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撿起小刀。
完全掌控這具身體後,他感受到身體裡蘊含著無窮的力氣,同時他也失去了對受傷和死亡的恐懼。
受傷又怎麼樣?死亡又怎麼樣?
陳默自己也很驚訝,他居然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看著那個正在撕扯著少女衣服的男人,陳默的眼中有戾氣閃過。
他像是猛獸那樣飛撲上去,將自己全部的體重壓在了男人身上,將小刀狠狠地插到了那人的後脖頸處,再在頸肌肉中橫向一劃,鮮血噴射而出。
他瞪著眼睛,滿臉震驚,嘴一張,卻湧出鮮血,抽搐著倒了下去。
其他幾個人也顧不上少女了,他們紛紛看向陳默,表情驚恐。
“見鬼了!”
“你怎麼還能動?不可能啊,你昨天就死了!是我親自驗的屍!”
王闖也生氣了:“可能是你弄錯了吧,管他死不死的,再給他一下子不就得了唄。”
他將艙門上的斧頭拿下來,衝向陳默。
“嘻嘻,老大出手,這人死定了。”
不同重量級之間確實存在著難以逾越的力量鴻溝,對比於王闖的重量,陳默隻能算是輕飄飄,稍不留意就會被打飛。
也因此,王闖揮舞著的斧頭,帶著強有力的罡風,有著陳默躲避不及的壓迫力。
哢——
斧頭劈到了陳默的前胸,直入骨髓,那力道帶來的慣性也讓陳默滑步後退。
“一點也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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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逐漸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異常,他能聽到肋骨斷裂時發出的聲音,但他並不疼。
“哈哈哈,看你還囂張——”王闖的話還冇說完,一柄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入了他的脖子。
王闖鬆開了斧頭柄,捂著脖子,痛苦又震驚地看著陳默。
“你……你……”
陳默抬腳將步履虛浮的他踹倒,揚起手,又對準脖子補了幾刀。
見王闖徹底不動了之後,他雙手握住插在身體裡的斧頭柄,然後一點一點地緩慢拔出來。
斧頭叮咣一下,被甩入甲板地麵,上麵沾著一丁點乾涸的黑色血跡。
王闖的小弟們也滿眼恐慌,他們的目光落在了陳默前胸的傷口,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戰慄。
那傷口猙獰,但並無鮮血溢位,整齊的切口中,依稀可見斷裂的肋骨和受傷的臟器。
正常人受到這麼重的傷早就倒地不起了!
“殺了這個異類!為老大報仇!”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小弟,鼓起勇氣衝上來,將匕首刺進了陳默的後腰。
“確實不疼。”
新身體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心臟的跳動。
唯獨飢餓,穿透所有的感官,直達陳默的大腦皮層——他不確定自己的大腦皮層還工不工作,也不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
陳默將那人扯過來,反手拔出插在自己後腰的匕首,轉了個圈後刺進那人的頭顱。
“同誌們,現在還不雄起,更待啥子時候哦!”一個帶著口音的聲音從後麵響起。
陳默望過去,人群中有個帶著眼鏡的瘦弱青年站了出來。
這些惡人的壓迫,早已讓人們的恨意積累到了頂點,但迫於王闖的武力,迫於恐懼本能,他們不敢衝。
而現在,有人帶頭了,這些人再也按耐不住了,如同傾瀉的洪水,湧了上去。
他們一窩蜂地衝向了船艙。
剩下的小弟們已經控製不了局麵了,人群將他們衝倒,人群將他們痛毆,無數的腳踩著他們進了船艙。
肉,罐頭,壓縮餅乾,水果……人們紅著眼,拚命地往嘴裡塞著食物。
一些番茄掉了出來,陳默撿起來咬了一口。
味同嚼蠟,他嘗不到什麼味道,但吃下番茄後,他的狀態又好了一些。
“所以我受了致命傷死不了,但仍然需要吃東西?”
陳默大口地咬著番茄,幾口將它吃完。
對著漆黑的艙門玻璃,陳默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他附身的這個人……或者說這具屍體,樣貌和他前世的樣子有七八成相像。
但骨瘦嶙峋的,臉色蒼白,眼睛泛著死白,但又冒著幽幽的光,顯得炯炯有神。
掀起衣服看,胸前還殘留著那斧頭劈過的痕跡,但創口十分乾淨,肋骨斷了三根,裡麵的臟器也被劃了一道大口子。
內臟很新鮮飽滿,冇有大出血,也冇有發炎感染,但也冇有脈搏跳動,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標本。
彷彿他的身體被按下了暫停鍵,維持在死時的狀態。
這意味著食物吃下去,也隻是待在胃袋裡,不會消化。
陳默有點擔心,食物在胃中腐爛,滋生細菌和長蛆。
但身上這套衣服已經被斧頭劃破,還有一股血腥味,不能再穿了。
陳默走到那幾個壯漢身邊,找了一個看著順眼的,扒了他的襯衫和夾克,換在了身上。
少女已經站了起來,之前的事情並未影響她的心情,笑盈盈地看著陳默。
“嘿嘿嘿,你好了,你全都好了。”
陳默看到少女的笑容,頓時感到屍體暖暖的,喉嚨有點嘶啞:“你……叫什麼名字?”
“你怎麼又把我名字忘了,這次記好了,我叫茉。”
“阿茉,我就這麼叫你吧,食物,你自己多留一些,我不吃也死不了。”
陳默撿起幾個番茄,全部塞到了阿茉的手裡。
阿茉小心翼翼地將食物放進了衛衣裡的大口袋中,然後將陳默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額頭上,臉上出現愜意的笑容:“陳默你的手好涼快,好舒服啊。”
看著少女臉上不正常的紅,陳默有些擔心:
她不會是發燒了吧?
這時,之前戴眼鏡的瘦弱青年走過來,伸出了手。
“你好哦,同誌,我叫方衛平,你叫啥子名字喃?”
陳默和他握了握手:“陳默。”
方衛平有著一頭稀疏的,因營養不良而乾枯的短髮,臉色蠟黃,身體像竹竿一樣瘦弱,脆弱的彷彿隨時都會歸西。
也可能是因為這樣,他身為青“壯”年,那幫壯漢纔沒殺他。
“陳同誌,你帶頭幫我們打贏了那些不要臉的惡徒,你現在就是我們船上的新領頭人咯!”
“領頭人?”
“別聽他瞎用詞,其實就是負責管理和分配物資的人。”
接話的人就是之前陳默動不了時,一直在旁邊閒聊的碎嘴老頭,如今他們也算是正式認識了。
陳默瞟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船艙,食物基本都被搶完了。
“這……不太合適吧……”
方衛平一挺脖子,滿臉正氣:
“咋個不合適嘛?你救了那個女娃兒,打贏了王闖,靠得住得很,你不管哪個管得成哦?”
碎嘴老頭對著方衛平翻了個白眼:
“我們都餓得慌了,這回實在是冇忍住,打下次起,肯定都聽您安排。您說咋分就咋分,咱都聽您的。”
嗡——
突然,遊船上的汽笛響了,船錨自動入水,穿過血紅的海水,砸入海底的淤泥。
這意味著,船靠岸了。
詭船上的廣播響了,一個非常標準的播音女聲傳了出來。
【當前到達港口為醫院島西海岸。】
【請1114號渡輪上的乘客上島,完成島主的任務】
伴隨著轟的一聲,舷梯被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