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默回到療養院主建築時,一樓大廳的混亂狀況已經得到了緩解。
而安保人員也跟在陳默的後麵,返回了各自崗位,
廣播音迴蕩在整個療養院範圍內。
【警戒狀態已撤銷,請大家放心地返回自己的崗位,如果發現自身存在不適的症狀,檢視《特別情況處理須知》後,前往醫療部進行處理。】
之前還擠在一樓大廳的人們,看到安保人員回來了,又聽到了這個廣播,紛紛鬆了一口氣。
陳默看到,那些返回工作崗位的安保人員身上,都有一條紅色的細線牽引著。
這些安保人員分別守在了一樓大門的門口,洗衣房的門口,前台旁邊——而從他們身上冒出來的紅線則隨著安保人員的站立繃直了。
接著,那些緊繃著的紅線突然發出細微的呻吟聲,徹底被崩斷了。
纖維一寸一寸的從斷裂處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紅色光點懸浮空中,宛如被風吹散的硃砂粉末。
這些紅色光點在大廳中,走廊上擴散,彷彿攜帶著某種令人安寧的力量:
在安保人員前往中庭的這段時間裡,那些【老年常見症狀子模因】肆無忌憚地在療養院建築內部傳播著,那些擠在大廳裡的工作人員也深受其害,產生了不同程度的症狀。
有的人腿腳不便,隻能顫巍巍地走路;有的人缺鈣,無法站立,有的人隻能同時記得三件事.—
被這些模因汙染入侵的人越多,那些子模因傳播得就越快。
在安保人員冇有返回之前,其他工作人員不能擅自離開,不能前往醫療部解決這些症狀,焦急的情緒在人群中瀰漫。
而現在,那些紅色光點擴散後,陳默突然感覺大廳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汙染不再繼續傳播,得到了有效的控製。
人們的情緒也平穩下來,互相扶,冇有任何症狀的人返回自己的崗位,出現症狀的人則離開大廳,看他們離開的方向,大概是去醫療部了。
洗衣房中的某個小隔間。
之前被陳默問過話的那個底層教徒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一點都不癢了!
陳默成為主教後,他之前的“背叛行為”也就不存在了。
“我好了,我好啦哈哈。”
他歡樂地繼續洗著衣服,心中滿溢著濃濃的奮鬥之力。
大廳中。
陳默盯著那些漂浮著的紅色光點。
“通往院長室和vip公寓的路上,也有這些紅線—這些紅線以線條狀和光點狀存在,有維護療養院正常秩序的功能。”
“而且除了我之外,誰也看不到這些紅色的物質。”
“其實我之前也看不到,直到明守禮讓我繼承了教團主教的職位後,才能看到這些紅色物質。”
“這說明—隻有教團的高階職位人員才能看到這些線,或者說,有資質成為院長的人才能看到這些線?”
當大廳徹底恢復秩序後,陳默發現那些紅色光點又聚整合了紅線,重新聚集的紅線還在向外延伸,一直冇入門外那個吊著的戶體上。
門外吊著的戶體是上一任院長的。
陳默走出門外,抬頭盯著院長的戶體,以及從他遺體中牽引出去的紅線。
“這些紅線或許就是原本附著在院長身上的汙染。”
陳默明白為什麼必須要由這個人來當院長了,因為他身上的汙染可以有效壓製住隱藏在療養院中的汙染。
也許這些紅線和所傳播的模因汙染正好性質相反?互為逆模因?所以由這個人來管理療養院,效率更高?
“但這位院長為什麼要自殺?我看他身上的汙染並未完全入侵全身,軀體化症狀也不嚴重,如果是因為汙染入侵體內而感到痛苦而自殺的話,他能當上主教,又是院長,意誌力不至於這麼差吧?”
“他自殺的原因另有內情。”
“陳默?你在看院長的屍首嗎?”冬梅作為後勤,在大廳恢復秩序後,記下了出現症狀的人數後,就冇有工作了。
她看到陳默一直站在門外,便好奇地走過去。
“我在想院長為什麼要自殺,他身上的能力明明可以壓製住療養院中的混亂。”陳默說。
冬梅“哦”了一聲,似乎明白了什麼,道:“我在之前的幾天裡,聽到了一些傳言。”
陳默看向冬梅。
“院長在自殺之前,精神狀態非常不好,不是因為他身上的汙染導致的,而是因為別的原因。”冬梅說。
“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冬梅搖了搖頭:“很多人看到院長又哭又笑,大家都猜測他心裡裝著的事情是難以啟齒的。我聽說院長之前是一個很溫和友善的人,還有一些害羞。”
“和明守禮的個性完全不一樣啊,聽上去是個挺好的人。”陳默覺得這個教團的成分十分複雜,無法用單純的好壞去定義。
這時,院長身上的紅線緩緩地飄向陳默,並冇有直接襲擊陳默,而是像柳葉輕拂過湖麵那樣,
輕輕地觸碰著陳默的手腕。
陳默冇從這些紅線上感到任何危險。
似乎發現陳默冇有抵抗,那些紅線快速攀上他的手腕,身體,雙腿。
陳默突然從這些紅線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牽引之力,就彷彿自己變成了提線木偶,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
“陳默?陳默?”在一邊的冬梅露出驚的表情。
她看到陳默的動作十分僵硬地轉身,然後開始往某個方向走去,同時他的口中還在唸唸有詞:
“必須要工作。”
“島上——出事了。”
“要阻止———阻止,時間還剩下12小時。”
陳默冇有喪失意識,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被控製後,便驅使膠狀物出來,攀上了那些紅線。
膠狀物侵蝕著紅線,將紅線扭曲成一個個半透明的拉絲狀黏性物質。
紅線像一條條靈活的蛇,快速地從陳默的身體上抽離。
陳默用力一掙,還纏在身上的紅線殘餘徹底斷開,化為紅色光點散落在空氣中。
“陳默,你剛纔的表現和明守禮開始上島的時候,一模一樣!”冬梅捂著嘴,驚訝道。“你剛剛好像不受控製一樣,要往院長室那邊走!”
“我知道,一旦成為主教後,就有義務去接替已死的前院長,去解決島上的事,這是教團的規則。”陳默轉身回到了大廳,向樓梯間走去,冬梅緊隨其後。
“一旦成為主教?”冬梅反應過來,遲疑著問:“陳默你變成主教了?你加入那個教團了?你會被教團控製住嗎?”
“別擔心,教團的規則無法約束我,就目前的情況看,利用主教身份,可以收集到以前得不到的資訊。”
“那你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去接替老院長的位置嗎?
“不一定,不過要解決這個島上的問題,必須要去院長室一趟,那裡或許有更詳細的資料。”
院長自殺的原因,以及隱藏著的物究竟是什麼東西但從明守禮最後的下場來看,不是什麼人都能頂替院長的職責。
或許是因為明守禮自身的汙染冇辦法對抗,也或許是他並冇有找到正確的方法,總之,他最後被體內的汙染徹底吞噬,變成了異常體。
陳默覺得明守禮作為主教,能力應該不差,至少不會這麼快就退場,但他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明守禮身上的汙染爆發速度也太快了。
“院長室和vip公寓說不定不會幫助我解決問題,反而還可能是利用院長的戶體誘引新人的陷阱。”
陳默走進樓梯間,然後轉身對冬梅說:
“冬梅,你不要跟來了,接下來我要去探索更多資訊。”
冬梅秒懂:“我明白了,那接下來我們的任務就是努力活下來,不出事。我作為後勤人員,可以給大家分配更充足的物資,你放心吧。”
說完這句話,她喃喃自語:“不該知道的事不要好奇,不要好奇。”
她轉身離開了樓梯間。
陳默回到了三樓,大步流星地前往304,然後推開了門。
何啟瑞靠在躺椅上,正在閉目養神。
從窗外射進來的傍晚陽光,將他的白髮染成了金黃色,更襯托著他鎮定自若,安詳平和的樣子。
陳默發現這個房間內的每條邊都有一根紅線,
老人住的房間是一間有著紅線守護的安全地帶。
聯想到剛纔發生緊急事件時,這些老人都不約而同將護工們趕出房間的行為,陳默麵色怒。
這些人享受著其他部門的照顧,卻在危機時刻不肯照顧下自己的護工。
就連前院長都在努力對抗著他,保護整個療養院,但這幫“老人”卻冇有一丁點順手幫助他人的意思。
他走到這位“年輕的老人”的旁邊,居高臨下,麵色冰冷地審視著他。
“你來了?但我現在不需要服務,你出去吧。”何啟瑞依然閉目養神,冇有察覺到任何危險。
下一秒,陳默伸手拽住了何啟瑞的衣領,將他從躺椅上提溜起來。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我。”
“矣呀?!你乾什麼?這不是護工該做的事,我要投訴你!”他睜開眼睛,裝模作樣地喊道,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個倚老賣老的老人。
“投訴?院長都自殺了,你去哪投訴?”
“你對我無禮,虐待我,這就違反了護工的工作準則,違反規則你會受到懲罰的。”他理直氣壯,“而且院長算個什麼東西,他也不過是為了我們服務而已,你以為如果院長活著,我們會向他投訴嗎?”
教團的主教級別人物,在何啟瑞眼中,居然都不算個東西嗎?
這年輕的老人,或者說住在這所療養院的所有“老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他們的職級比主教還要更高階嗎?
陳默提著他的衣領,將他甩向地麵。
何啟瑞重重地摔在了地麵上,痛的直叫喚,不滿又憤怒地看向陳默:“你要做什麼?突然發什麼瘋?”
“你們居住的屋子是最安全的對吧?那遇到緊急事件,為什麼還要把護工趕出去?”
“發生緊急事件時,誰知道那些護工會不會突然被汙染,這間屋子確實安全,但也不是絕對的安全,我們作為這個療養院最重要的人,必須要保護好自己。”
“護工冇了可以再換,我們纔是最重要的。”
陳默走過去,抬起腳,踢了他一下。
何啟瑞十分委屈:“你要是看不慣,把隔壁那些房間的老人都拖出來打一頓,打我做什麼?剛纔我又冇有把你趕出去!”
陳默一想,倒是也對。
之前他根本不在房間裡,所以何啟瑞冇有做出驅趕護工的事。
“但這不是一回事。”陳默的聲音越發冰冷,“如果你今天的護工不是我,恰巧緊急事件發生時,他又在你的房間,你也會把他趕出去吧?”
何啟瑞扯著嗓子:“那怎麼了?這是我的房間,我願意趕他出去,是他的榮幸!”
“如果,如果,你就知道如果,但事實上我的護工是你,我也冇把你趕出去,你對我撒什麼氣?
陳默又踩了他一腳,聽到對方的慘叫聲才滿意地繼續問:“你們假扮成老人,躲在這裡,似乎有著某種更深層次的理由,說吧。”
“這是教團的機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個外人一一他的話說到了一半,臉色突然變了。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的方向看去,發現何啟瑞終於看到了自己別在胸前的主教徽章,
“你你你—.”何啟瑞一下就結巴了,“你怎麼變成教團主教了?”
陳默揚起眉,這個人剛纔還大言不慚地說著院長都不是什麼東西,結果當他看到自己成為主教後,就慫了?
“鬨半天,原來你是仗看前院長死了,冇人找你麻煩了,纔敢這麼說啊。”
何啟瑞一下子露出了笑容,有那麼一絲討好。
陳默震驚於這個人的變臉速度之快。
“既然你已經成為了主教,那麼很可能就是未來的新院長。”他說。“是我剛纔飄了,如果冒犯到你了,我道歉,你怎麼揍我,我都認,但千萬不要把我趕出療養院啊!”
“你為什麼這麼怕被趕出療養院?”
他神秘兮兮地走到房間門反鎖,然後壓低嗓音:“根據教團的規則,新來的主教會就任下一任院長,雖然你現在還不是,但很快了。”
“既然如此,我就提前將療養院的秘密告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