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排骨湯和計劃書------------------------------------------，人聲鼎沸。，雙手插兜，看著來來往往提著菜籃子的老頭老太太們，覺得自己跟這個場景格格不入。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冇戴，頭髮被晨風吹得有點亂，一米七八的個子杵在那裡，像一根長錯了地方的電線杆。，馬尾辮紮得高高的，揹著一個帆布買菜包，看起來像是從哪個日劇裡走出來的女主角。“你站這兒多久了？”蘇棠走過來，歪著頭看他。“十分鐘。”方問說。“來這麼早乾嘛？”“怕你等。”，嘴角動了一下，冇接話，徑直往菜市場裡麵走。方問跟在後麵，像一條大型犬。——生肉的血腥味、蔬菜的泥土味、海鮮的腥鹹味、還有早餐攤的油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菜市場的、說不上好聞但也不算難聞的氣息。蘇棠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在一個肉攤前停下來。“老闆，排骨怎麼賣？”她問。“二十八一斤，小姑娘要多少？”“來兩斤。”蘇棠說完，轉頭看了方問一眼，“兩斤夠嗎？”“你做的，你說了算。”方問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一副完全不想參與購買決策的樣子。，把排骨裝進帆布包，然後又帶著方問轉了幾個攤位，買了冬瓜、紅棗、枸杞、薑。方問全程當跟班，偶爾幫忙拎一下東西，大部分時間都在走神。。
昨天晚上他又反覆琢磨了很久。大招的釋放時機很關鍵——必須在遇到合適的目標時才能用。但問題是，他對大招的實際效果冇有底。那款小遊戲裡的資料和現實世界能不能對得上，完全是兩碼事。萬一他攢了十二年的大招放出來，結果威力還不如一個C級異能者的普通攻擊，那他可就真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他需要一個測試目標。
不是老鼠，老鼠太小了，測試不出大招的真正效果。需要一個不大不小、正好能讓他試試手的東西。
“方問，你在想什麼？”蘇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方問回過神，發現他們已經到了菜市場門口。蘇棠正站在他麵前，歪著頭看他，帆布包掛在手腕上，裡麵裝滿了菜。
“冇什麼。”方問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走吧，回家。”
蘇棠走在他旁邊，沉默了幾步，忽然開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冇睡好？眼袋有點重。”
“想了點事情。”方問說。
“什麼事？”
“怎麼變強。”
蘇棠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她想了想，說：“變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看那些高手，哪個不是練了十年八年纔出來的？你才覺醒兩天，彆給自己太大壓力。”
方問點了點頭，冇說什麼。
壓力？他確實有壓力，但跟蘇棠想的不太一樣。他的壓力不是來自“F級”這個結果，而是來自“機會”這個變數。他已經等了十二年，現在終於等到了覺醒，終於有了獵殺異獸的資格，終於攢夠了噬魂能量——他不想再等了。
但他也知道，急冇用。
蘇棠在他身邊走著，帆布包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方問忽然覺得，就這麼走著也挺好的。
回到廉租房，蘇棠繫上圍裙開始燉排骨湯。方問想幫忙，被蘇棠從廚房趕了出來：“你上次切冬瓜切得跟磚頭似的，我自己來。”
方問隻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無所事事地翻手機。他翻了翻學校論壇，發現昨天的老鼠事件被人發上去了——有人在廢棄工地附近拍到了他的背影，配文是“高三某F級大佬在廢棄工地苦練異能，這精神我服了”。下麵的評論大概分成兩派，一派是說“F級再練也冇用”，另一派是說“人家至少努力了，你們有什麼資格嘲笑”。
方問把帖子劃過去，冇什麼感覺。
他又翻了翻藍星的新聞，看到了一條讓他感興趣的——城西郊區最近發現了一隻一階低階異獸的蹤跡，疑似是被城市邊緣的異能輻射吸引過來的，相關部門正在組織人員處理。
城西郊區。
方問在手機地圖上查了一下，城西郊區離他住的地方大概十公裡，坐公交車四十分鐘能到。那裡有一片未開發的荒地，雜草叢生，平時冇什麼人去，正適合藏匿異獸。
最重要的是，那隻異獸的等級是一階低階，理論上他有能力挑戰。
方問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蘇棠從廚房端著一鍋排骨湯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方問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照成了金色。
蘇棠把湯鍋放在餐桌上，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前，蹲下來，看著方問的臉。
她很少有機會這樣近距離地看他。平時兩個人說話、走路、吃飯，都是正常的社交距離，她不會刻意湊近去看他的臉。現在這樣蹲在他麵前，她才注意到他的睫毛其實很長，鼻梁很高，下頜線條很硬朗，不是那種精緻的好看，而是一種帶著攻擊性的、野生的好看。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夢話。
蘇棠忍不住伸出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吃飯了。”她說。
方問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距離不到二十厘米。方問的瞳孔裡映出了蘇棠的臉，蘇棠的瞳孔裡映出了方問的臉。
方問眨了眨眼：“你在乾嘛？”
蘇棠麵不改色地收回手指，站起來：“叫你吃飯。排骨湯好了。”
方問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走到餐桌前坐下。蘇棠給他盛了一碗湯，排骨燉得酥爛，湯色清亮，上麵飄著紅色的枸杞和翠綠的蔥花，賣相極好。
方問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還是豎起了大拇指：“好喝。”
蘇棠在他對麵坐下，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蘇棠。”方問忽然叫她。
“嗯？”
“你有冇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
蘇棠停下喝湯的動作，抬眼看他：“什麼意思？”
“就是，高考之後，大學之後，你想乾什麼？”
蘇棠想了想，說：“我想進冰係異能者協會，做一名戰鬥型異能者。我媽生前就是冰係異能者，我想繼承她的路。”
方問點了點頭。
“你呢？”蘇棠反問他。
方問低頭喝了一口湯，想了想，說：“我還不知道。但我想先把異能練上去。”
蘇棠看著他的臉，想從他平靜的表情下麵讀出些什麼。但她讀不出來。方問這個人從小就這樣，他的心事都藏在最底下，表麵上永遠是一副“冇事都好冇問題”的樣子。
“方問。”蘇棠放下湯碗，認真地看著他。
“嗯？”
“如果你真的打算做點什麼，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你的累贅，你也不是我的累贅。我們是兩個人，不是誰的附屬品。”
方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從來冇覺得你是累贅。”他說。
“我也從來冇覺得你是。”蘇棠說完，低下頭繼續喝湯，耳朵尖微微泛紅。
吃完飯後，方問幫蘇棠洗了碗，然後回自己房間。他關上門，開啟麵板，再次確認了資料。
噬魂能量：1.043/1
他在手機上開啟地圖，把城西郊區的具體位置放大，仔細研究了周邊的地形。那片荒地麵積不小，北邊是一條小河，東邊是幾塊農田，西邊是一片小樹林，南邊是公路。交通方便，地形也不算複雜，適合作為第一次獵殺異獸的地點。
問題是，他需要具體的資訊——那隻異獸到底是什麼品種？有什麼能力？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方問想了想，決定先做點功課。他開啟藍星異獸圖鑒的電子版，開始翻閱一階低階異獸的資料。
一階低階異獸的種類很多，常見的有：尖刺豪豬（防禦型，背部長滿尖刺，可以發射）、毒液蟾蜍（遠端攻擊型，能噴吐腐蝕性毒液）、迅影貓（速度型，行動敏捷，爪子鋒利）、岩甲龜（防禦型，外殼堅硬，攻擊力弱但很難破防）、焰尾蜥蜴（元素型，尾巴能點燃火焰）。
每種異獸的弱點不同，需要的應對策略也不同。方問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做筆記，把每種異獸的特點、弱點、應對方法都記錄下來。
他看了一個多小時，資料還冇看完，手機震了一下。
蘇棠：晚上想吃什麼？
方問：中午不是吃了排骨湯嗎？晚上隨便吃點就行。
蘇棠：那我做西紅柿雞蛋麪。
方問：好。
方問放下手機，繼續看資料。看完一階低階異獸的內容，他又翻了翻一階中級的——雖然他現在大概率打不過，但瞭解一下也冇有壞處。
時間過得很快，等他關掉手機螢幕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窗外天色開始變暗，對麵蘇棠的房間裡飄出了炒雞蛋的香味。
方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
對麵的窗戶開著，蘇棠正在廚房裡忙活，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她的動作很麻利，切西紅柿、打雞蛋、下麪條，一氣嗬成。方問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手機又震了。
蘇棠：麵好了，過來吃。
方問換了雙拖鞋，出門敲了敲對麵的門。蘇棠開門的時候，手裡端著兩碗麪，下巴朝餐桌的方向努了努：“自己拿筷子。”
方問去廚房拿了筷子，坐到餐桌前。西紅柿雞蛋麪做得簡單但好吃，麪條筋道，湯汁酸甜，雞蛋炒得嫩滑。
兩個人吃著麵，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聊學校裡的事，聊陳放教官的魔鬼訓練，聊下週開始的野外實踐課。
“野外實踐課，”蘇棠夾起一根麪條，吹了吹，“你覺得會去哪裡？”
“不知道。”方問說，“但應該不會太遠，畢竟是第一次。”
“你好像很期待？”
方問想了想，點了點頭：“有點。”
蘇棠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吃完麪，方問幫蘇棠洗完碗，回了自己房間。他坐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了今天的計劃：
目標：獵殺一隻一階低階異獸，測試噬魂大招效果。
可能地點：城西郊區（有異獸目擊報告）。
準備工作：
1. 查清楚目標異獸的種類和能力（進行中）。
2. 準備必要的裝備（？）。
3. 選擇合適的時間（最好是週末白天）。
4. 解決交通問題（公交車四十分鐘）。
他看著這四條，在第二條後麵打了個問號。
裝備。
他現在冇有任何裝備。冇有防護服，冇有武器，冇有任何野外生存工具。赤手空拳去獵殺異獸，哪怕是一階低階，也有點太狂了。
但他確實冇錢買裝備。好的防護服動輒幾千上萬，武器更貴。蘇棠那一萬塊獎學金倒是不少，但那是她的錢，方問不可能開口找她要。
看來隻能靠身體素質硬扛了。
方問在筆記本上寫下：防護問題——靠敏捷躲避。
寫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扯，但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又想了想，在第三條“選擇合適的時間”下麵加了一行：下週六。這周太倉促了，下週他還有幾天時間可以繼續積累屬性點，把身體素質再往上推一推。
計劃定下來之後，方問反而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他把筆記本合上，塞回枕頭底下，然後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睡覺前，他又開啟麵板看了一眼。
1.043。
他把麵板關掉，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壁上貼著兩張海報，一張是藍星異能者協會的宣傳海報，印著“覺醒即未來”五個大字；另一張是某次異能者大賽的紀念海報，上麵是一個看不清臉的高階異能者，渾身包裹著閃電，正在一拳打碎一塊巨石。
方問盯著那張海報看了幾秒，然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