,聽說這裡原來隻是一個隻有平房的破地方,教派中人了許多年的時間,才將這裡發展了起來。”
陳默沉默地盯著下麵的城鎮,又扭頭看了看車站的環境,眼中閃過一瞬不可思議。
“不過你們就別裝了,明明早就皈依了我們的教派,還裝。”6號監工的語氣也輕鬆不少,“我很好奇,你們是哪個派係的人,是專門裝作勞工過來,考察我們監工的信仰夠不夠堅定嗎?”
“我們纔沒加入你們呢!”方衛平連忙反駁道,“雖然末世之後,冒出來好多邪乎的怪物,但我感覺這不過是因為人類對血海瞭解得太少,看不透背後的原理。盲目地去信那些怪物,和遠古時候部落人迷信風雷水電有啥子區別嘛?”
“還裝?那我問,你們為什麼會被列車帶到這裡來?”6號監工反問道,“隻有真正的教徒纔有資格來這裡,獲知這裡的位置。而隻有獲知這裡位置的人,才能作為0號線路的錨點,讓列車帶你們過來。”
“等等。”陳默舉起一隻手,讓他們安靜,然後認真地看著6號監工的眼睛,道:
“你剛纔說,隻有知道這裡的位置,纔會被列車帶過來。”
“那麼,如果我們不是教徒,但在過去曾來過這裡,知道這裡的位置,能不能被列車帶過來?
6號監工微微張開嘴,卻什麼都冇說出來,他的額頭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血窟窿,一縷細細的組織液混著血水從那個窟窿中流出。
接著,伴隨著“嗖嗖”的聲響,有什麼東西射了過來。
大家手忙腳亂地躲避,四散開尋找著掩體。
陳默微微睜大眼睛,觀察了一秒後,向大家喊道:“臥倒!臥倒!”
大家不明所以,但還是本能地照做了,趴了下來。
方衛平抱住自己的頭,他能聽到上方有陣陣的“嗖嗖”聲,周圍的物件發出了被打穿的噪音,
他不敢抬頭,貼著地麵躲著。
陳默趴在地上,微微抬起頭,眯起眼晴,他看到無數道血線從四麵八方射了過來。
血線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停止。
血線的殺傷力很大,可以射穿樹乾,長椅,指示牌-車站裡的所有物件都被打成了篩子。不過,血線並不能兼顧到離地麵半米的位置,所以陳默才讓大家都趴下來。
方衛平發現攻擊已經停止,抬起頭壓低嗓子問:“陳同誌,發生啥子事情了?我們還能走嗎?”
話音剛落,那些血線似乎是冷卻好了,又重新發射了出來。
嗖嗖嗖嗖!
方衛平連忙縮回了腦袋陳默抬起頭,緩緩地轉動著腦袋,尋找著發射這些血線的源頭。
此時,他們這群人分散地趴在了星空坡車站的地麵上。陳默、方衛平和阿茉趴在靠近山坡最高點的位置,而其他人則分佈在車站各處,大部分都在車站的中間位置。
而那些血線形成了包圍網,將他們徹底困在了車站內。
透過那密密麻麻的血線,陳默的視線掃過那不到十米的鐵軌,上麵停著的破車廂,旁邊的等候長椅,還有顯示列車時刻的電子屏。
陳默看了又看,始終冇發現這些血線的源頭在哪。
“船長?船長!”不遠處,自然捲小心翼翼地向陳默爬了過來,他的眼中帶著恐慌:“船長,
是那些東西射出來的!”
“什麼?”陳默什麼都冇發現。
“就是那些牌子,們突然變成了怪物,那些血線都是們射出來的!”
牌子?
陳默再次觀察周圍的環境,當他看到那些懸掛在半空的電子屏,恍然大悟。
難道說,是因為他隻能看到那些電子屏,所以才察覺不到那些電子屏其實就是射出血線的怪物>
“明白了。”陳默從胸口處掏出棍子。
“船長,你要用棍子敲死們嗎?”自然捲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是他們太高了,而且你一站起來,就會被射穿——\"
陳默冇說話,他從胸口處扯出棍子時,棍子的尾端黏連著一絲膠狀物。
當棍子完全被拿出來時,那些膠狀物依然源源不斷地湧出,化為了一條半透明的膠狀繩子。
那些血紅的射線再一次停止了攻擊。
現在正是好時機。
陳默猛然站起來,甩著膠狀繩子,繩子另一端的棍子就像是流星錘一樣被甩了出去,直奔其中一個電子屏。
自然捲十分緊張,那可是如此■的怪物,船長就用那麼一小根黑色的棍子,能打死嗎?
那怪物身上有無數粘稠的血線,看上去還帶著強大的腐蝕性,那根普通的棍子豈不是剛碰上就要被腐蝕掉?
“船長?”
陳默的準頭還不錯,棍子被甩出去後,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直接將其中一個螢幕打破了。
“啊?”自然捲揉了揉眼睛,盯著那個棍子,那真的是普通的棍子嗎?
“這是黑金棍子,不是普通的武器,它的材質特殊,任何汙染都無法毀掉它。”陳默簡單地說,再次甩起了膠狀繩子,將棍子甩向了另外一個螢幕。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電子屏依次地熄滅了。
“你看看,那些怪物的狀態怎麼樣了?”陳默看向自然捲。
“物們·—變色了,好像掉了,還在不斷地向下滴黑色的液體。”自然捲鼓起勇氣再次檢視那些怪物,語氣不太確定:“它們好像暫時不能攻擊我們了?”
陳默點了點頭,對著大家說:“還活著的,都站起來吧,危機暫時解除,我們走。”
跟他們來這裡的新人一共有8人,現在隻站起來了5位。在剛纔那突如其來的血線攻擊下,死掉了三個人。
方衛平用手掌合上了那三位新人死不目的眼睛,喃喃道:“安息吧,安息吧,如果我們有機會,會回來幫你們收屍的。”
陳默則走到死去的6號監工旁邊,先搜了搜他的身,冇發現什麼東西,然後又將他身上的教派服裝扒了下來,套在了自己身上。
“陳同誌,你這是?”
“我接下來打算進入下麵那個城鎮,尋找釀酒機器,做個偽裝不容易被髮現。”陳默說,“你們如果害怕,可以先留在這裡,反正最後我們要回來乘坐列車離開。”
“嘿嘿嘿,我肯定要跟著你呀,我不願留在這裡,冇有意思。”阿茉直接說。
“陳同誌,我也跟著你去。”方衛平說。
剩下的新人猶豫了一下,他們抬頭看了一眼那些電子屏的方向,打了一個寒顫,回憶起陳默剛纔那乾淨利落的擊殺,頓時覺得還是待在陳默身邊更安全。
“我們也跟著你去!”
“我也是。”
陳默冇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便嘗試走向山坡另一邊的城鎮。
在6號監工被殺死前,陳默問了他一個問題:那麼,如果我們不是教徒,但在過去曾來過這裡,知道這裡的位置,能不能被列車帶過來?
他的本意是想要確定,現在這個新生島和星空坡,到底是不是他去過的那個。
如果6號監工的答案為“是”,而他們這些人以前都知道新生島的位置,再結合列車直接將他們都拉過來的情況,那就基本可以確定,現在他們確實又回到了“新生島”。
但這個新生島和他印象中的那個島嶼並不一致。
陳默突然想起,老教授在地圖上所圈定的“釀酒機器”所在的位置,正是在沉冇的“健身島”的位置上。不過老教授也告訴他,不必在意這個位置,隻要根據陳默已經知道的方法過去就好。
種種線索都表明,他們目前確實回到了“串珠群島”附近,但為什麼?
難道他們來到了類似平行世界的串珠群島?或者串珠群島的裡世界之類的地方?
“平行世界?裡世界,聽上去有點扯啊,但我都在血海了,遇到什麼都不應該太驚訝了吧?”陳默自嘲地笑了,“都是我的猜測而已,做不了真,再觀察一下吧。”
不過真要是這樣,星空坡車站螢幕上顯示的地名,會不會就是黎明墓園,清晨療養院,健身房島和黃昏學院的別稱?
“..—.隻有一個學者島勉強靠得上黃昏學院島,其他的從名字上看也對不上啊?”
陳默一邊思考,一邊走向城鎮。
和上次遭遇“鬼打牆”不同,這次他們很順利就離開了星空坡,來到了通向城鎮的小路上。
城鎮口有一個牌子。
【歡迎來到“不可明說”小鎮!】
他們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小鎮,小鎮的街道就像是四五線城鎮那樣,而且有很多穿著教袍的教徒走動,路邊還有小販,儼然一副繁榮的狀態。
“和印象中那個有著低矮平房的小鎮,完全不一樣,這裡更先進更繁榮,但街道的佈局又有些相似·——
陳默往前看,發現樓群之中,有一個帶著哥特尖頂的建築。
“很眼熟,是夜幕幼兒園嗎?”陳默越來越確定,這裡就是另一個新生島,他開始期待接下來會見到什麼。
這裡會有另一個老教授嗎?或者地下的那些無麪人也都在,先知呢,他們會不會也在?
陳默冇注意到,他們身後的牌子突然活了,無數個大眼珠子從牌子上冒了出來,滴溜溜地轉向這些不速之客。
【說殺,殺死他們。】
【不行,不能殺,他是繪繪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