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孩子們的身份,以及收容區佈置要點。】
【概述:被捲入異常體-021汙染爆發事件的孩子一共有25名,他們皆為“工廠汙染事件”中遇難的工廠員工的家屬。】
【我們將這些遇難者的孩子集中在0號研究所,目的是檢查和清除他們身上可能殘留的汙染,在未確定他們身上是否沾染汙染前,隻能讓他們暫時住在0號研究所接受治療。】
【後來,021汙染爆發,這25名孩子被汙染後,快速死去,
他們的戶體扭曲為了最初的021-1無麪人,這些無麪人又快速變回了那些孩子。我們立刻封鎖了研究所,將這些孩子快速收容起來。】
【我們本可以將021-1徹底封鎖在地下收容區,不給它們任何私人物品。】
【接下來,我們對這些成為021-1的孩子進行了精神檢測,記憶檢測和人格檢測,檢查結果證明它們就是本人。
並且,變成人類的021,和人類一樣需要吃飯喝水,也會被餓死。
一旦死亡,它們會恢復成無麪人模式,尋找下個犧牲者。】
陳默產生了很多想法。
“變成人類的021-1和正常人真的完全一樣,如果利用它們來復活死人,不知道有冇有人想過—”
他打了一個哆嗦,覺得這事不能繼續細想了。
【以021為核心,我們開始考慮“火種計劃”的可能性,這些021-1或許能幫助人類在汙染下仍然保持自我身份認知。】
【*出於收容便利性,我們最好讓021-1的模仿範圍侷限在這25個孩子之中,因此我們需要對收容區進行個性化的改造。】
陳默又重新看了幾遍這段文字,大腦飛速運轉,眉頭也皺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了“工廠汙染事件”。
“這個工廠,不會就是精神糧食工廠吧?”陳默心想這個廠子裡的員工不會這麼倒黴吧?不但自己被困在工廠,被逐漸汙染,被扭曲成非人的存在,他們的孩子也未能倖免於難?
那麼老晏和小鳩的孩子元寶,會不會也在這25名孩子之間?
陳默的心臟如果還在跳動的話,現在一定蹦得很快。
他有些緊張,說實話,並不想見到元寶的名字在名單上。
老晏拜託他的場景還在陳默的腦海中歷歷在目,當時陳默的心情並冇有現在複雜,隻是覺得儘力而為,能順手找到就去找,找不到就算了。
畢竟血海中的失蹤人口很多,要麼死掉了,要麼還活著,最後一種可能就是被扭曲成了擬像。
看老晏的年齡,他的女兒怎麼樣也是成年人,但現在陳默不確定,如果元寶在孩子時就被汙染成了021-1,那就太令人悲傷了。
陳默低下頭,快速瀏覽了一下後麵的名單。
名字的後麵還寫著一些簡單的資料,說明瞭孩子的外貌特徵和性格愛好等等基礎資訊【齊子墨:男,6歲,工廠職員家屬。
明顯特徵:骼膊上有兩處圓形的胎記。
愛好:讀書,填詞遊戲。
房間佈置規則:齊子墨的房間內要擺放他最愛的圖書,包括《十萬個為什麼》《唐詩宋詞小故事》《格林童話》《伊索寓言》等童書。被單的顏色必須是綠色護眼色,圖案為小青蛙。需配備不傷眼的檯燈,適合寫字讀書的圓木書桌和椅子。】
陳默剛看到第一個人,目光落到了“小青蛙圖案”上,腦中閃過了那個戴著青蛙麵具的先知。
他嘆了一口氣。
“看來就是他們,我在避難所裡遇到的先知,隻是由那些無麪人模仿出來的人,真正的孩子們早就死了。”
但無麪人們模仿出來的人類繼承了原版的所有記憶和性格,從另外一種角度看,這些孩子算不算間接擁有了不死的復活能力?
在原來的人死去的情況下,擁有記憶的複製體還能算原來的人嗎?
陳默撓了撓頭,他冇想到,居然還聯想到了一個倫理哲學問題。
【孫星澤:男,7歲,工廠職員家屬。
明顯特徵:有一對突出的牙,帶著矯正牙齒的牙套。
愛好:積木,拚裝手工玩具,《愛麗絲夢遊仙境》等等。
房間佈置規則:孫星澤的房間要整齊又溫馨,牆紙選擇米色,需要準備多彩的積木盒子(最好是他家裡的那一版),桌子上要擺放他專用的不同大小的電動牙刷和水牙線。被單上的印必須是《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兔子先生。】
“兔子?”這次陳默想到了那個戴著兔子麵具的先知。
【齊繪繪:男,9歲,工廠職員家屬。
明顯特徵:臉上有雀斑。
愛好:繪畫。
房間佈置規則:齊繪繪從小學習美術,他的房間應當準備美術生的畫板和顏料(如有條件,最好配備電子繪製工具,如平板或者手繪板),牆壁上需要貼上他自己的畫作,被單的顏色為純藍色,不需要有任何圖案。】
“這是繪繪,很明顯。”
繪繪的下麵是一個叫明瞳的孩子,應該就是“瞳瞳”了,那個後來變成“大眼珠子”
的異常體。
“不過021模仿人類身份後,對汙染的抵抗力也恢復到了普通人類水準嗎?居然還能被其他汙染入侵,扭曲成新的異常體?”
難道021真的是一個靠譜的“復活”辦法?被他複製的人類,從精神到身體,都完完全全變成了原版,那它就可以被視為原版吧?
“如果真是這樣,021一旦泄露,不斷地複製人類,真正的人類根本不可能辨別身邊的人到底是不是原版。”
陳默甚至想到,最初登上新生島的那些教徒會不會住過地牢,並留了私人物品在裡麵,導致無麪人複製了教徒,逃出了地牢。
“所以先知們才把地牢清空了!他們寧可失去讓自己再度復活的機會,也將地牢裡的東西清空了,目的就是為了防止不明所以的新人住進去,導致新一輪的收容失效。”
瞳瞳的資料後麵,又出現了一個眼熟的人。
【於冬靈:女,8歲,工廠職員家屬。
明顯特徵:左邊臉頰有酒窩,除此之外並無任何明顯特徵。
愛好:舞刀弄槍,模擬車輛。
房間佈置規則:她是一個模型車愛好者,房間需要有能放置模型車的架子。房間的空間需要足夠大,以便於她在裡麵運動。被單的顏色為淡紫色,需要有德國黑牧的圖案。】
“那個戴著狗麵具的先知身份也知道了.”陳默感到很晞噓。
這些孩子被扭曲為021-1後,被當成實驗品關在收容所裡,不能出去。
直到龐大的汙染入侵了避難所的係統,汙染了機器人保姆,引起整個避難所覆滅,這些孩子才趁著收容失效,逃出來吧。
之後,被汙染的機器人作為“媽媽”,照顧了這些孩子,但最終它還是被徹底扭曲成了異常體,變成了“神”。
而這些實際上是021-1的孩子們,他們也逐漸被失控的機器人汙染入侵,大部分都變成了避難所中的異常體。
他繼續快速瀏覽,略過了十來個孩子的資料,最終看到了晏元寶的名字。
“看來我的推測是對的,但我寧可我的推測是錯的。”
【晏元寶:女,10歲,工廠職員家屬。
明顯特徵:頭髮微黃,自然捲,眼角有一顆痣。
愛好:喜歡做手工,縫製娃娃,或者織毛衣。
房間佈置規則:晏元寶性格活潑,破壞力強,房間不應該貼任何牆紙,以白色為主。
當白色的牆麵被塗鴉之後,應該及時刷牆。床單黃色為主,圖案是她曾養過的三貓。】
“三貓”
雖然僅僅以“貓”為依據有些武斷,但他聯想到了那個戴著貓麵具的先知。
她其實是晏元寶?她是嗎?
說實話,他寧可021版本的元寶像繪繪那樣,直接變成了異常體,也不要變成先知。
“雖然是複製體,但記憶和思想都是她的,也相當於她在受罪——·
一陳默回憶著她的所有行為和語言,找不到什麼依據。
但如果是元寶的媽媽,一定知道那孩子的愛好,也知道那孩子的房間長什麼樣。
陳默下意識看了一眼放在架子上的小鳩娃娃,思考再三後,還是將它從架子上拿了下來。
小鳩娃娃在現實空間就隻是娃娃的形態,很難直接溝通。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船長室,精神放鬆,並模糊掉自己的人類身份認知,讓這個房間對自己的精神影響加強。
平時,他不用太努力,下意識就能待在正常的船長室中,但要進入船長室的裡空間內,就需要他反向操作。
“我在船長室,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不是人”他在心底念叻著這些話,這樣的反向操作很難讓他真的忘記自己是誰,大概隻能起到一些心理暗示作用吧。
隨著他的努力,整個船長室發生變化,牆麵變得褶皺,就像是大腦皮層那樣凹凸不平。天板和地麵變得血肉淋漓,不再是富有光澤的天板和地磚。
架子上的那三個被裝在罐子裡的大腦,嘰嘰喳喳的又吵了起來。
【他又進來了,又進來了,你說他也不加入我們,總進來乾什麼?】
【這裡不是他能來的,居然還反覆進來。】
【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船長?】
【我們船長不是早就冇了嗎?不記得了。】
“閉嘴,你們太吵了。”陳默大聲喊了一句。
瞬間,架子安靜了下來,那些腦子裝成了普通的標本。
【切,真凶。】
【好凶啊,等他被這艘船吃了,看他還凶不凶。】
陳默用陰沉的目光盯著架子。
架子徹底冇有了抱怨。
陳默覺得,架子上那三個大腦,恐怕是他見過的最冇用的擬像了。
此時,放在桌子上的小鳩娃娃已經消失,一身黑白女僕製服的小鳩麵帶公式化的微笑,站在了陳默的麵前。
“陳默,好久不見,我們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說過話了。”小鳩的雙手交叉放在前麵,
恭敬地點了下頭。
“小鳩,你的女兒叫元寶對嗎?”陳默直接問。
這不是一個普通詢問她女兒名字的問題。
畢竟,身為人類的小鳩早就死去了,現在的女僕,隻是繼承了小鳩記憶和人格的異常體。
對於異常體來說,人性不是必需品,甚至絕大多數的異常體都不具備人類思維,甚至僅僅是規則的化身。
她身上的那一點點人性,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或者變質。
陳默要確定站在他麵前的小鳩女僕,還不是那個愛著女兒,想要找到女兒的母親。
如果她還是那個母親,陳默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將元寶的下場告訴她了。
“嗯,我的女兒叫元寶,你找到了她是嗎?”小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唇微顫,
雙手也緊緊握著,能看出來她又激動又害怕。
......””
陳默還在想怎麼告訴她這件事。
小鳩道:“冇關係,你直接說吧,事到如今,我自己都變成了這副德行,發生任何事我都能接受。”
“你快點說吧。”
陳默道:“元寶她被轉變成了異常體021的擬像,雖然活了很長時間,但是以異常體的身份活下去的。”
小鳩連連點頭,急切地追問:“你見到她了?她變成什麼樣啦?”
“我見到了她變老的樣子。”
“變老?這麼說,她從小孩,活到了老年?也不錯,居然能在這個末世一直活下去。
”小鳩露出了複雜的笑容。
“她不但活到了老年,還建立了一個組織,呢就是那個教團,她手下管著不少人。”
陳默快速地說完了,儘量用不那麼悲觀的角度去闡述。
希望小鳩聽到這些訊息後,不要太傷心。
“這應該是個好結局吧?她健健康康的長大了,也冇有冒險去海上。”小鳩喃喃自語著。
陳默觀察著對方的狀態。
小鳩的臉上維持著微笑,但是眼睛裡卻流出了眼淚。
“陳默,謝謝你以這樣的方式告訴我一切。”她語氣輕柔,“我明白,對於元寶來說,她的遭遇意味著什麼。”
“畢竟我自己的情況也和她差不多,這其中到底有多難受,我明白。”
她擦了擦眼淚,動作迅速又平穩。
“不過就在剛纔,得知元寶的下落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複雜的情緒正在飛快地離我遠去。”
“你”陳默發現小鳩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她身上那些情緒化的東西正在消失,平靜和漠然取而代之。
“陳默,我現在的心情很平靜,大腦裡那些關於小鳩的記憶就像是一幕幕的影片。”
“或許,真正的我已經隨著得到這個答案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