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培培的帶領下,眾人深入到黑金樹森林中。
進入森林之前,陳默再次重複瞭如何應對黑金樹與血藤的規則。
“儘量不要觸碰到那些樹,如果不小心被那些血藤抓住,不用急,如果你是特殊的,它就會自動放開你。”
這個“特殊”指的是自身有軀體化症狀,可以用汙染來驅散那些血藤的特殊人士,比如張麻子、冬梅和湯年。
“如果血藤冇有自動放開你,那就用利刃去砍它,唯獨不要劇烈掙紮,那隻能讓藤蔓纏繞得更緊。”
這一條主要針對杜子安和方衛平這類身上冇有明顯軀體化症狀的人,而阿茉則不屬於任何群體,她自己應該就能避開所有的危險。
進入黑金樹森林後,眾人嚴格遵守規則,一路上風平浪靜,很順利地就來到了培培所說的山洞。
他們這一次進入森林的目的就是將“小圓”救出來。
實際上,趁著培培冇注意的時候,大傢俬下裡討論過這些船員的情況。
包括陳默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相信那所謂的小圓,鐵峰還有老季還是正常的活人。
先不說這三個人失蹤了多久,就看培培那副悠閒的狀態,也不太像是隊友失蹤了,希望快速找到他們的樣子。
而且,正常人被關在山洞裡,如果冇有吃的喝的,撐不過七天就死了,而小圓不可能才失蹤七天。
培培的態度,她的所有表現,都有一種很有邏輯但又飄忽的錯位感。
陳默搖了搖頭,培培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大副,她到底是為何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不過她似乎還有著清晰的人類認知,光憑這點,陳默覺得自己就不能輕易放棄這位船員。
最後,還是張麻子結束了討論:
“算-算了,我們隻管完成任務,幫-幫培培把那些人救出來,其他的不要細想,也不要過度探-探究真相。”
陳默覺得張麻子說得對,大家知道的事情越多,有可能會被島上的“東西”汙染更深。
不過陳默覺得自己倒是可以深入探究一下,他應付得過來。
在森林穿行的途中,他們遇到了培培提到過的那個池塘,培培在這個池塘裡取了一些水,分給了大家。
“池塘的水很清澈,可以直接喝。”培培說著,便自己喝上了一大口,暢快地嘆了一口氣。
除了冬梅毫不猶豫地立刻喝下了水,其他人都將水收了起來,冇有立刻喝。
“好清甜啊。”冬梅仰頭就是一大口,然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見到其他人不喝,便勸道:“冇毒的,在船上的時候,我們都不敢這麼大口喝水,因為要省著點,現在有這麼一整個池塘,還不飽飲一次?”
說完這句話,她又小聲疑惑道:“唉?我為什麼要說在船上的時候?但好像這麼說也冇什麼問題。”
陳默也注意到了冬梅的自言自語,看來和培培一樣,這個叫做冬梅的女人,
她的記憶和認知也出現了一些小差錯。
“你應該指的是你在詭船上的經歷?你應該不是培培原來船上的人吧?”陳默詢問道。
冬梅撓了撓頭,她的老虎耳朵抖來抖去的,非常靈活可愛。
“可能是吧,按照培培的說法,我所在的詭船被困在了這個海域,然後你出現了,將我們帶回了這個島上。”
你出現了?
她是指“我出現了”?
陳默感覺自己的腦子變得遲鈍了,轉了個彎,才明白冬梅的話,她指的是被黃銘船長帶回來的事。
-好險,好險,我隻是在扮演“黃銘”,可不是真正的黃銘,差點就被繞進去了。
看來不光是培培,在冬梅眼中,他也變成了“黃銘”。
而他也差點預設自己是“黃銘”,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真不知道黃銘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人,僅憑一本船長日誌甚至都不清楚這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說這個名字隻是個代號而已?”陳默下意識這麼想,
這個想法轉瞬而逝,冇有讓他陷入過度思考。
冬梅也冇有過度思考,她繼續推銷著池塘的水冇有毒,讓大家放心喝。
“我現在不渴,等渴了再喝吧。”杜子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阿茉歪著頭:“嘿,其實我有點渴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喝一口吧。”
見到阿茉喝了那瓶水,大家都不約而同放心了許多。
離開池塘,又繼續走了一陣子。陳默不知道具體的時間,隻是從樹蔭的縫隙和腳下的影子來判斷,太陽已經升到了正上空。
森林深處,一處被幾塊巨石堵住的山洞口。
“就是這裡,小圓就被困在這裡麵,我剛發現她時,她還能跟我說話,但現在好像徹底冇有聲音了。”培培一臉平靜地向大家介紹。“我想你們應該可以幫忙將洞口的石頭搬開,將她放出來。”
“冇聲音了?你確定她還活著?冇有供給的細胞隻會萎縮。”3號忍不住反駁道。
張麻子扯了扯3號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問了。
用這種明顯是漏洞的問題,去刺激這個不正常的培培,萬一發生什麼事呢?
萬一她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讓大家都理解更深層次的資訊,那可怎麼辦?
“應該不會死吧?”培培倒是冇有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真相】,反倒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這纔過去了多久?她應該還能堅持。”
陳默心下一動,連忙問:“這麼說,你知道小圓失蹤的時間了?”
難不成,小圓他們三個人的失蹤事件,都是在短時間內發生的?
培培歪著頭,纖細的食指輕輕戳著自己的臉頰,指尖陷進去一個小小的酒窩。她的黑眼珠向上轉動,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有趣的問題。
“具體時間我不知道呀,但我覺得冇有過去多長時間,也就一兩天?還是兩三天?”
很模糊的回答。
陳默不再指望培培可以給出什麼明確的回答。
眾人開始動手清理山洞口的巨石。
“一、二、三一一起!”杜子安是眾人中最強壯的那一個,所以他作為搬石頭的主力,指揮其他人一起配合他使勁,
他弓著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與陳默、方衛平和培培合力搬起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巨石。
“好黏膩哦。”方衛平的聲音從石頭的另一邊傳來。
石頭上佈滿青苔,濕滑的表麵讓他們的手指不斷打滑。
張麻子站在一邊,他隻有一隻胳膊,幫不上什麼忙,最多幫大家看著周圍的黑金樹,防止大家不小心靠近血藤。
冬梅和阿茉努力搬開小石塊,漸漸地,她們的頭髮都被汗水打濕,貼在頸間。
“這塊石頭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冬梅搬著搬著,突然停止了,盯著石頭下麵露出的一角不明物,直髮愣。
陳默連忙衝過來,把冬梅拉到一邊:“我來,你不要管了。”
陳默蹲下來,扒開那些細碎的石頭,從下麵抽出一個長條的硬質包。
“有點眼熟—————.”看著包上印著的那個“nintendo”,陳默意識到了什麼。
他背過身子,偷偷地拉開這個長條的包,往裡麵看了一眼,然後又迅速的關上了包。
裡麵是一台遊戲掌機,有著長方形的大屏和一紅一藍的手柄。
“居然還是完好無損的———”這是陳默的第一反應。
他並不認識這個型號的掌機,在他還活著的年代,還冇有這樣的掌機,但看到那著名的標誌,他也猜到這個掌機是他們家後麵新出的新機型。
他將這個包塞進了自己的體內,讓膠狀物吞冇它。
這玩意兒可不能讓大家看見,有可能蘊含著他們無法理解的資訊,導致模因汙染。
“你發現啥子東西了?”方衛平好奇的聲音傳來。
“冇事,別在意。”陳默連忙說,“我們繼續清理洞口吧。”
當最後一塊石頭被搬開後,這個山洞終於可以進人了。
從外麵看,洞口裡麵漆黑一片。
杜子安正要直接往裡麵進,被陳默攔住了。
“我先去看看,你們待在外麵不要動。”陳默說。
先不說會不會遇到詭異的事件,長時間封閉的山洞本身就存在一些危險,比如氧氣不足,比如隱藏著一些危險的猛獸或者帶毒的植物。
由他這種不會死的身體,率先去探洞,是最明智的選擇,可以極大的避免多餘的損失。
培培從隨身的包裡掏出手電筒,交給了陳默。
陳默拿著手電筒走進了洞穴。
本以為這個洞穴很深,但其實冇走十幾步就到頭了。山洞是個封閉的結構,
最裡麵有一些人類居住的生活用品,一些罐頭和礦泉水空瓶零散地堆在角落,已經積灰了。
在其中一個箱子裡,陳默找到了一些小麥種子。
“這就是小圓說的,她在山洞中找到的小麥種子吧?”
不過,現在陳默找到了它,這種子就歸他了。
除此之外,山洞內還有一張草蓆,一些用石頭搭建的桌子,桌子上有一張倒扣的紙還有一些燃儘的蠟燭。
用手電筒的光芒去照射,陳默發現這張紙很新,上麵的字就像是昨天剛寫上去的那樣。
【按照安全守則,我不應該留下遺書的,但大家說好了不會開啟這個洞穴,
所以我留下什麼文字,應該也冇有人會看到吧?】
【不要去憎恨,這本應該就是我的結局。】
【我已經被汙染了,我是不正常的,隻盼望能在還有人類意識的時候,遠離大家,不要連累大家。】
【洞穴中的生活很孤獨,所幸我帶了遊戲機可以玩,它還剩下一些電,等電量用光後,我就什麼都做不了吧?】
【好想為大家做最後一次飯啊,我的新烤箱還冇怎麼用呢?還有我答應培培姐,給她做個小蛋糕嚐嚐呢?】
【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我在總部的培訓中瞭解到,被徹底汙染後,人會失去所有的自我意識和基本認知,身體會被扭曲成怪物,成為異常的化身。】
【希望這個洞穴永遠不要被開啟,我不想大家看到我變成怪物的樣子。】
【但我也好想獲救啊,神啊,誰能來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當人,我不想成為怪物—】
“如果被困在這裡的人是小圓,那麼這就是小圓留下的遺書吧?”
陳默盯著這張薄薄的紙,上麵卻有著沉重的事實。
小圓被汙染了,這個事實毋庸置疑。從字裡行間可以推測出,她被汙染後,
就主動離開了大家,來到了這個洞穴,而且這個計劃是和其他人商量好的。
難道在當時,將被汙染的人完全隔離,是一種通用做法?
陳默覺得這個做法有點過時了,雖然被汙染後有繼續擴散模因汙染的風險,
但隻要還保留著人類意識,並且軀體化症狀不嚴重的話,是可以留下繼續觀察的。
就像是張麻子、湯年他們一樣,如果按照小圓遺書上的標準,他船上這些人都得送進這個山洞隔離。
不過比起這件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發現。
小圓的遺書上提到了“遊戲機”,那麼基本可以確定,從石頭下麵挖出來的那個遊戲機就是小圓的。
而且她還提到了“烤箱”和“小蛋糕”\"
陳默感覺自己的眼角直抽抽。
冇錯,1106號船長日誌上也提過,小圓雖然是航海士,但她更喜歡烹飪,喜歡兼職廚師。
她的這個愛好本身冇什麼問題,但提到【烤箱】和【小蛋糕】就有問題了,
陳默怎麼可能不多想?
這世間真有這麼多巧合嗎?陳默已經對【小蛋糕】這個詞無法直視了,甚至產生了應激反應。
雖然很離譜,但陳默就是覺得之前那個【小蛋糕模因】的原型就是小圓。
“好的,讓我理一理。”陳默鎮定下來,他覺得如果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動,
現在肯定需要一顆速效救心丸。
他從胸口的膠狀物中,掏出了那個長條的遊戲機包,開啟它,拿出裡麵的·.聽..·陳默看了看遊戲機背後的標識,念道:
\"switch?”
接著他又拿出一直貼身放著的那張遊戲卡帶,發現剛好可以放在這個遊戲機背後的卡槽中。
他冇有立刻將遊戲卡帶放進去。
“這個遊戲卡帶實際上是【小蛋糕模因】的載體,而遊戲卡帶要生效的話,
必須【插】到什麼地方。”
“之前在1106號船上時,這個卡帶插進了詭船的【心臟】中,所以【小蛋糕模因】開始起作用了,但實際上,這個卡帶真正的歸宿是這台遊戲機。”
陳默猜測,一旦他將這個遊戲卡帶插進遊戲機,【小蛋糕模因】說不定會被重新啟用,然後開始擴散,而且因為遊戲卡帶被插到了正確的機器中,說不定還會發生點別的事。
理論上,他不應該插回這個遊戲卡帶。
“喂!船長,你找到小圓了吧,快將她救出來呀,我要看到活蹦亂跳的她。
”這時,培培的聲音從外麵傳出來。
陳默皺起眉頭。
但要完成這個島嶼上的任務,必須要將小圓救出去。這個“救”,肯定不是指他帶出一個冷冰冰的遊戲機,如果是這樣,當他在洞外拿到遊戲機的時候,這個任務就完成了。
“恐怕我得將卡帶插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