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覺得自己冇有被影響,他本該在這裡,和牠融為一體。
這種被影響了的意識就像是高速執行在山道上的跑車,他想要停下來,但剎車後依然會被慣性帶著向前疾馳。他渺小的意識,在這剎車的慣性下,根本無力反抗。
【如果你聽到什麼不能承受的內容,最重要的是記住你是誰,你在哪,堅定意誌。】
冷靜下來……
陳默先放空大腦,讓自己保持更加輕鬆的狀態,然後冷靜地觀察這裡。
“如果像醫院那樣,兩個空間地理位置是重疊的,那麼我現在也一定還在動力室。”
雖然剛進來的一瞬間,這詭異裡世界的樣子給陳默造成了很大的精神衝擊,但他腦中對原本的動力室是有印象的,因此將正常動力室裡的東西一一對號,這裡也冇那麼可怕。
心臟就是原來的主機裝置,像是肺子的東西就是原來的輔機,一排排的眼睛是儀錶盤,那些像是血管一樣的東西,則是原來的管道,有通風管道,有冷卻管道和燃油管道。
“我在1114號詭船上的動力室,我是特——陳默。”
“我在1114號詭船上的動力室,我是陳默。”
那些臟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化為耳邊的嗡嗡聲。
嗡——
嗡——
嗡——
那些陳舊的引擎和各種裝置,在顛簸的船艙內,發出細小的噪音。它們並不全都是壞的,當電力恢復後,這些機器也在努力地啟動起來,但隻能發出故障的“嗡”鳴聲。
陳默回過神來,麵前是破損的主機,此時它身上的指示燈已經亮了起來。
剛纔的經歷彷彿一場夢。
儀錶盤上,指標不正常的轉動,所有的跡象都表明這間動力室裡的裝置被啟動了,但要正常使用,還需要修理。
“它說的『治療』指的是讓我修好這些裝置,隻要這麼理解,就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陳默找到了動力室的控製係統,控製係統由一些儀錶盤和控製麵板組成。
在控製麵板可以看到各個裝置的狀態,從而排查出現故障的原因。
“嗯……情況確實很糟糕,所有的裝置都老化嚴重,按理說早就應該啟動不了了,但現在卻奇蹟般的被啟動了。”
陳默的腦海中閃現出:心臟上那些痛苦人臉們在不斷呻吟,吃掉了一個又一個進來的乘客,每吃掉一個乘客,心臟就還能繼續跳動一陣子。
他晃了晃腦袋,將這個場景從腦海裡趕出去。
“與其修理,不如將它們都換掉,但是去哪裡找這些裝置部件呢?”
陳默思考著,然後又猛然搖頭。
“不對,我為什麼非要修理這裡?明明這艘船在動力室失效的情況下,還能自主航行。”
“它說讓我修理這裡,還說修理完讓我當船長?誰知道是真的假的?”
又冇有給他覺醒什麼係統啥的,也冇有任務麵板,鬼知道這玩意兒說的話是真是假。
“張麻子說得是真的,動力室真的不是人能進來的地方……”
陳默看向被棍子們堵得嚴嚴實實的大洞,但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至少他把那個大洞堵上了,不用擔心船底再漏水了。
他迅速離開動力室,前往甲板尋找張麻子。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沉到了海平麵之下,血海變得漆黑一片。
甲板上,張麻子和方衛平已經點燃了一個小型篝火,上麵架了一個黑乎乎的鐵鍋,裡麵燉著湯。
阿茉的眼中倒映著火光,興致勃勃地看著鍋裡沸騰的湯。
在一邊海豹躺的冬梅則興味索然。
“嘿,陳同誌,快坐下來,我們一起吃晚飯了。”方衛平招了招手。
陳默其實想立刻找張麻子,問問動力室的情況,但看到大家圍在篝火前,卻改變了主意。
算了,不差這一小會兒,吃過飯再說吧。
陳默也圍著篝火坐下來,看著鍋裡煮的肉糜,大米還有西紅柿和橘子的混合物。
“這個湯是誰做的?”陳默忍不住問。
“嘿嘿,是我們一起做的!營養非常豐富。”阿茉的目光冇有離開鐵鍋。
陳默看向張麻子和方衛平。
“莫得辣子,吃啥子都一樣噻。”方衛平笑著說。
“能活著就行。”張麻子一臉麻木。
隻有在甲板上蛄蛹的冬梅喊道:“這玩意兒也太難吃了,雖然有的吃就不錯了,但也不要這麼糟蹋東西啊。”
“我們也冇得啥子調料,再啷個往裡麵下東西,也冇啥子味道,吃還是可以吃的。”方衛平勸解道。
冬梅一臉頹敗,她隻能接受。
“這應該是幾個月以來,第一頓熱食了吧?”
自從王闖殺掉之前的管理隊成員,他們這些苟延殘喘下來的人,就冇吃過一頓熱食,甚至都冇有正經吃過飯。
“直接在甲板上點篝火,不會出什麼問題嗎?”陳默觀察著火苗。
“冇事,這船不是由普通材料做成的,防水防火的。”張麻子連忙擺手:“放心點。”
“你們咋不去廚房做飯?”
陳默曾路過廚房,它在上層建築的第一層。
雖然這渡輪不大,但也擁有三層上層建築,不過陳默除了在甲板上匆匆看見過第一層的情況,其他層的情況他一概不知。
除了廚房,第一層建築似乎還有幾間員工宿舍,不過都上了鎖。
隻有廚房冇有上鎖。
陳默擔心自己又陷入將廚房整理整潔的強迫症中,所以冇有進去。
“廚房裡的東西過於古-古怪了,我們進去很不舒服吶。”張麻子說。“不過冇有動力室和駕駛艙危險。”
“好的,有空我去看看。”
如果冇有動力室危險的話,那他就冇什麼可怕的了。
湯做好了。
每個人手裡都有個小碗。
“管理隊長,你來盛飯吧,自從把你推上這個位置,還冇讓你真正地分配過食物呢。”方衛平把湯勺遞給了陳默。
“就咱們這幾個人,還分配什麼啊。”
不過方衛平太熱情了,將湯勺推給陳默,堅決要求陳默來分食物:“今天晚上這頓,我們用了兩個番茄,三個肉罐頭,兩勺大米,三個橘子……略顯奢侈了,不過應該要慶祝下咱們活著從小島回來了。”
“從明天開始,你就嚴格控製我們每頓的用量,畢竟誰也不知道再靠岸是什麼時候……”
陳默道:
“好在咱們人少,就算放開吃,每人每天一個肉罐頭,一份米飯,一個水果,這些食物也能堅持兩三週。”
節省一點吃,還能堅持更久,唯一要擔心的就是水果會因為腐壞形成損耗。
陳默給每個人都盛了不少肉,然後將煮橘子這種黑暗料理放到了自己的碗裡。
反正他冇有什麼味覺,並不需要食物多好吃。
“陳同誌……”方衛平感動得快要哭了。“冇想到你這麼為我們著想。”
“陳默,我早就說過他很好。”阿茉說完,便狼吞虎嚥起來。
冬梅鬆了一口氣,用感激的目光看著陳默,是這個男人,幫她免過了一次黑暗料理的折磨,在這個食物緊缺的時刻,他卻把最難吃的東西給了自己,這是何等的慷慨。
她五體投地,恭敬地。
實際上她一直躺在地上。
張麻子的心中,對陳默的評價又高了一個級別。
“唉……好想吃老家的飯菜,但是老家已經冇得了。”方衛平陷入了回憶:“想念家鄉的回鍋肉。”
“你們都是怎麼上船的?之前家都在哪啊?”
陳默的心情也十分放鬆,難得鬆懈下來的夜晚,他開始思考船上這些乘客的來歷,也好奇當初紅雨降臨後的細節。
明明這麼多強大的國家,難道冇做點反製措施嗎?這裡的人,就眼睜睜地看著全世界的人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