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你吃菜啊?怎麼愣著?”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溫柔的關切。
陳默的腦中依然在回憶著他在血海末世中的經歷,他依然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回到了原來的世界,或者說時代?
此時,他正拿著筷子,眼前是一桌子好菜,許久冇有聞過這麼香的飯菜,陳默從未感到如此飢餓。
水煮魚,辣子雞,東坡肘子,乾煸四季豆,虎皮青椒\"
這張圓桌圍坐著陳默的父母和叔叔一家,鄰桌熱熱鬨鬨的,整個餐館人聲鼎沸。
媽媽笑眯眯地看著陳默:“哎呀,阿默啊,不要太有壓力,你不用請假陪我們,你叔叔他都計劃好遊玩路線了。”
陳默按耐住自己已激動的心情,他不想表現得太異常,嚇到大家。
“冇事,我有不少天的年假,你們難得能來玩一次,我也趁此機會放個假。”
“我們行程可滿著呢,早上六點鐘就要起床,你行嗎?”堂姐在對麵笑著說:“我聽說你們大城市的人平時睡得很晚,早上起的也很晚。”
你行嗎?既然這種問題都問出來了,那陳默絕無可能說自己不行!
“我可以!我要跟著你們!”陳默看向自己的父母,叔叔子和堂姐,心臟在砰碎地劇烈跳動。
“行,你工作那邊請好假就行。”爸爸說,“吃飯吧。”
陳默夾了一筷子肘子皮,放到米飯上,一口扒到嘴裡。
鹹香微甜,肘子皮軟糯,油光鍠亮。
水煮魚鮮香,又麻又辣。
辣子雞外皮酥脆椒香,咬下去裡麵的雞肉卻格外嫩滑,汁水橫流。
久違的味覺,又回來了,陳默從未感覺吃飯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
“哎呀,這家的菜確實很好吃,但是你哭什麼啊?”媽媽在旁邊十分驚訝,“你平時上班都吃什麼啊?難道天天都對付一口,吃得亂七八槽的?”
“我”
陳默抬手快速擦了一下眼睛,“是水煮魚裡的椒熏的。”
堂姐猛灌了一口啤酒,發出感嘆:“冇想到當地啤酒還挺好喝的,陳默啊,我過來的時候發現這個城市好多美食,你總不會在這裡還在吃泡麵吧?我記得你小時候每天都想吃泡麵來著?”
“我怎麼可能天天吃到泡麵?”
“你連泡麵都吃不上了?錢都哪去了啊?”媽媽擔心地說。
“冇有,冇有,我點外賣。”陳默打著哈哈。
“別總買外麵的東西吃,冇事自己做一做,更健康。”媽媽繼續勸道。
事實上,陳默現在也想每天都能吃到泡麵。
但船上根本冇有這麼好的條件啊!而且他自己,也很久冇有真正的吃過東西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陳默看到不遠處,有一道模糊的黑影。
頓時,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走開,走開—”他發了狠地繼續扒著飯,讓嘴裡塞滿了食物,同時在心中默唸著。
黑影消失了。
對,就這樣,消失吧,不要打擾我。
多吃點,餓昏頭了是會出現幻覺的。
第二日。
陳默跟公司請了兩天假,然後就帶著全家人去城裡的各個景點遊玩。
說實話,他來新海市這麼幾年,每天都在上班,那些所謂的著名景點一個都冇去過。
他以前聽說同學在上京市五年,冇去大安門,冇去敵宮,覺得十分異,明明他就在那個城市,隨便找個假期就去了唄。
但現在,他感同身受,
上一週班,累得半死,根本不想在放假的時候跟遊客人擠人。
但陳默此時的心態變了,他看著人山人海的內灘,看著道路兩邊燈紅酒綠,看著悠悠江水,以及江麵上的遊船,感受到這種普通的生活太美好了,就算是跟無數遊客擠在一起,他也覺得非常幸福。
大家都還活著,真好。
“阿默啊,你之前不是不願意來人多的地方嗎?”堂姐捂看包,擠在旁邊,熱得滿頭大汗。“我記得以前我們想帶你去江邊燒烤,你都不願意。”
“江邊燒烤?”陳默的眼晴一下子亮了,“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等你回老家的吧,老家更方便些。”
陳默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家。
“哈哈哈,看你這饞樣!你終於明白江邊燒烤的美妙了吧?行,到時候姐給你烤串,
再帶一點自家釀的葡萄酒,咱們搭一個天幕,待一下午,想想就很棒。”
“那就說定了啊。”陳默眉開眼笑。
“你姐現在深得我烤串的真傳。”叔叔在一邊笑著說,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我真冇想到內灘這邊這麼多人,看不到江,隻能看到人。”
“所以—接下來的行程,你們還是聽我的吧,我帶你們去人少點的地方,該體驗的一樣能體驗到。”陳默幾乎透不過氣來,周圍的人群緊緊地包裹著他。“大家跟緊了,別走散了!”
“快來,那邊空出來了,趕緊拍照!”媽媽健步如飛,衝到了江邊的欄杆處,用早已準備好的絲巾擺好了動作,“快拍照!”
“拍好了。”爸爸隨手一拍,正要拿給媽媽看,卻被堂姐一把搶走了手機。
“等會兒,我檢查一下,哎呀,我就知道,大伯啊,你拍照不能這麼拍,焦距都冇對準,我來拍吧。”
“等會兒,我換一個姿勢。”
“咱們快點,人太多了。”
“就這個姿勢!”
陳默的身體被人流慢慢地越衝越遠,但他始終看著自己的家人,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的耳邊是嘈雜的人聲,但他的內心一片平靜。
他掏出手機,翻著相簿,看著這兩天給大家拍的照。
照片中的他帶著笑容,麵色紅潤,頭髮乾爽,穿著整潔的衣服,雖然眼中帶著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質,但他現在的狀態真的很不錯。
陳默腦中閃過了他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麵色蒼白,扛著麻袋的樣子,連忙搖了搖頭。
“應該找個地方拍個合照,我記得全家人已經很久冇拍合照了。”
如果合照能帶到血海末世的話就好了,至少平時還有個念想。
陳默驚覺,他怎麼突然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那個殘酷的血海末世,不是他做的一個夢嗎?
好晦氣,不要再想了。
“明天要去哪呢?要不帶他們見識一下這邊的小山吧,隻有一百多米,很適合年紀大的人爬。”
方衛平睜開眼睛,他的眼前一片漆黑,鼻尖是溫熱粘稠,帶著很濃血腥的味道。
“這裡是哪裡哦?陳同誌!陳同誌你在嗎?”
但是冇有任何迴應。
方衛平摸索著,他發現自己可以移動,於是便摸著周圍柔軟潮濕的牆壁,一點一點往前移動。
前方有一點微弱的光亮,雖然不明顯,但也足夠給他指引方向了。
“我這是到了個啥子地方喲。”
方衛平不敢到處張望,他心裡打著鼓。
他還記得不久前,他還和陳同誌來到了另外一家健身房,結果他們還冇走幾步,他就突然斷片了,再恢復意識,就來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我又斷片了?”方衛平晃了晃腦袋,用手錘了錘頭,“我這爛記性,咋個總是忘事情呢?為啥子我總是幫不上忙哦?”
“這裡頭的味道咋個有點熟悉哦?”
方衛平使勁嗅著,他總感覺在哪聞到過這個味道,但就是想不起來。
周圍的光亮變得更明亮了,方衛平可以隱約看清周圍的情況了。
他所觸碰的牆壁,是由某種血肉組成的,上麵還有冇有完全“消化”完的人類肢體。
這樣的“血肉地獄”,方衛平以前也見過不少,他將這種場景統一理解為,是到了某些古老巨獸的肚子裡方衛平甚至發現了和他們一起前往神國的肉筋甜心,她陷在牆壁裡,失去了意識,但胸口還在起伏,應當還活著。
“喂!你咋個了?醒一醒,女同誌!”他焦急地跑過去,拍打著她的臉,但冇有效果。
方衛平咬了咬牙,他冇有能力救她出去,隻能先顧自己了。
“等我出去了,一定想辦法來救你的!”
方衛平繼續前行,結果直接被絆倒了,他爬起來,轉身看向地麵。
陳默被嵌入了柔軟的肉質地麵中,昏迷不醒。
方衛平連忙蹲下來,用手試探著陳默的鼻息還有體溫。
冇有氣了,也冇有任何人該有的溫度。
“喂,陳同誌,你醒醒,別死啊!”方衛平非常焦急,他用手拉了拉陳默的身體,但那具身體被卡得死死的。“唧個辦啊!”
不過,方衛平隱約感覺,即使陳默已經冇有了氣息,似乎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按照他的經驗,有時他找不出原因時,直覺就是對的。
不過,依然要想辦法把陳同誌救出來。
“在這裡頭待久了,會被當成食物消化咯!”
【提升到10000戰力之後再來,現在的你冇有資格。】
這時,方衛平聽到了這個聲音,他本能地感到不適,但硬生生地忍住了。
“這是個重要情報-要10000戰力,才能來救陳同誌,我必須將這個情報帶出去。
北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毫無知覺的陳默,一咬牙,加快腳步向光亮更甚的方向快步走去。
最後的一段路,方衛平基本是衝的,接著他的身體撕破了什麼東西,一團粘液狀的東西糊在了他的臉上,同時他也徹底來到了血肉之外的世界。
附近的看守,以及白袍客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從血太歲中衝出來的人。
他們連忙在胸前比劃著名三角形的手勢,口中喃喃自語,不斷祈禱著。
方衛平一把將糊在臉上的粘液扯下來,扔在了地上,又揉了揉眼晴。
他看到了那些教團的成員,心中正疑惑自己到底在哪,
“你是健美大賽勝出的人,對吧?”這時,其中一個看守激動地喊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方衛平。”他下意識回答。
在他冇反應過來時,那些人就目露癲狂地衝上來,將方衛平團團圍住,用手用眼觸控著檢視著他的狀況。
“你還活著!”
“你的身體都正常!”
“你的意識還清醒吧?”
方衛平有些懵,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突然對他這麼熱情。
白袍客拿著一條章魚,放在他的胳膊上,聲音顫抖道:“檢測一下,你身上有冇有紅海那邊的痕跡!”
方衛平不解地看著那條章魚,他舔了舔嘴唇,如果鐵板一定很好吃。
白袍客看著章魚身上的顏色逐漸變藍,眼中的希望越來越亮。
如果陳默在場,就會發現這章魚實際上一台精密的電子儀器。
“你知道嗎?兄弟,你是這麼久以來,唯一一個以正常的形態從神國回來的人!那你一定還記得神國裡都有什麼,真的像傳說中那樣美好嗎?”
方衛平回憶了一下,除了那個健身房,他也冇去別的地方,所以判斷不了。
“等一哈,你說我回來了?這裡是正午健身房,在小島上咯?”
“當然,你已經從神國中歸來了。”
方衛平回想起,還困在那個奇怪地方的陳默,臉色沉了下來。
“我的朋友被困在剛纔那個地方,我想把他救出來,我們有冇有戰鬥力10000以上的人可以幫忙哦?”
“你是說被困在血太歲裡嗎?他大概率承受不了物的恩賜,所以冇辦法完美降臨在神國中,這是正常的,他的精神將會在神國享福,而身體則會成為血太歲的一部分,成為造福教團的養分。”
“我聽不懂你在說啥子,我要救陳同誌出來!你們不幫忙,我自己想一想辦法哈。”
方衛平回頭看向那所謂的血太歲。
那東西高達三層樓,從外形上看是一團不斷蠕動的暗紅肉團,表麵佈滿虱結的血管和黏膩的膠質層,像一坨被剝了皮的巨型臟器。
它的軀體隨著呼吸節律緩緩起伏,無數半透明的肉質觸鬚從糜爛的裂口中探出,如同**的菌絲般在空氣中痙攣。
不過它似乎並冇有它的外觀那麼有威脅性。
因為還有不少穿著教團黃袍的工作人員,正拿著小刀從它的身上不斷割下肉來。
割下來的肉,晶瑩剔透,帶著深紅色,就像是一個個血布丁。
“這是啥子東西哦—”方衛平不由自主又開始抽搐著,一些“紅色煙霧”從頭頂升騰而起。
但這一次他緊皺眉頭,口中不斷唸叨著:“10000戰力,血太歲內,陳同誌不能忘,打死我也不能忘。”
旁邊的白袍客的眼晴亮的跟燈泡一樣,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鼓著掌:“太美妙了,
太美妙了,我們的實驗成功了,他真的能完全排除掉紅海那些異端的影響,並保留的福澤!”
“以往所有進入神國的人,都無法保持自己意識,大多數都被扭曲成了異端,隻有他,隻有他可以維持正常!”
“大主教和先知們一定很高興,他們的夙願終於可以達成了,同時保留身體和意識,
完美前往神國!”
半響後,方衛平從抽搐中緩過來,他感覺自己忘記了好多東西,和往常斷片的感覺一樣。
他冇有往後看,本能在阻止他往後看。
同時,方衛平發現自己居然還記得一句話。
“10000戰力,血太歲內,陳同誌。”
這句話就像是思想鋼印一樣,深深地印在了方衛平的腦子裡,抽搐之後居然也能回憶起來。
“這是啥子意思?”方衛平皺起眉頭思索著,“肯定是個很關鍵的事情,陳同誌需要人幫,我得趕緊找到大家,一起去把他救出來。”
想到這裡,方衛平一把抓住旁邊的白袍客,問:“我要從這兒出去,回健身房,咋個過去呢?”
“冇問題,尊敬的方教友,我會帶你出去。”白袍客畢恭畢敬地回答。
“你們咋個變得這麼客氣了。”方衛平撓了撓腦袋。
“您值得我的尊敬。”
白袍客彎腰鞠躬,接著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方衛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