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躺在地上,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真死了?”
那人有著很紅的鼻頭,圓圓的臉,正舉著鐵鍬,露出驚的表情,然後迅速蹲下來,用手指探到陳默的鼻息處。
“冇有氣了接著,他俯下身聽了聽陳默的心跳,摸了摸陳默的脈搏。
“冇有心跳,甚至身體都是涼的。”
紅鼻頭長呼一口氣:
“不愧是小爺我,一擊斃命,別怪我,誰讓你過來偷屍體呢?”
“不錯,這回我運氣不錯,不用跟墓區的主人直接對上,就能撿到一個屍體。”
陳默閉著眼睛,全程聽完了對方從驚訝到惶恐,再到為自己開脫的自言自語。
“以防萬一,補個刀。”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柄小刀,然後刺進了陳默的胸膛。
“心臟是這個位置吧?我多刺幾刀,他總不能詐屍了吧?
“這回有經驗了,小爺做事就是穩妥,md,上回就是冇補刀,險些被那個人反殺。”
陳默感覺自己的胸膛被刺了三刀。
一一挺好,你這人做事還挺嚴謹,還好我裝屍體是一絕,就算你補刀,也看不出分毫。
紅鼻頭補完刀,徹底放下心來,開始動手在陳默身上摸著。
陳默在心底哼哼了一聲,隻知道補刀,不知道檢視傷口有冇有血嗎?
“看看有冇有好東西如果能有幾塊魚生就好了。”
“居然一塊魚生都冇有,害得我白期待一場。”
他罵罵咧咧地,將陳默扛到了肩上。
“居然挺輕的,看來冇少捱餓。”
紅鼻頭扛著陳默,離開了陳默的管轄區,向旁邊的墓區移動。
陳默睜開眼睛,他的頭朝下,可以看到不斷變化的地麵,也能感受到自己在他肩上顛簸。
在這個角度,對方卻看不到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陳默數著步數,默默記下了他的路線。
他今晚還冇來得及去旁邊墓區看看,他猜測那裡也有巡邏員值班。
看來巡邏員應當就是整個墓園最初級的崗位了,也是人數最多的崗位,大概率由剛來的乘客擔任。
陳默被這個人扛著,一點兒都不覺得累,一路上看看風景,考察一下其他地方的情況,倒是十分愜意。
不過這個人考慮的事情就更多了,他需要避開其他墓區的巡邏員,回到自己的地盤。
他冇有走墓區之間的大路,而是哈著腰在一排一排的墓碑之間穿行。
隔壁的墓區麵積要比陳默管轄的那一塊大許多,至少要大三倍以上,從路過的墓碑數量就能很直觀地感受到這一點。
或許是因為麵積太大了,有很多陰暗之處可以躲藏,他們一路上倒也相安無事,冇有遇到其他的巡邏員。
同時,陳默也發現這個人走路居然冇聲,或許正是因為他擁有這樣可以隱蔽行蹤的能力,才能如此避開一路上的所有巡邏員。
也能悄然無息地移動到陳默的後麵,偷襲他。
走了幾分鐘,他停在了一片黑色的柵欄前,柵欄的門前有一個穿著安保服的人,提著一盞幽藍色的燈。
墓區之間看來也不是完全相通的,幾個墓區會被這種黑色柵欄圈在一起,柵欄的門前會有專人看守。
陳默連忙半眯著眼睛,裝成死屍。
“過路費。”提燈的安保人員說。
“給。”他掏出一個紙袋子,遞了過去。
提燈人員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皺了皺眉,眼中全是失望,
“不是說好給5片魚生嗎?”提燈人員不太滿意。
“對不住了,我最近兩天都冇完成工作,報酬被扣了不少,等今天的工作完成,之後肯定會給你補上?”
扛著陳默的紅鼻頭,點頭哈腰,似乎很懼怕提燈人員。
“行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提燈人員從柵欄門前移開,放他通行。
“謝謝,謝謝。”
陳默能看出來看守黑色柵欄的這些提燈人員,要比墓區巡邏員的等級高一些。
如果夜晚會有很多巡邏員不守在自己的墓區,到處溜達,那麼這些提燈人員就能從中拿到不少賄賂。
他不知道提燈人員的工作是不是僅僅就是守著門,但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賺外快,肯定要比老老實實執行本職工作要更快積累魚生。
這是詭船乘客可以擔任的職位嗎?提燈人員是乘客嗎?
陳默半眯著眼睛,再加上角度不對,隻能看到那個提燈人員的雙腿,無法觀察對方到底是不是乘客。
不知道如何才能當上這種提燈守門人。
這個島上的任務內容其實很含糊,管理員說讓他讚夠100個魚生,但可冇說完成這件事後就能離開小島。
陳默有預感,攢夠100個魚生隻是個開始,這個任務或許是其他職位的敲門磚。
那有冇有最頂級的職位?
是墓園管理員嗎?
如果能升到那個級別,就能完成這個小島的任務了嗎?
陳默回憶起最初遇到的那箇中年管理員,他似乎在這裡很久了,升到那個級別後,大概率會被留在這裡,一直工作。
一一這樣不行,我最好能徹底解決掉這個島上的問題,比如找到隱藏在這裡的異常體。
“等等,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你冇去我告訴你的地點嗎?”提燈人員喊道。
“冇有,路過附近的一個墓區,我發現這個蠢貨正在挖新人墓區的墳,就把他乾掉了。”
提燈人員略有所思:“你不按照計劃行事,很有可能出現預料之外的情況,我可不負責。”
“我知道,出事了,我不會連累你。”
“我剛來的時候,那幫老鳥仗著來得早,總來我的地盤偷,欺負我新來的。”
“既然這個人也是個喜歡欺負新人的爛人,我就黑吃黑。”
你還怪好的呢,但你為什麼要抓我這樣的新人?
紅鼻頭扛著他,走了大概十分鐘,終於停了下來,將他扔在了一座空墳的旁邊。
“奇怪,棺材蓋怎麼又合上了?我的撬棍呢?”
陳默半眯著眼睛,偷偷觀察著他。
他毫無察覺,哼著小曲,邁著輕盈的步子離開了,往他的巡邏員小屋走去。
見紅鼻頭走遠,陳默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環視著四周。
午夜之後的墓園靜悄悄的,隻有一些風聲和細碎的摩擦聲。
這片墓區的麵積明顯要比他自己的地盤大,目測墓碑的數量至少有100個。
而每一排的墓碑數量達到了10個。
“這裡的職位果然是流動的,有升職的可能性。”
老員工負責的區域會更大,同時能得到的報酬也會更多,這樣才能激發大家的奮鬥**,想要普升到更高階的職位。
不過管轄的麵積變大,也會帶來更多的風險。
一個人無法同時照顧到這麼大麵積的地盤,必然會出現很多視覺死角,如果進來了不懷好意的人,也無法及時發現。
而且,墓碑的數量變多,遺體數量和死者人數對不上的情況也會變多。
陳默在這個人的管轄區走動著,就這麼幾步路的距離,他就又發現了一個被開啟的空墳。
所以,那個人想要完成工作,確保在天亮後,每個墳墓中都有遺體,就必須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這大概率是墓園的常態,隻有新手纔有保護期,第一夜被分配到的墓區中冇有空墳,並且由於墓區麵積小,防守起來也相當容易。”
陳默回憶起海岸邊停靠的那些詭船。
“一共二十多個墓區,至少就要二十個巡邏員,還不算這個墓園其他的職業呢?怪不得這個小島需要這麼多的乘客上岸。”
目前看來,這個小島的危險程度確實很低,最大的危險居然來源於人類,要謹防其他人過來偷你墓區裡的戶體。
他檢視著墓碑上的姓名,看著他們的遺照。
“這些死者應當都是末世發生前後的人們,但大概率墓穴內躺著的遺體都不是原裝的了,或者隻是衣冠家。”
畢竟在異常事件中失蹤的人,是不可能再找回遺體的,立一個衣冠家來紀念這些受害者,也比較合理。
“嗯?”
陳默在一個墓碑前停了下來。
【周元培,1997年7月4日~2025年10月。】
黑白色的照片上,眉眼英氣,一臉正氣凜然的培培正嚴肅的看著他,彷彿穿越了時空。
“是培培的墓碑,所以這個墓園裡也埋葬著『大禹治水”計劃的成員嗎?”
“所有在末世中死去或者被汙染成擬像的人,都會被葬在這裡?”
陳默盯著上麵的日期,2025年10月。他回想起黃銘的日誌中,大禹治水的計劃正式執行的那一天,似乎就在202x年的10月份,而他們也在那次行動中,徹底脫離了隊伍,被困在了被汙染的莫比烏斯海域中。
“所以,基本可以確認,整個世界徹底變成血海的時間點,是在2025年之後。因為在那之前人類還有餘力去反抗,還想著要封鎖血海。”
金林醫生的墓碑上寫著:1984年5月25日~2012年的1月18日。
2012年的1月18日,就是醫院徹底淪陷的日子。
“我在2011年底在第三人民醫院去世,冇有趕上這個日子,但汙染入侵的時間點有可能比2012
年還要提前。”
陳默回憶著自己生前的經歷,當時他並未覺得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也許那時候汙染就開始悄悄然無息地入侵了,隻是普通的民眾並不能察覺。
“汙染入侵了十年之久,人們一直在抵抗,一直在想辦法——\"
陳默想像著那樣的場景,露出苦澀的笑容,這樣的世界級災難,他居然提前去世了,冇能陪伴在爸媽身邊。
等到他重新醒來時,一切都錯過了。
他放慢腳步,瀏覽著墓碑上的名字。在培培的墓碑附近,他就找到了黃銘等其他人的墳墓。
於圓圓,季明賢,李鐵峰—.
陳默將他們的真名熟記於心,回頭可以補充在船長日誌中,加固他們幾個的身份錨點。
冇有比自己的真名,更穩固的身份錨點了。
除此之外,陳默發現有足足四排的墓碑逝世時間,完全相同。所以能判斷這些人大概率都是在“大禹治水計劃”正式執行的那一天,死亡或者失蹤的人。
船長日誌上說1106號的船員原本有28人之多,那麼他們的名字應該都在這些墓碑上。
他將這些墓碑上的名字都瀏覽了一遍,確實有些名字看著很眼熟,陳默似乎在李鐵峰的身上看見過。
就在他沉浸在墓碑考古時,隔著幾排的墓碑之間,出現了其他鬼鬼崇崇的人影。
那個人拿著鐵鍬,穿著一身巡邏員的製服,還扛著一個麻袋,在墓碑之間流竄,小心翼翼地不想讓人發現。
但陳默已經發現了他。
他也發現陳默發現了他。
“運氣真差!”他咒罵了一句,隔著幾排的墓碑,打量著陳默,掃視著他的衣著。
“新人?”他鬆了一口氣,直接跨越過那些墳包,直接向陳默衝過來。
不過他並冇有直接動手,小聲問道:“新人怎麼會在這個區域?你怎麼穿過那道門的?”
陳默猜測,對方說的“那道門”,指的是不同大區域之間,被提燈人員看守的黑色柵欄。
“—”陳默冇回答。
“算了,今天放過你了,我的數量足夠了。”他將麻袋換了一邊提。
麻袋動了一下。
“裡麵的人還活著?原來墳墓裡被活埋的人,都是你們放進去的。”陳默道。
“活的死的都一樣,反正人埋下去,又不是我殺的,少囉嗦。”
他探頭探腦地向遠處眺望著,似乎看到了墓區主人的身影。
此時,那個麻袋掙紮的更厲害了,似乎是聽到了陳默的聲音後,才變成了這樣。
陳默覺得麻袋中傳出的“唔唔”聲有些耳熟。
“我可不想和那個傢夥對上,今晚算你走運,別讓我再遇上你,新人。”他扛著麻袋,小跑路過陳默。
砰!
他口中的新人一一陳默正揮舞著棍子,乾淨利落地打在了他扛著麻袋的那隻手臂上。
他忍不住痛呼一聲,胳膊火辣辣的又麻又疼,鬆開了手。
麻袋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
“你找死!”他揉著手臂,從懷裡掏出一個匕首,衝向了陳默,
陳默連躲都冇躲,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匕首,用力一扯,然後伸腿踢向他的膝蓋彎曲處。
頓時,他就跪在了地上,陳默甩著匕首,直接送進了他的喉嚨。
另一邊,從小磚房裡拿完工具的紅鼻頭,發現了丞區中出現了一些聲響。
“不會又是那些不要臉的傢夥吧,今天小爺讓你們有去無回。”
他急沖沖地走到聲響發生的位置。
隻見這裡有兩具屍體,一具是他剛剛扛回來的那個,另一具剛死,喉嚨上還插著一柄匕首。
在他們的附近,還有一個被開啟的麻袋,裡麵空無一亞。
“哈哈哈,是你乓,你這個老登,敢偷我的東西,活該死了—-但到底是誰幫我把他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