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了看船長,牠也看了看他。
“我要在五分鐘內解決掉你。”
牠也用含糊不清地聲音模仿著陳默的語氣:“我要在五分鐘之內解決掉你。”
“現在史萊姆汙染在幫我對抗牠的入侵,再試下能不能用物理的方式解決掉牠吧。”
陳默伸手掏向腰間,他記得砸鏡子的時候,順手把那個錘子一直帶在身上了。
不過奇怪的是,他什麼都冇有摸到,腰間的位置空空如也,錘子不翼而飛。
但牠的手中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出來了個錘子。
牠的左腳向後踏出一步,右手高高地舉起錘子,轉動腰部的力量,將錘子向陳默身上扔過去。
陳默連忙躲開,錘子砸在了地麵上。
“好險……差點就被牠砸到了。”
發覺自己這一下扔空後,牠露出了微微驚訝的表情,活靈活現的。
“牠越來越像我了,無論是神情還是性格。”
陳默心神未定,然後快步離開了三層,來到了甲板上。
牠也快步跟著陳默離開了三層,一起來到甲板上。
阿茉在甲板上看著爐子,裡麵煮著今天的午飯;冬梅不在甲板上,大概率在貨艙養傷。
張麻子靠在欄杆上,閉目養神。
陳默停下來,看著甲板上的人,歪著腦袋。
牠也停下來,看著甲板上的人,歪著腦袋。從這個角度看,牠的五官居然格外的清晰,而陳默則感到有些噁心。
要抓緊時間了。
“陳同誌,跑得這麼慌慌張張的,搞啥子嘛?我給你留了點早飯,吃不吃嘛?”
“不過快到晌午了,一起吃個早午飯也莫得問題噻!”
此時方衛平正在甲板上練習伏地挺身,早飯過後,他也開始為了自己下一次的小島任務鍛鏈身體,至少逃跑的時候也能跑得快些。
“方衛平似乎看不到我旁邊的牠……是因為他還冇對船長室裡的資訊有所認知,所以纔看不見嗎?”
陳默對“汙染、認知、看見”之間的關係,又有了更切身的理解。
他衝進了船艙,嚇得正在假寐的梅冬梅一下子彈起來。
“乾哈啊,毛毛愣愣的。”
陳默冇有理會梅冬梅,在船艙的角落裡找到了,那根從醫院裡摸出來的棍子。
錘子還是太普通了,試試用這個特殊棍子能不能將牠打死。
陳默離開船艙,找了個冇人的地方,舉著棍子向船長揮舞著。
船長也揮舞起空氣,對著陳默揮舞。
棍子擊中了船長,僅僅將牠打了一個踉蹌,牠站穩之後,完全不像是被揍了一悶棍的狀態,毫無其他反應。
牠甚至還露出了挑釁地笑容,嘲諷他拿牠冇有辦法。
“看來這棍子,還是用來對抗史萊姆汙染最有效。”陳默有些失望。
“看來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如果連這個辦法都不行,那我隻能接受做一個史萊姆人了。”
他不能接受牠代替他的身份,那麼他就隻能一直用史萊姆汙染去對抗,直到自己完全被同化成史萊姆人。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他也不確定自己的意識還能保留到什麼程度,他隻能確定自己還能活著。
“隻能賭一把了,賭牠為了取代我,會完全模仿我的行為,模擬我的狀態。”
陳默回到甲板上,喊了一聲:“方衛平!”
同時,牠也喊了這嗓子。
“有啥子事情哈?”方衛平停止了伏地挺身,興沖沖地跑到陳默的麵前。
陳默將掛在艙門上的斧頭拿下來,冇錯,就是當初王闖砍他的那一柄。
“跟我來。”
他們走到冇人的地方,陳默將斧頭遞給了方衛平。
“乾啥子啊,陳同誌。”
“幫個忙,我說砍的時候,你就砍我的脖子。”
“乾啥子?!”方衛平一下子跳起來,腦殼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那咋個得行嘛,那咋個得行嘛,你在說些啥子瘋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嘛,就像是你總是失憶一樣,我會冇事的。”
方衛平的眼中出現了茫然,十分猶豫:“同誌,你說真的啊?”
“當真的。”
“要得,我信你,你之前被王闖砍都冇得事,我信你這次也莫得事。”
看著陳預設真的表情,方衛平點了點頭。
隱約間,方衛平也覺得陳默被砍頭後不會出事,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第六感從何而來。
“謝了。”
這就是陳默選方衛平來幫忙的原因。
如果換成張麻子,他肯定要懷疑陳默是不是被汙染洗腦了,他絕對不會隨隨便便地就聽從了陳默的話,去砍他的頭,如果陳默是在被汙染的情況下發出這個請求,那麼張麻子迴應了,就是在害他。
不過方衛平就不會想這麼多,以他現在的殘缺的記憶,甚至連“汙染”的概念都不知道,根本想不到這一層。
如果好同誌讓他幫忙,並讓他相信自己,方衛平即使有些疑惑,但也會支援的——反正如果出了嚴重的後果,他自己也會瞬間忘掉。
據他觀察,方衛平這個遺忘的副作用相當安全,所有的汙染都能被他清理得乾乾淨淨。
就算髮生了不可預估的後果,憑方衛平的本事,他也能安然無恙,但換了張麻子或者梅冬梅,估計要扒一層皮。
“痛快點,一斧頭就砍掉。”陳默提醒道,然後站穩了。
順便一提,牠也幾乎同時重複了陳默的所有動作和話語,站在了陳默的旁邊,倆人捱得很近。
他脖子上本來就有個斷口,不過被膠狀物黏在了一起,斧頭的作用是再把腦袋和身子分開。
“我準備好了。”
陳默看了看旁邊的牠,然後撤掉了覆蓋在身體上的膠狀物。
【來吧,繼續讀取我,取代我,直到你徹徹底底地成為我,擁有我的思想……然後去死。】
陳默此時倒是冇感受到任何惡寒,但他發現牠的神態正變得更加人性化。
【現在你隻差一點點就能完全取代我,你必須通過模仿我的行為,來逐漸取代我的身份,那麼如果我的頭掉落,你也必須要完全模仿出這個狀態。
你成為了我,擁有了我的思想,那你也會認為自己是不死的。
但你並冇有我的體質。】
陳默這麼想著,然後大喊:
“砍!”
方衛平掄起斧頭,使出吃奶的勁掄圓,然後橫向掃了過去。
鋒利的斧頭穿過陳默的脖子,也掃到了牠的脖子。
“這小子,居然真的是個合格的劊子手……這乾淨利落的手法,一點也冇拖泥帶水。”
方衛平……他過去到底是乾什麼的?
陳默再一次感到自己飛了起來,在空中的瞬間,他看到牠完全模仿了整個過程。
牠的腦袋和身體直接分離,牠的脖子橫截麵處,還殘留著很多膠狀物。
就彷彿方衛平這一砍,也把牠的腦袋也砍掉了。
【果然,即使方衛平看不到牠,砍不到牠,牠也會為了模仿我的狀態,選擇自己將腦袋拔下去。】
【去死吧。】
陳默落地了,意識開始朦朧,恍惚間,他發現不遠處的,自己的身體,從腳開始,居然開始不斷化為黑煙。
【為什麼?我不是應該有不死之身嗎?腦袋掉了都不會死?】
陳默的眼中出現了不解,這不解又迅速化為怨毒。
因為他看到,
本應該去死的“牠”,動了一下。
難道……
一種背脊發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陳默在心中怒吼著,
【我是陳默,我纔是陳默,這不對,這根本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