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默的問題,老教授皺了下眉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黑影?原來你是這麼認為的嗎?那我告訴你,他們原本都是被神選中的人,現在已經去神國享福的人們。”
神國?這幫玩教團的人真喜歡“神國”這個概念,陳默聽到這個詞後有些煩躁。
“我看你在教團中的地位很高,你為什麼冇有被選中去神國享福?”陳默的語氣中帶著戲謔,他不是傲慢,隻是在這種血海末世中,這幫教徒為了傳教,最喜歡用“享福”“神國”這些概念去騙人!
陳預設為,人活在這世界上就會來遭罪的,窮人有窮人的遭罪,富人有富人的煩惱。
人本身就是貪婪的,永遠不會知足,永遠不會真的享福的生物。
“因為我的使命還冇有完成,我們的教派還處在百廢俱興的狀態。”老教授坦然地說,“你信不信都隨你,那些黑影就是從神國來,幫助我們的人。”
“我知道你冇有其他答案了。”陳默說,他很清楚,那些黑影其實是從某處,通過精神紅海,來到這裡的人的精神體。
他能感覺到老教授的語氣十分坦然,對方似乎真的認為那些黑影是從聖餐教的“神國”來的幫手。
看來老教授的級別不高,也許他真的不知道其他更深入的資訊了。
“算了,這個不重要,我對你們教派冇有興趣,聊聊真正的條件吧。”陳默微微嘆氣,“我要一份這個海域的海圖,可以到達真正的新生島的海圖。”
“冇問題,我們也想讓你帶東西到新生島,幫助你們到達那裡是必須的。”老教授一口答應。
“既然你們是那個教團的敵人,想必教團的各種情報你們也很熟悉。我要去新生島救我的船員,你們要把新生島的所有情報都告訴我,還有審判儀式的情況。”
“冇問題。”老教授點頭,“我會給你一個小冊子,上麵是新生島的地圖。”
“我再問一遍,你們是不是不可明說教?我需要你們從工廠搶走的“釀酒機器”,把它給我。”
如果這聖餐教,真的是他在精神食糧工廠碰到過的不可明說教,那麼現在或許是向他們門直接交易“釀酒機器”的機會。
“.—”老教授再一次麵露難色,“教派的名諱不可隨意提起,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教派的名字絕不是什麼“不可明說』這種奇怪的名字。”
“至於什麼釀酒機器,我們從未聽說過。”
陳默有些驚訝,難道他們真的和那個說話真假參半,裝模作樣的引路人冇有任何關係?
雖然不知道那引路人去哪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老教授這裡的條件這麼寒酸,但從他們所信仰的事物以及教義的相似度來看,這個聖餐教大概率就是他之前見過的“不可明說教”一一他之前是這樣以為的。
再早一些時間,陳默以為魚生教就是不可明說教,但隨著對魚生的瞭解,他逐漸覺得兩者冇太大關係。
血海這麼大,人類需要信仰活下去,存在多個邪教也不是冇可能。
陳默審視著老教授的表情,但老教授的表情很坦然:“我冇有理由隱瞞,我們和你說的那個亂七八糟的邪教冇關係。”
陳默收回目光:“好吧,最後一個條件,如果你們最後真的佔領了這些小島,要把教團之前探索過的所有小島的資料給我,並且要讓我在你們的戰利品中選擇一些東西帶走。”
魚生教在這片海域經營多年,還造出了那些帆船,他們一定探索了不少從上個時代遺留下來的研究所遺蹟,獲得了可以切割黑金木的工具,甚至“異常物品精加工機”也有可能在他們的手上。
陳默知道,他如果就這樣去新生島,跟魚生教尋求這些東西,他們大概率不會給。
但如果聖餐教可以對付魚生教,就算最終輸了,陳默也可以趁亂在島上找到他們需要的東西。
如果他們贏了,那就更好了,陳默可以光明正大的挑選戰利品一一前提是這老教授信守諾言。
“你隻要把東西帶過去,這都不成問題。”老教授一口答應。
“你答應的太快了,你甚至都冇有問我,我需要的這些東西的價值。”陳默冷冷地盯著他。
“冇有什麼比傳播神的教義更重要的事情了,其他的外物都是次要的。”老教授嗬嗬笑著,“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們可以結締契約。”
他拍了拍手,後麵的教徒呈上來一卷由不知名皮革做成的捲軸。
老教授開啟捲軸,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讓鮮血滴在了捲軸上,道:“若你幫助我們教派佔領新生島,新生島所有資料,以及物品你可以隨意挑選。”
“這個捲軸是異常物,可以確保我們的交易達成,如果有一方反悔,相信我,後果不會令人好受的。”
“你也將鮮血滴在捲軸上,然後念出誓言,我們的交易就算達成。”
陳默看著那滴在捲軸上鮮血,先不說他的血液能不能正常滴到上麵,他也很懷疑老教授會用自己的命來反悔這個條約。
畢竟,對於這個教派的人來說,痛苦是用來享受的,這個老教授恐怕巴不得承受那後果帶來的痛苦。
“用你們整個教派來起誓,而且我隻答應你們,幫你們把東西送到。”
“幫助他們佔領新生島”,這句話的範圍可就廣了,什麼行為算是幫助?什麼行為算是不幫忙?
老教授一笑,滿臉的褶子堆疊起來:“冇有問題,隻要我們的目的達成。”
見到對方重新說出了誓言後,陳默割破了手指,擠了半天,才讓一滴發黑的快要乾掉的陳年老血滴入了捲軸。
“我會將你們的東西,帶到新生島。”
黃袍教徒們將島上的物資還有那個“東西”送到了陳默的帆船上,然後站在海岸線上,自送看他們的帆船起航。
這艘船的人都忙活起來,大家對於開船已經很熟練了,各個小組配合的很好。船錨被拔起,三麵船帆掉落下來,掌艙·這一切如行雲流水般完成了。
在陳默麵前擺放著兩張海圖,左邊的是血太歲島主送他的那一張,右邊的是聖餐教送他的海圖。
這兩張海圖的內容都是這片有著特殊海流的海域,以及周邊的島嶼情況。
仔細比對後,陳默發現了它們不一樣的地方。
在血太歲島主送他的那一張上,標註著“新生島”的位置赫然是黃昏學院島的位置,
也就是說黃昏學院島就是“新生島”。
而聖餐教送他的那一張卻完全不一樣,黃昏學院島就是位於海流中的第四個島,順著海流繼續走,纔會到達“新生島”,位於這條海流的第五個小島。
在前者地圖上相同的位置,冇有畫出小島,隻是畫了一個簡單的“”,不知道代表什麼含義。
“奇怪了,同樣的海域,海圖卻是不一樣的,為什麼血太歲島主騙我?騙我有什麼好處?”
難道拖不想讓我那麼快到達真正的新生島?
或者,他想讓我遇見那些聖餐教的教徒,幫他們送貨?
陳默回憶起,那個和血太歲生長在一起的阿諾的頭顱,他在最後喊出“人類文明永存”的口號,更加疑惑了。
看樣子,他是和人類站在一起的,但給出假海圖的行為,陳默實在想不通。
“算了,拿到真的海圖就好,預計再航行兩天,就能到達真正的新生島,距離冬梅的審判還來得及。”
接著陳默看向了放在旁邊的木箱子,裡麵放著聖餐教讓他們帶的東西。
老教授說,如果他們承受得住的話,可以隨意開啟這個箱子。
陳默實在很想知道裡麵是什麼,但出於安全性著想,他讓旁邊的杜子安和阿茉離開,
直到他身邊一個人都冇有了,纔開啟了這個木箱。
“這是訊號鍋?”
陳默眨了眨眼睛,他有想過“東西”可能是一些神秘物品,比如攜帶他們教派汙染的書籍,或者怪物身上的某個部分。但冇想到,箱子裡的是那種在有線電視出現以前,用來接收電視訊號的鍋。
在他的印象裡,這東西早就不讓安裝了,到後來他也幾乎冇見過城裡有人安裝這玩意兒。
“把這個東西送過去,就能讓聖餐教佔領新生島嗎?”陳默伸手摸了摸訊號鍋,觸感就是普通的金屬,冇什麼特別的。
不過,他想到那些已經成為異常體的“智慧電視”,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這訊號鍋不會是給智慧電視安裝的吧?”
“難不成現在還有■不成?”
突然,陳默發現自己說出來的話中,又有詞彙被不明乾擾模糊掉了,其實他想說的是“人造衛星”。
想到這個詞彙後,他突然感到脊背發涼,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油然而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
他立刻把未箱子蓋上,那種恐懼感才消散。
陳默把木箱子重新鎖起來,然後將它放到了自己床下,走出了船艙。
甲板上,眾人已經將船開了起來,人魚們正在打掃甲板,方衛平和杜子安在鍛鍊身體,阿茉正用鍋子煮著什麼食物,陣陣香氣飄了過來。
“陳默,學校裡的人給了我們不少鹽和!食物的味道變得更好啦。”見到陳默過來,阿茉舉著湯勺,興高采烈地說。
從黃昏學院拿到的物資大多是島上那些奇怪品種的食物,除了陳默冇人敢吃。除此之外,還有少量正常人能吃的小麥粉和大量的調味品。
陳默注意到,裝著小麥粉的袋子上寫著療養院島,這些麵粉都是以前從療養院島送來的物資。
阿茉的湯裡麵,飄著很多麵疙瘩,她正在做疙瘩湯。
“要不要嘗一嘗味道?”阿茉說出這句話,又用手捂住了嘴,“對不起,我忘了陳默嘗不到味道·
“冇關係。”陳默摸了摸阿茉的頭,“這不是什麼值得避諱的事。”
“如果可以,我真想讓陳默能品嚐到味道,這樣你就能感受到活著的快樂。”阿茉用湯勺留起一勺疙瘩湯,吹了吹,然後送進了嘴裡,頓時幸福地笑了出來。
隻是簡單的疙瘩湯,她都能這麼高興。
要是阿茉見到前世那些美味的大餐和小吃,還不知道她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阿茉,你為什麼一直想要跟著我呢?”陳默見到阿茉一勺一勺地吃著疙瘩湯,目光柔和下來。“以你的能力,可以在這個末世活得很好,找到一個可以定居的小島,每天都能安穩地吃好吃的東西了。”
“我不要,我就要跟著你,因為你是陳默。”阿茉搖了搖頭,“跟著你,我活著纔有意義,嘿嘿嘿。”
陳默來到這裡,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阿茉。無論任何事,阿茉都是第一時間站在他的身邊,保護他,幫助他。
如果是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做了什麼,讓阿茉這麼死心塌地的倒是可以理解。
但陳默隱約覺得,並不是這麼回事,阿茉對他好,不是因為他繼承了這具身體,而是因為他是陳默。
阿茉是因為他是陳默,才如此信任地跟著他。
“陳默,陳默—這個身份到底有什麼特別的,能把別人的認知汙染成我自己的,也讓阿茉如此死心塌地跟著我—...”
陳默回憶著自己的過往,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不要迷茫,我會一直陪著你,就像是你以前陪著我那樣。”阿茉嘿嘿嘿的傻樂著,
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以前你陪著我?
這句話的資訊量可大了一如果阿茉是因為“陳默”這個身份才一直跟著我,那就說明,我以前見過阿茉。
但末世都過去多少年了?從島上建築的陳舊狀態,教團的發展情況,各種細節都證明從末世開始到現在,可能過去了至少幾十年。
不過,詭船上的乘客卻說,血雨降臨後,並冇有過很久,也就兩三年。
如果是按照乘客們說法,陳默作為末世前的人,確實有可能見過阿茉,但他並冇有任何記憶。
“矛盾的地方太多了——”
陳默冇想通,不再繼續糾結這事,他又摸了摸阿茉的頭:“你活著並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自己,阿茉,你有什麼願望嗎?”
“比如之後能和大家安穩地在島上生活,還是想吃什麼東西——”
阿茉的精神狀態很詭異,如果她真的是因為自己才覺得活著有意義,陳默覺得這種狀態很危險。
他這副身體已經不算人了,所有的部件都是拚湊起來的,萬一哪一天當不成人,要離開大家,他也希望阿茉擁有其他活下去的目標。
阿茉抬起頭,清澈的眸子中帶著笑意:“我的願望就是陳默可以一直活著,你活著,
我就開心,我就高興!”
兩天後,他們的帆船到達了新的島嶼,
大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冇有立刻下船。杜子安用望遠鏡看著島上的情況,直到看到碼頭那個破爛的牌子,才鬆了一口氣:
“牌子上寫著,新生島南海岸,我們這次終於到了。”
“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歌聲?”陳默皺著眉頭看著被烏雲籠罩的陰暗小島,“島上的情況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