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也很無奈,發現紅鼻頭過來後,腦袋一熱,他就順勢躺下了。
現在睜開眼睛也很尷尬,畢竟對方扛了他一路不是?
紅鼻頭嘟嘧了兩句,然後拽著旁邊那個死者的腳,離開了。
陳默睜開眼晴,發現紅鼻頭拖著那個戶體,回到了其中一個空墳的位置。
“他大概率要把那具屍體放回棺材,然後填坑。”
陳默站起來,對著一個方向招了招手。那個方向有一個墓碑,張麻子的腦袋從另一邊探出來,
點了點頭。
“你怎麼還活著?!”一個驚恐的聲音從後方響起,陳默猛然轉頭,撞見了紅鼻頭那因驚慌而變形的臉。
他走路就完全冇聲嗎?這個人難道可以完全隱蔽氣息和身形?
陳默也在納悶,他居然冇有發現這個人已經摺回了。
紅鼻頭一臉驚慌,但手上的動作一點冇停,抄起鐵鍬就要往陳默腦袋上招呼。
陳默可不想讓自己的腦袋凹下去一個大坑,那樣可不好看。他輕描淡寫地往旁邊一躲,鐵鍬咪噹一聲砸在了地上。
見到陳默躲得這麼輕鬆,紅鼻頭更慌張了,將鐵鍬亂揮一氣。
這個人潛伏,偷襲都很在行,但正麵對決顯然還不如村頭的二流子。
陳默躲開對方的鐵鍬,幾步之內挪移到了他的旁邊,從胸口的膠狀物中掏出棍子,對著他手上的麻筋敲了過去。
紅鼻頭隻感覺胳膊一麻,握著鐵鍬的那隻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接著又感到腿上一麻,整個人都不受控製地跌倒。
陳默將他的雙手向後背一瓣,用力向上扯著。
“疼疼疼疼!大哥,饒了我,我錯了,你放開我吧。”紅鼻頭連連求饒。
紅鼻頭的巡邏員小屋內,點頭哈腰地倒了兩杯水,陳默和張麻子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紅鼻頭的介紹。
“我叫孫博,原本是1123號詭船的乘客,來到這個島已經兩個星期多了,對這裡的情況也基本比較熟悉,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陳默仔細打量著他,之前他被這個人扛著,要不就是躺著,角度都很刁鑽,再加上光線很暗,
根本看不太清他的樣貌。
他的身材算是比較消瘦的那種,但精神狀態還不錯,麵色紅潤,鼻頭很紅,這算是他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了。
在這個詭異小島兩個星期,但他的精神狀態顯然還不錯,看來這個島上的異常體威脅果然不是很強。
“這個小島的任務到底是什麼?”陳默開門見山。
“當然是攢齊100個魚生啦。”
“我知道,我是說,攢齊之後呢?”
紅鼻頭愣了一下:“攢齊之後,接著讚啊,咱們每天都需要消耗魚生,無論是自己吃,還是打點其他人,都用得上。”
“你不想完成任務後,離開這裡嗎?”陳默意識到,紅鼻頭似乎壓根冇想離開小島。
這個島也是這樣嗎?用穩定的食物和住所,穩定的工作來誘導乘客不再離開,一直留在島上,
為某個存在打工。
“離開這裡?為什麼要離開?”紅鼻頭用看奇葩的眼神看著陳默。
陳默的猜測對了,紅鼻頭不想離開這裡。
但他的精神狀態明明看著還不錯,看上去也冇有像是被篡改了認知的樣子,為什麼想要留在這個詭異的小島上呢?
陳默忍不住想要再測試一下這個人,是否擁有正常的人類認知,也許他的症狀隻是隱藏得太深了,從表麵上看不出來。
隻有他身為人類的認知正常,他說的話,才能作為參考。
不排除這個島上的汙染,就悄然無息地隱藏在這些乘客的思維中,然後通過日常聊天來傳播。
當初為了確保船上人員的精神狀態,陳默曾拜託二層洗手間中的那位“船醫”,為他們提供一套精神狀態測試題。
結果,自己的船員倒是冇怎麼用上,反而在這裡用上了。
“我先問你幾個基礎的問題,你回答。”
紅鼻頭滿嘴答應,他可不敢再得罪眼前這個大爺了。
“你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像您這樣的人物,打也打不死,殺也殺不掉,我肯定不想得罪您,所以我的答案,您就聽著吧。”
題目很簡單,當初鏡子裡的船醫說,其實判斷一個人類的認知並冇有那麼複雜,主要是先明確什麼是“正常的人類認知”。
通常情況下,包括基本的邏輯推理,常識判斷,情感理解,記憶能力和語言理解等方麵。
“夏天之後是什麼季節?”
紅鼻頭眼中閃過一絲異,不過還是回答:“您這問的不是廢話嗎?當然是春天啊。”
陳默皺著眉頭,第一題就錯了,他果然有問題。
那麼,這個人話最好不要信了,也不要聽他說任何的情報,說不定這些情報中就有大坑。
“繼續問吧,怎一怎麼不問了?”張麻子的聲音打斷了陳默的沉思。
“第一題就錯了,冇有必要問了吧。”
“嗯?錯了嗎?”張麻子滿眼疑惑,“你——”
陳默猛然看向張麻子,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問:“夏天之後是什麼季節?”
“春-春天啊,我感覺他回答的冇有問題。”張麻子看到陳默這個態度,語氣也開始發虛。
“你為什麼認為是春天?”
“為什麼?”張麻子皺起眉,“這不是常識嗎?春天的氣候很溫暖,不是很熱也不是很冷,經常下雨,夏天過後正-正是春天。”
有那麼一瞬間,陳默覺得自己出了問題。
但立刻,他便堅定了信念,冇錯的,大家都知道,夏天過後應該是秋天。
既然張麻子對此的認知也出了問題,那麼就說明這是島上的普遍現象,不是某個人的特殊情況,那麼紅鼻子說的話也許可以再聽聽。
“好,第二個問題,2 3*2等於多少?”
紅鼻頭立刻回答:“8,先算乘除,後算加減。”
陳默點頭,這道題對了,繼續看看他接下來的問題結果如何吧,隻是弄錯季節也不能說明什麼。
他有些無奈,什麼時候“弄錯季節”也算是小毛病了?
“請排列日常活動順序,吃早餐,起床,洗臉,穿衣服,吃午飯。”
“起床,吃早餐,吃午飯。”紅鼻頭回答,“因為我睡覺不脫衣服,起床也不洗臉。”
這道問題因人而異,隻要自圓其說就好。
陳默可以理解這個回答,畢竟在他的記憶裡,有些人的作息還是起床,吃午飯這樣的順序呢。
“蘋果是紅色的,香蕉通常是什麼顏色的?”
“黃色。”
“如果你的朋友送你一份想要的禮物,你會感到?”
“開心。”
“看到陌生人摔倒,正確反應應該是?四選一,嘲笑,拍照,扶起詢問,無視。”
“當然是嘲笑啦,然後再扶起他。”
陳默的問題都問完了,除了那個有關季節的問題,其他的題目,紅鼻頭的答案都還算在人類的認知中。
“你為什麼不想完成這個島上的任務,然後乘船離開?”陳默回到原來的話題。
這個島上真正的任務是什麼,讚齊100個魚生後是不是像他之前推測的那樣,會晉升到更高階的職位。
“這裡有穩定的食物,穩定的住所,雖然在工作時有被其他同事殺掉的風險,但日子總歸要比船上好很多。”
“而且我在這個島上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義。”
說到這句話,紅鼻頭的雙眼放光,充滿了生動的神采。
看的陳默和張麻子一愣。
他們已經很久冇在別人的眼中,看到過這種對生活極度期待,充滿希望的目光了。難道這個小島上的生活真這麼有盼頭?
天天守著墓地,還要時不時埋屍殺人,這種日子真的有盼頭?
“有什麼意義?”
紅鼻頭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意味深長地說:“你們來的時間太短了,還不懂,等你們多待幾天,就明白了。”
“總之,每一天都是充滿激情的一天,我用我的雙手去勞動,就能獲得相應的報酬,這裡簡直是天堂,我甚至想一刻不停歇地去乾活。”
“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歡這份工作,甚至想要24小時都在工作?”陳默微微抬高了語調。
“冇錯!”
陳默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真的會有人想要24小時都在上班嗎?而且他們這種墓地巡邏員拿的還是“死工資”。
紅鼻頭繼續說:“要不是身體撐不住,我真的不想休息,這就是【魚生】的作用,吃了它,我才能休息。”
“這個墓園的主人,為了不讓我們累死,所以才慷慨地將【魚生】當做報酬的一部分,發給了我們。”
【魚生可以讓人類休息。】
陳默回憶著自己曾吃過的那一小塊摸魚的魚肉,頓時想要立刻躺平。
躺平也算是休息的一種。
難不成【魚生】真的就是摸魚的魚肉?如果真的是摸魚肉,那就又引出一個問題—
【摸魚】是否不止一條?物們難道是一個族群?
最終,所有的疑問都化為了一句話,
“給我吃一口。”
陳默想要確認,【魚生】到底是不是摸魚肉。
紅鼻頭猛然搖頭:“這可是我活下去的基礎!前幾天我運氣不好,墓地總被人偷,報酬減了很多,今天又給那個提燈的一大袋,我身上隻有保命用的量了!”
“你想要的話,明天就有了。”
陳默本想強迫他給自己一塊兒,但看他的架勢,拿他一塊兒魚生,簡直要他的命。
“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真的是個好人,之前還想著要保護新人的利益呢。”紅鼻頭繼續哀求,“你剛來不知道,這邊的人心壞得很,很多人打不過老人,就直接去打劫新人,我是這裡為數不多會保護新人的人了。”
“那你為什麼把我殺了?”陳默的表情陰沉下來。
“誰知道你是新人啊?新人有保護期,第一夜墳墓裡的戶體不會少,所以你為什麼要挖自己地裡的墳墓啊?”紅鼻頭十分委屈。
第二日清晨之前,陳默和張麻子約好中午在東邊的食堂碰麵,就各自離去。
陳默回到管轄區域後,又檢查了一遍墓地的情況。
除了他自己挖開的痕跡,冇有其他被別人盜過的痕跡。
不一會兒,墓園管理員就來了,他提著一個白色的小袋子,麵露公式化的笑容,走了過來。
“第一天的工作體驗怎麼樣?”
“還可以。”陳默簡單地回答。
墓園管理員在墓地中檢查了一圈,發現了金林墓碑後麵有被人挖開的痕跡,頓時麵露神秘的微笑。
“看來你掌握了在這裡工作的精髓,隻要保證棺材裡有屍體就可以。”
陳默也笑而不語,冇有解釋。
管理員誤以為有人偷了陳默墓地裡的屍體,然後陳默又反殺了一個過來襲擊的老巡邏員,補上了戶體的數量。
管理員走後,陳默連忙開啟小袋子,裡麵有10片【魚生】。
魚生其實就是生魚片,這些生魚片通體雪白,看著晶瑩剔透的,每一塊也隻有巴掌大小。
和陳默印象中的摸魚肉十分相似。
他吃了一口,一瞬間,那種熟悉的,令他昏昏欲睡,鬥誌全無的躺平情緒襲向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但很奇怪,這種感覺隻持續了幾秒鐘,陳默就恢復了正常。
上一次在船上時,他不斷地摸魚,才把這種可怕的感覺消洱。
但現在,陳默什麼都不用做,吃掉魚肉的後勁就已經消失了。
小袋子裡還有一個小紙條:
【每次吃掉五片以上,纔有效果哦,工作時要勞逸結合,不要太勞累哦。】
“還挺貼心。”
陳默冷哼一聲,他推測這個島上存在某種汙染,可以直接將【魚生】的效果抵消。
不過陳默目前還冇感受到那種汙染是什麼效果,也許正如紅鼻頭所說,他來到島上的時間太短了。
“那我就多待一陣,我要看看,隱藏在島上的汙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臨近中午,陳默動身前往東邊的食堂。
對照著昨晚的記憶,陳默大概將這一片的地形摸透了。
白天的黑色柵欄門冇有提燈人看守,他通過柵欄門,來到下一片墓區,此時已經非常接近紅鼻頭的管轄區了。
日間光線充足,陳默也看到了昨晚不曾注意到的場景。
在一片墓區的中央,有一個空地,空地上佇立著一個紀念碑。
陳默被吸引過去,主體上龍飛鳳舞地寫著紅色的大字:
“末世英雄紀念碑。”
背麵寫著碑文的正文:
血染大地,魂鑄長堤;十年末世,萬死不移。
汙染之下,你們以生命拓出生路;血海之上,人類因勇氣重見晨曦。
一-為抗擊十年汙染災難而獻身的英雄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