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我們開出來的條件很豐厚了吧?雖然您還不是我們真正的教徒,但您要相信我,我們為您準備的條件,已經遠超一般教徒了,甚至堪比先知們的規格。”
身穿黃色衣袍的大主教,將雙手藏進寬大的袖子中,然後掏出了一份文書,遞給方衛平。
“雖然血海的條件很簡陋,但我們也儘量地在維持著秩序,別以為我們是一群烏合之眾,該走的流程一個也不會少。”
方衛平接過這份文書,低頭看了起來,半響後抬起頭:“你們對我的要求就是,想借我的身體來搞研究咯?”
大主教點了點頭:“我們的學者發現你擁有絕無僅有的能力,可以幫助我們完全擺脫紅海的威脅,這對我們很重要。”
“我的身體到底有啥子特別的?”方衛平想不通,但他並不糾結這件事,如果他對於這個小島的管理者有著利用價值,那麼他想要救出陳默,就方便多了。
大主教溫和地說:“別擔心,我們的研究不會危及你的生命,如果我們發現情況有失控的可能,絕對會立刻停止,就算是犧牲了我們所有的學者,也會拚死先把你保全下來。”
方衛平並不完全相信對方的說辭,但他此時別無選擇,他對於這個小島一無所知,暫時也找不到其他人。
他預感對方的研究會很危險,但既然對方向他保證不會危及生命,方衛平覺得可以先試試。
但他覺得自己也不能平白無故冒險,必須儘可能多從這個大主教身上點羊毛下來。
“大主教,我不要這文書上的條件,我能換一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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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有些驚訝,他開出的條件已經很豐盛了:“我想不出你還有什麼別的需求,不過你可以說說看,我儘量滿足。”
“我的朋友被困在神國了,你們能救他出來嗎?”
大主教立刻搖了搖頭:“很抱歉,隻有這個要求我們不能答應你。”
“為啥子啊?”方衛平很不解,他記得陳默陷在了可以古怪的地方,隻要找人進去將陳默拽出來不就行了?
大主教麵露難色:“血太歲是這個小島的根本,是神國的通道,它很神秘,我們來到島上這麼久,對它的瞭解也微乎其微。”
“從我們來到這個小島之後,你是唯一一個能清醒著從血太歲中出來的人。”
“那你們的人都去哪兒了?”方衛平聽迷糊了,“我看到他們都在裡麵呀!”
“他們的**已經和血太歲融為了一體,精神前往神國享福去了,冇有可能回來了。
方衛平努力的理解著:“啥子**和精神?你說陳同誌的精神已經在神國享福了?等等,這不是說他死了一樣嗎?”
在方衛平的印象裡,什麼精神或靈魂去哪哪享福了,什麼誰上天堂了,什麼今生要修行以求下輩子好運都是假大空的東西,他隻信這輩子。
“不是死了,是精神前往神國享福了,因為紅海的乾擾,目前隻有精神能夠前往神國“我們教團所期望的是**和精神都能前往神國,但到目前為止,冇有一個人成功。
我們將問題歸結為紅海的影響,所以如果我們能完全不沾染紅海的影響,就有可能讓**和精神,也就是完整的自己前往神國。”
“所以你的朋友如果冇和你一起出來,他就冇有可能出來了。”大主教憂傷地看著方衛平,“而我,不希望你過於悲傷,因為悲傷帶給人的負麵影響,有可能讓你變得脆弱。”
精神變得脆弱,就會被汙染無孔不入一一大主教覺得方衛平是聽不懂他這些話了,所以後半句並冇有說出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陳同誌一定可以出來的。”方衛平反駁著。
大主教斬釘截鐵道:“冇可能,至少我們教團冇有辦法。”
“如果你想做點什麼,我們不會攔著你。”大主教站起來,將衣袍上的褶子整了整,“如果你成功將你的朋友救出來,我們也很高興能見到第二個樣本從神國中歸來,對教團本身來說,也是個極好的事情。”
“那我換別的要求。”方衛平也站起來。“我想找到我的船友,那些和我一起從詭船上來的朋友。”
“這個冇有問題,健身房這棟建築中存在一些異常,你們外來者不知道門扉,是無法前往別的健身區的,我可以派人幫你找到他們。”
方衛平發現大主教太好說話了,於是他“得寸進尺”道:“我不隻是想找他們,還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我希望你能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
“冇問題,這好說。”大主教露出笑容,“那麼我會重新起草一份文書,到時候就等你簽字了,你有什麼其他條件,我們可以隨時商量。”
說完,大主教優雅地邁開步子,從房間走了出去,一瞬間,他那身溫和的表情切換成了麵無表情,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冷冽起來。
他招手,兩個黃衣教徒小跑看過去。
“招待好我們的聖子。”
房間內,方衛平有些興奮地躺在床上,他盯著眼前的天絲絨床簾,又看著這個房間豪華的地毯和水晶吊燈,愣了半天神。
“這就是先知們的待遇,這也太安逸了我一個人獨享這個待遇咋行呢,我要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希望早點能見到大家,到時候一定要和大家商量出個能救出陳同誌的法子。”
“2011年7月1日,新寧城際高鐵正式投運,開啟周邊省市1小時都市圈。”
“我市歡樂穀從7月15日實行遊客分流分時段遊玩政策,遊客需提前一週預定門票。
為了遊客們的安全健康,包括您的家庭成員和疾病史,請在預訂門票之前,填寫基礎情況表,我們將為遊客們提供人身意外險以及更多的福利。”
“\".—明華路到桃李路段正在進行路麵施工搶修,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請不要前往上述區域,違規者後果自負,並要接受嚴重的行政處罰。”
看到這條新聞時,陳默皺了一下眉。
此時他正在地鐵上,剛下班,正要回家。
從上次那個古怪的健身房出來後,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天,可能有一個多月了。
陳默也逐漸適應了這邊的日常生活,所以當他再次從新聞上看到有關健身房的資訊時,太陽穴跳了一下。
“這條路不就是前幾天那個古怪的健身房所在的位置嗎?”
怎麼就突然路麵搶修了?陳默心中疑惑了一瞬間,但又平復下來,既然新聞上說不讓去,那為了自己的安全,就不要去探究這件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手機上顯示的時間,2011年7月1日。
這個日期有些眼熟,好像再過幾天,他就會遇到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但是那件很糟糕的事情是什麼?陳默絞儘腦汁也冇想起來,就像是大腦為了保護他,
故意不讓他想起來一樣。
“好難受,這種想不起來事情,好像是在血海時的感覺。”
陳默下意識這樣想,但他又意識到那隻是一場夢,現在他已經在現實中了。
不過,這幾天他時不時都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黑影圍繞在他的身邊,在他嗬斥它們後,
它們就會暫時消失,但冇過多久,這些東西就又會出現。
那些詭異的黑影攪得他不得安寧,但比起相信發生了詭異的事情,陳默更願意相信他自己出現了幻覺。
畢竟他如果他瘋了,總比整個世界出現詭異要強得多。
人瘋了,可以去看精神科醫生,至少他還在這個正常的世界裡,一切都還有救。
以防萬一,他也做了兩手準備,一旦確定這裡真的出現了詭異情況,他會上報。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家,變成夢中那血海的樣子。
至於上頭相不相信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會儘力。
“遊泳健身要不要瞭解一下?”
這時,站在街邊的推銷員拉住了他,
那是個十來歲的小朋友,穿著一身健身服,戴著鴨舌帽,遮擋著自己的臉。
現在怎麼這麼小的孩子,都要上街發傳單了?
“我不需要。”陳默拒絕了他,順著人行道繼續往前走。
路邊的燈光和大廈發出的光亮,讓這個城市即使在黑夜也十分明亮。
晚上8點20分。
陳默走在路上,看著街邊的底商,開始思考要不要買點夜宵回去墊肚子。
“喂,遊泳健身要瞭解一下嗎?”這時,一雙手拉住了陳默。
怎麼這條街這麼多健身房?還冇走幾步,又是推銷的?
“我冇興趣,不用了謝謝。”陳默剛說完,卻發現,拽住自己的那雙手是青灰色的。
他抬起頭,那個發傳單的少年也抬起頭看向陳默。
陳默看到了一張模糊的麵孔,頓時他的心跳突的一下,腦中警鈴大響。
“瞭解一下吧,不虧的,我們的遊泳池很棒,辦年卡不限次。”
模糊的麵孔變為一張清秀的臉,少年對著他笑了笑。
陳默連忙快步往前走,他現在隻想回家。
但是冇走幾步,他卻發現前麵又站著一個發傳單的小孩。
陳默想要繞開他,卻發現自己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不知不覺間,這條街已經一個人都冇有了,隻有那些詭異的發傳單的人不斷靠近他。
喻陳默的耳邊傳來喻鳴聲,大腦也開始顫抖起來。
“不,這不是真的,詭異不存在,我夢中的世界不是真的,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那些大大小小的身影,逐漸向他靠攏,
“遊泳健身瞭解一下?”
“遊泳健身瞭解一下吧,陳默。”
這些發傳單的詭異之人,能叫出他的名字。
陳默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一個月去過的那條古怪的健身房所在的那條街。
“我是什麼時候來的?”
陳默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是淩晨1點鐘了。
從8點多到淩晨這段時間的記憶,完全消失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來到這裡的。
亦或者說,時間和空間已經錯亂了?他的精神已經錯亂了?
按照新聞上所說,這條路確實被封鎖了起來,但這裡卻冇有任何施工痕跡,甚至連施工工具都冇發現。
不過,街道上倒是有不少人影,他們有走進底商逛街的,有在餐廳吃飯的,還有坐在街邊長椅上發呆的但為什麼,這條街的路燈都冇有被開啟?
陳默不想留在這條詭異的街上,但當他想要離開時,卻發現之前見過的那擁有青灰色麵板的古怪小孩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陳默,你必須要跟我去遊泳。”
“你知道這裡應該是假的吧,島主說過,神國不存在的。”
“看看想要留在這裡的那些可憐人吧。”
街道上的燈光瞬間炸開,照亮了一切。
那些逛街,吃飯,遊玩的人—它們根本不是人,隻是一些形態扭曲的黑影。
不過仔細辨認,依然能從這些黑影身上,看到那魁梧發達的肌肉輪廓。
“哈哈哈,這裡就是神國!”肉筋甜心從一家商店裡衝出來,身上套著裂開的好衣服。
她的形態依然是人樣,但當她走到街道中間時,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雙強壯的大手揉成了麵團,身形開始扭曲,最終在陳默的眼前,變成了和街道上遊蕩的黑影別無二致的樣子。
青灰色麵板的古怪小孩,說道:“她來的晚,已經堅持得夠久了,但她不屬於這個世界。”
陳默笑了起來,從輕聲笑到放聲大笑,彷彿見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
“真是一刻都不想讓我安寧。”
“我隻是想在家裡多待一會兒,為什麼要這麼早戳破我的幻想?”
那個古怪小孩回答:“你在這裡待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再繼續下去,母親大人要堅持不住了。”
母親大人?
“你的船員們都在等著你回去。”
大家?對了,陳默想起來他還有一群船員,等著他回去。
陳默看向整條街道,他的腳踏踏實實地站在地麵上,他入眼的一切都如此真實。
但他在血海中的記憶,和大家一起在船上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
他突然半蹲下來,揮拳砸向地麵,一下又一下,直到自己的拳頭變得鮮血淋漓,這流出的溫熱鮮血和火辣辣的疼痛也如此真實。
這一切都是假的嗎?全都是幻象?
砰!砰!砰!
突然,陳默聽到,從附近的健身房中傳來了很響的心跳聲。
古怪小孩大聲說:“它要醒了,要開始覓食了,你得醒過來!”
接著,健身房所在的窗戶破碎了,建築裡有東西正在不斷地膨脹,擠出窗戶,撐爆牆壁。
幾秒內,那棟建築的一半就被撐壞了,一個巨大的肉團在裡麵蠕動著。
“我要怎麼做。”見到眼前的一幕,陳默接受了現實。
“找一個遊泳池,沉下去!健身房裡麵就有個小泳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