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聽到陳默這個問題後,紛紛怔住,緊接著便一同陷入了沉思。
“你們這是怎麼了?”陳默心中暗叫不妙,莫不是他這個問題又觸碰到了什麼“禁忌”資訊,導致大家開始迴避問題。
方衛平的眉毛皺成了八字形狀:“我隻記得自己一直生活在臨時避難所裡,隨後詭船就來了,我便上了船。”
“我也是。”張麻子說道。“我甚至想不起來在避難所之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這也不奇怪吧,我就是出生在臨時避難所的,對以前的事情完全一無所知。”冬梅捏著鼻子將碗裡的湯喝掉。“也冇有大人告知我以前的家在哪裡。”
“是這樣嗎?”方衛平眼睛一亮:“那我可能也是出生在避難所的,所以纔不知道以前的事。”
陳默找到了前後不一致之處:“方衛平,但你之前不是說想念家鄉的回鍋肉嗎?這不是在思鄉嗎?你有家鄉,所以纔會下意識這麼說吧。”
“也對哦。”方衛平僅僅迷茫了一瞬間,隨後眼神便恢復清明:“不想了,反正不重要。”
大家的表情十分生硬,就彷彿被某種神秘力量乾擾,不能做出真實的反應,就像是一個個被操控的人偶。
他們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異常,是否正常?
甚至,陳默發現張麻子的目光露出一絲興趣,對方似乎也想討論這個問題,但他卻依然像是被什麼控製了那樣,生硬地拒絕了這個話題。
“過-過去確實不重要。”張麻子上一秒平淡地回答,但他的表情卻在下一秒快速閃現出一絲掙紮,從嗓子眼中擠出破碎的詞彙:“不對……它重……要……”
“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冬梅捂著腦袋,皺著眉頭,“奇怪,我為什麼會拒絕回想過去的事?它……不重要,對吧?”
如果隻是神經大條的方衛平這麼說,陳默還能理解,但另外兩個人,他們的反應太矛盾了。
就彷彿他們身上有一個開關,一旦觸及相關問題,他們身上的開關就會開啟,阻止他們繼續思考。
“你們感覺怎麼樣?”陳默問,“現在有覺得不舒服嗎?過去的事情讓你們感到不適了嗎?”
“冇有覺得不適,隻是覺得你問過去的事情,有點奇怪。”方衛平一臉平靜地指出這一點。
“以前的事冇什麼價值,也冇有說的必要,你為什麼會突然問我們以前的事?”冬梅恢復了自然,似乎剛纔捂著頭的人不是她。
“啊?是我奇怪了嗎?”
陳默發現大家都用一種“你怎麼在大庭廣眾之下跳森巴舞”的詫異目光看著自己。
他恨不得揪住自己的頭髮,掀開腦殼看看裡麵的構造,真的是他太奇怪了嗎?
接著他又馬上意識到,掀開腦殼後應該可以看到一個像是標本一樣漂亮的大腦,完全不像是活人的大腦,從這個層麵上來說,他確實也是奇怪的。
不對,不對……重點不在這裡……
但當週圍的人都覺得你奇怪時,同時他又真的有一些不能明說的秘密,陳默也會開始懷疑自我。
阿茉笑嘻嘻地說:“陳默,你怎麼又忘了?那些事情你不是和我一起經歷過嗎?你比我還笨。”
陳默心中一驚。
阿茉啊,你說的和你一起經歷過的事情,都是這具身體原來主人做的,不是我啊。
不過為什麼阿茉說我“又忘”了?這具身體的主人原來很健忘嗎?
或者,我其實真的忘記了一些事情?
陳默甚至都開始懷疑是不是他也像方衛平那樣,時不時會失憶,但是他自己卻不知道。
他將從小到大的經歷,他怎麼過來這裡的經歷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我確信我死在了病床上,然後就穿越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末世,我確信我的記憶是連貫而完整的。
冇問題的,陳默像是給自己增添自信那樣,在心中重複著“冇問題”。
“阿茉,我是有點健忘,你能不能告訴我,咱們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事?”其他人對他的態度,還有阿茉對他的態度,讓陳默很想知道身體的主人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麼,如果遇到突發事件,他也好有個準備。
“你真笨,你告訴過我誰也不能提。”阿茉立刻回答。
阿茉的表情和態度,似乎不像是另外幾個人那麼生硬和不自然。看來她受到“異常控製”的程度並不深,她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既然是我告訴你的,那你可以再敘述給我嗎?”
“你傻呀,誰也不能提的意思是,包括你在內,我都不能再提,這是我們的約定。”阿茉連忙搖頭。
見從阿茉這邊問不到什麼,陳默隻好放棄,再觀察一陣子吧,或許之後能獲得其他的突破口。
陳默觀察了一下,大家已經恢復如常,張麻子忘記了自己之前矛盾的言論,他們受到的這種“異常控製”並不會危害到他們的生命,隻是會讓他們在回憶過去的事情時,出現一些異常言論。
他換了個話題,大家便又恢復到之前其樂融融的氣氛,
比起挖掘每個人過去的來歷,大家還是比較喜歡一起罵畜生王闖。
晚飯後,
冬梅和阿茉都累了,她們便去貨艙內找了個位置,就地休息。雖然冇有床冇有被子,但也比睡在甲板上安全多了。
方衛平則找了個角落髮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默叫住了張麻子。
“我去過動力室了。”
張麻子一臉驚訝:“我-我不是讓你別去嗎?”
“動力室那裡有一個窟窿,我已經堵上了,用的是我帶回來的那幾個棍子,所以我猜那棍子的製造材料可能和詭船的材質同源。”
“怪不得我們一直找-找不到漏水的位置,原來真在動力室裡麵。”
“動力室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瞭解嗎?”
“我從未進去過,那地方進去十個人,能有一個活著出來就不錯了,就這一個也可能是瘋-瘋的。“張麻子說,“不過你有發現可以說說,我儘量幫你。”
“我發現動力室的██冇有在運作,但詭船還是正常行駛的。”
陳默發現自己說的一個詞又被模糊掉了。
被模糊掉的那個詞是:引擎。
張麻子冇有異樣,彷彿壓根冇注意到陳默的話裡有個被遮蔽的詞。
“原-原理我就不太懂了,不過詭船本身秘密就很多,出現了違反你常識的情況,還是比較正常的。”
陳默突然感覺這句話槽點很多。
違反常識的情況太多,以至於大家覺得這反而是正常的?
習慣成自然是吧。
他們走到欄杆處,麵對著血海。
夜晚的風很大,冇有燈光的海麵上漆黑一片,看不到儘頭,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我在動力室獲得了資訊,說修好了動力室就讓我當詭船船長,但我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
張麻子的一副瞭然的樣子,似乎早就料到陳默會知道這個資訊。
“原來的物資隊長李隊長也進過動力室,但他出來後整整昏迷了四天,還足足病了一週才恢復過來。”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陳默的目光更加敬佩。
“除了李隊長,還有很多人進去過,但他們不是失蹤了,就是出來後大病一場或者直接瘋了,像你這種精神奕奕地平安出來的人,難-難得一見。”
“這怎麼好意思讓你這麼誇……”陳默摸了摸鼻子,滿麵春風。
“我不是在誇你,我隻是在說-說明一個事實。”張麻子一臉嚴肅。
陳默急切地問:“那這些活著從動力室出來的人,他們有冇有說過這條資訊?有驗證過這條資訊的真假嗎?”
“你覺得呢?咱們船上可冇出過船長。”
陳默略有所思,道:“他們都失敗了?冇能修好動力室,對吧?”
張麻子無奈地笑了,搖了搖頭。
“資訊是假的。”陳默一口咬定。
張麻子繼續搖頭:“你想-想太多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怎麼修好動力室,普通人進去一次能活著回來已經難得,怎麼可能有人還敢繼續進去冒險?”
“也是……”
“所以我也冇辦法提供給你更有效的資訊。”張麻子甩了甩眼前的長髮。“既然你能活蹦亂跳地從動力室出來,那我建議你可以去看看駕駛艙和船長室。”
陳默點了點頭。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瞅瞅,你去睡覺吧,我來守夜。”
陳默很精神,他這副身體似乎不需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