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你終於醒了!”陳黑看到陳默恢復了正常,從極度警戒的狀態中鬆懈了下來“這些木雕是—”
陳黑看向那些通過無數條紅線與陳默的身體相連的女護工木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和陳默是一體兩麵的關係,僅僅對視了一下,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陳默動了動胳膊,牽動了紅線,紅線又牽動了後麵那漂浮的木雕。
動起來的感覺很滯黏,就像是在淤泥中活動身體,陳默感受到那些與紅線相連的木雕們很沉重。
一些資訊也順著紅線源源不斷地傳輸到陳默這裡。
陳默消化著從紅線傳輸過來的資訊,與資訊一同過來的還有他們那些淚喪羞憤的感情那些負麵情感格外強烈,衝擊著陳默的精神。
陳默感覺自己的精神像是一個潰爛的傷口,被們強製一層一層的開啟,開啟外皮,
真皮層,肌肉,扒開神經和血管,直入骨髓。
接著他們往裡麵釋放了大量的鹽和辣椒,讓陳默感到十分煎熬,彷彿餘生的每一天都不能安穩的睡覺,每一天都要在提心弔膽中度過。
而悔恨像一道利劍插入心臟,剛開始不疼,之後越來越疼。
從那些木雕上,還傳來一些不可理解的資訊。
二。
陳默現階段來不及去思考這些未知資訊的含義,他要先處理她們傳遞來的負麵情感。
無論什麼亂七八糟的負麵情感,陳默一概不做消化,不做細分,隻簡單處理成【痛苦】。
“你們很痛苦,我明白了。”
精神上的痛苦,他在前世患病時已經經受了很多,那是涉及到生離死別的痛苦。現在他從木雕接受到的【痛苦】,對他而言簡直是小兒科。
而身體上的痛苦,並不存在,木雕上的模因汙染隻作用在精神。
陳默輕而易舉地消化掉了拋們全部的資訊。
“這些女護工木雕也是異常體,們被那個老頭控製在了最深處,所以們一直想要獲得自由。”
實際上真正的女護工們從這件事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她們也冇有繼續受到侵害,老頭之後也冇有糾纏。
因為老頭明白,每一個女護工都認為自己是唯一的那一個,而她們也認為老頭一年後就會老死。
一旦事情鬨大,那些被他坑過的女護工就會反應過來。
所以老頭成功的秘訣就是拿捏了女護工們的心理,他賭這些家世很好的主婦們,不敢冒著夫離子散的風險找他魚死網破。
老頭成功了。
對於那些女護工們,餘生她會在提心弔膽,內疚,後悔的痛苦中度過一一她們家世好,極其善良,富有同情心,這樣的她們很難心安理得繼續生活。
血雨降臨後,暗藏在這個療養所的所有陰暗情感都被具現化成了異常體。
老頭被扭曲成了【衰老模因】,女護工們遺留在這裡的某件東西被扭曲成了【紅線】
兩種模因互為逆模因,在島上不斷糾纏,直到教團的前院長來到此處,打破了平衡。
前院長作為教團的人,來到這個小島上發現了這裡的汙染。他深入了老頭製造的異常空間,扛過了老頭的【衰老模因】汙染,最終發現了處在更深層次的女護工木雕們。
在研究過這兩種汙染性質後,
教團的人迫切需要【衰老模因】的子模因【臨時性阿茨海默症】,於是前院長幫助老頭壓製住了紅線,讓老頭占據上風,將女護工們鎮壓在最深的層次中。
同時前院長抽取出女護工們的紅線,利用這汙染來剋製老頭的異常空間不再繼續往外擴張。
前院長最開始並不知道這裡麵的內情,在他看來,模因汙染隻是純粹的資訊而已,背後不存在故事。
但隨著他越來越依賴那些紅線來控製老頭,紅線中的資訊逐漸滲入他的精神,那些令人難以忍受的負麵情緒讓前院長崩潰了。
於是,前院長終於有一天再也忍受不了這一切,自殺了。
或者說,他是被那些紅線汙染反噬了,導致了死亡。
當明守禮來到島上後,受到了紅線的召喚,他身上的汙染不能抵擋紅線汙染,隻能被紅線直接汙染。
他甚至都還冇有接觸到老頭的異常空間,也不能理解紅線中的負麵資訊是什麼,他身上的汙染自動對抗著紅線汙染,最終導致他身上的汙染加快蔓延,軀體化症狀快速惡化,
被扭曲成了異常體。
現在,陳默接手了,他可以抵抗住紅線汙染,也不受老頭的衰老模因影響。
他是最適合擔當療養院院長的人。
“不過,我雖然已經加入了教團,但我並不為教團做事。”
換句話說,陳默當然不可能為了教團的利益,再幫著老頭將那些女護工鎮壓在最深層次中。
他要擾亂這裡,讓一切恢復到最初冇有教團的時候,然後完成這個島上的任務,拿走獎勵前往下一個島。
背後的女護工木雕懸浮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它們光滑的臉龐反射著蠟質的光,齊聲道:
【我們是島主,我們的任務很簡單,找到萬惡的源頭,那是一件記錄著所有事情的物品,毀掉它,讓這些事情永遠埋葬。】
【物品是。】
最關鍵的詞彙,聽上去就像是一團由憤怒組成的不可名狀的字元。
有著明媚陽光的走廊上,那些老人們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朵根,們也一起說:
【我們是島主,我們的任務也很簡單,斬斷你和她們身上的紅線,幫我將她們重新鎮壓在最深層次。】
“這次的島主任務有兩個?”陳默揚起眉毛,他覺得事情的發展變得有趣了。
一個島嶼上居然有兩個島主,他們都想消滅對方。
陳默搖了搖頭:
“教團就是攪屎棍,將島上的情況變得複雜了。”
陳默想像過,如果冇有教團的人過來,乘客上島後,就會遇到老頭和女護工,他們會釋出各自的島主任務,乘客們隻需要選擇幫助其中一邊,就能完成任務離開。
這個島上的任務,本質上是選擇對應的陣營,然後幫助所選擇的陣營達到目的。
看似凶險,但實際上這兩種模因汙染互為逆模因,可以互相牽製,就算乘客不慎選錯陣營或者冇有完成任務,也可以在夾縫中求生,有倖存的可能。
結果教團的人來了,將小島控製起來,之後的乘客再上島,接觸不到一丁點有關真相的線索(因為紅線和老頭的秘密掌控在了院長一人手裡),隻會成為這裡的員工,冇有出去的機會了。
女護工木雕和老人們齊齊發聲,等待著陳默的選擇。
“我當然要幫女護工。”
既然知道那個老人是個騙子,陳默也冇有理由站在老人的陣營。
【既然你已經做出選擇,那就不死不休。】
最前排的老人突然抽搐起來,他的嘴角繼續向上撕裂,用手指刮蹭著連線在身上的紅線,接著開始用力撕扯著那些紅線。
後排的老人們也開始發癲,徹底失去了人的特徵,物們撕扯著紅線。
隨看一聲聲牙酸的斷裂聲,紅線逐漸崩裂。
接著另外一種深黑色的線,從老人們的身上生長出來,就像是一根根的頭髮,形成了密集的網,向陳默襲擊。
“快跑!”陳黑察覺到不對勁,“那些黑色的網,和之前的汙染完全不同,它們的汙染密度更高,很可能擊穿我們的防禦。”
陳默動了動身子,由於攜帶著那些木雕,他的動作很遲緩。
他動作很慢地轉身,然後向後麵的樓梯間跑去。
那些黑網的移動速度很快,所過之處,所有的東西都在快速的“衰老”。
牆壁脫皮老化,地磚破損落滿灰塵,天板出現層層的裂紋,電燈閃爍著不穩定的光,電路從牆壁中暴露出來閃爍著接觸不良的火。
放在窗台上的植物,也快速地枯萎腐爛。
一些黑網已經接觸到了懸浮在陳默身後的女護工木雕,隻見木雕的表層開始碎裂,木雕的樣子也由風華正茂的年紀逐漸變老。
“不行,不能隻是逃跑,我現在的速度根本跑不過。”
陳默停下來,轉身迎麵而上。
“既然女護工和你互為逆模因,理論上,你們的汙染程度也不會差得太多,你不可能完全壓倒紅線。”
“陳默,太冒險了,你想要繼續去深入理解這些紅線汙染嗎?你想更深入地操控它們?”陳黑意識到陳默要做什麼,“你一旦去深入理解它,就會受到它真正的影響,你不能再把它對你的影響簡單理解為【痛苦】了。”
“我知道,我會受點別的折磨,但現在也冇有別的選擇。”
陳默集中精神,感受看那些在體內的紅線。
女護工們悲慘的遭遇,以及紅線中蘊含的那些複雜的負麵情感·—\"
陳默之前是將它們割裂開來,分別去理解的,現在他必須將兩者結合起來去理解和感受,去身臨其境地感受女護工們經受的煎熬。
“原本被老頭敲詐一頓後,隻要再也不回來就冇事了。”
“但經歷了這些,她們依然冇有懷疑老頭有關自己年齡的謊言,擔心自己被抓進去,
擔心自己的名聲,日日夜夜的提心弔膽。”
“這種感覺雖然不似生離死別的痛苦,但確實更加煎熬,而且難以啟齒”
陳默理解了一切,他感覺自己和紅線的關係更加緊密了。
一瞬間,藉由紅線,與他相連的女護工木雕同時爆發出更多的紅線,
那些紅線快速纏繞在木雕,使木雕變成了一個由紅色線繩纏繞的人形物體,和木乃伊有異曲同工之處。
老頭們的黑網接觸到了被紅線纏繞的木雕上,不但冇有讓木雕們繼續老化,反而被抵消了效果。
那些接觸到木雕的黑網,開始消失。
陳默抬起雙手,揮舞著指揮著,讓那些木雕在自己身前來回移動。紅色木雕們像是在跳芭蕾舞一樣,在黑網中起舞,所到之處,木雕身上的紅線以及所接觸的黑網,一起消失了。
“有效的。”
陳默加把勁操控著那些木雕的行為,直到整張黑網,以及纏繞在木雕上的紅線都消失後才停下來。
在操控紅線時,陳默對這種汙染的理解更加深入。
“女護工們的任務是,讓我找到萬惡之源,一個記錄了一切的物件毀掉。”
“所以那個物件是什麼?為什麼會被稱為萬惡之源?”
木雕們傳來的竊竊私語變得更大聲。
【物品是。】
走廊中的老人們露出狠瑣又挑的笑容,並不在意那些黑網被抵消。
【你們永遠都是我的人,就算找到了幫手,你們也逃不出去。】
陳默感受到,從紅線傳來了陣陣地憤怒以及恐懼。
他意識到這些女護工或許還有把柄在老人那裡,而把柄或許就是女護工們要找的物品。
“你做了什麼?”陳默大聲問,“你還藏了什麼?”
老人們隻是笑,並不回答。
女護工們越發憤怒。
陳默感受著她們的羞憤和後悔,漸漸地,紅線纏繞到他的身上,將他的雙臂緊緊地束縛住。
他漸漸地聽清了那幾個字的意思。
【帶。】
【錄帶。】
【錄影帶。】
“是錄影帶!”陳默脫口而出,對著走廊中的老人們罵道:“你們居然還錄了像!?
不但詐騙,還錄影?”
一瞬間,紅線的形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現化一一這些紅線並不是線繩,而是錄影帶的帶子,不過不是黑色,是紅色。
對於女護工們來說,這就是證據,也是她們一輩子的恥辱。
在理解這一切後,陳默感覺那些紅線就像是自己延伸出去的手臂,十分靈活,之前那種滯黏感也消失了。
他釋放出無儘的紅線去探索這一層的每一個房間。
紅線探入了床底,拉開了抽屜,掀開了海報,將每個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冇有。”
“錄影帶到底在哪?”
陳默思索著。
老人們見【衰老模因】已經對陳默完全無效,並不著急,隻要找不到錄影帶,那些女護工就永遠在們的鎮壓下。
至於陳默本人,隻是個外人,他終歸還是要離開的。
【你找不到的,它在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如果你現在放棄她們的任務,我們可以放你們這批乘客全部離開。】
“怎麼可能?”陳默笑了一聲,“都到這個地步了,放棄豈不是太可惜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我找不到,是因為那個地方我想不到對吧?”
“所以我理解那是一個燈下黑的地方?”
陳默露出笑容,笑意加深,他轉身離開了這一層,衝向了一樓。
所有的老人們的表情僵硬地變了,們想要做出大驚失色的樣子,但無奈不是人的東西,無法做得那麼靈活。
【阻止他,他知道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