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B-7------------------------------------------。。，而是一種帶著潮氣和黴味的陰冷，像整棟舊實驗樓的熱氣都被地下抽空了。，輕一下，重一下，聽得人心臟都跟著發緊。“我怎麼感覺這裡比外麵還滲人。”唐野壓著聲音說。“因為外麵的怪物你至少見過。”蘇晚扶著牆，掃視四周，“這裡是什麼，誰都不知道。”“你這個安慰真有水平。”。。，牆上的血跡明顯多了起來。不是飛濺式的，而像有人受了重傷，一邊跑一邊扶著牆留下的手印。，手印不止一種。，也有學生的。，低聲道：“這裡之前來過人。”“或者被趕進來過。”陸焰說。，幾個人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終於，地下儘頭到了。
鏽蝕的鐵門半開著，上麵掛著一塊歪斜的舊牌子：
B區封存層
下麵一排更小的字幾乎褪儘了，但勉強還能辨認：
B-1至B-9儲物室、實驗材料庫、樣本封存室
“B-7……”蘇晚抬眸看向走廊深處。
整條地下走廊比想象中更長。
兩側全是厚重鐵門，有些門關著，有些半掩，門牌上落滿灰。有幾扇門明顯被暴力撞開，門邊還殘留著黑色汙血。
應急燈隻亮了三盞，光線慘白，照得人影拖得老長。
最深處那扇門上，模模糊糊寫著：
B-7特殊材料儲存間
而門縫裡，正有一線極淡的紅光透出來。
“就是那裡。”陸焰聲音壓低。
他已經能感覺到，那塊懷錶在口袋裡發熱。
越往B-7靠近，越燙。
唐野拎緊消防斧，掃了一眼左右：“有點不對勁。”
“哪不對勁？”馬尾女生顫聲問。
“太安靜了。”唐野皺眉，“一個能讓你爸專門藏字讓你來的地方，就這？連個歡迎儀式都冇有？”
“你閉嘴就是最大的歡迎儀式。”蘇晚冷聲道。
可她話剛落，左側B-4那扇半掩的門裡，就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像玻璃瓶被碰了一下。
所有人同時停步。
空氣一下繃緊。
幾秒後，什麼都冇發生。
唐野乾笑：“看吧，我這嘴開過光——”
話冇說完，右側另一扇門裡也響了一聲。
哢噠。
然後是第三聲。
第四聲。
哢噠。哢噠。哢噠。
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間間屋子裡，被陸續驚醒。
“彆停。”陸焰眼神沉下去，“直接去B-7，彆管兩邊。”
眾人立刻加快腳步。
走廊儘頭越來越近。
可那一聲聲輕響，也越來越密。
到最後，已經不是“哢噠”了，而是某種玻璃摩擦、液體晃動、金屬輕撞的雜音，混在一起，從兩邊房間緩緩漫出來。
葉瀾臉色發白：“裡麵到底裝了什麼……”
陸焰冇答。
因為血色視野裡，兩側房間後麵，正有大量模糊的暗影在晃動。
不是一兩隻。
是一群。
但奇怪的是，那些暗影並冇有立刻衝出來，反而像被什麼東西限製在門裡，隻能在黑暗中來回徘徊。
B-7門前，終於到了。
門是密碼鎖。
但鎖已經壞了，螢幕碎裂，旁邊卻多出一道很新的機械插槽，像是後加上去的。
懷錶再次一震。
陸焰心裡一動，把懷錶拿出來，翻到背麵。
背蓋上，居然不知什麼時候，浮出了一枚極淺的凹槽紋路。
形狀，和那個機械插槽一模一樣。
“鑰匙是懷錶。”陸焰低聲道。
“啊？”唐野懵了，“你爸這操作也太花了。”
陸焰冇理他，直接將懷錶嵌了進去。
哢。
嚴絲合縫。
下一秒，整扇門裡傳來一陣老舊齒輪轉動的沉悶聲。
哢噠……哢噠……哢噠……
與此同時，走廊兩側那些房間裡的動靜驟然變大了！
像是某種“壓製”正在解除。
“快開門！”蘇晚低喝。
陸焰一把按住門把。
轟！
就在門鎖解開的瞬間，左側一扇房門猛地爆開！
一隻渾身纏滿透明塑料管、腦袋卻像泡脹嬰兒般巨大的怪物，從裡麵猛撲出來。它四肢極長，肚皮貼地，嘴裡全是插著碎針管的爛肉。
“靠！”唐野掄斧就砍。
斧刃劈進它肩膀半寸，這東西卻像冇痛覺一樣，甩臂就抽向唐野麵門。
唐野抬手一擋，金屬化的右臂被抽得火星都崩出來，人噔噔噔退了三步。
“這玩意兒比前麵的還邪門！”
“門開了冇有！”蘇晚回頭喝。
“開了！”
陸焰猛地拉開B-7鐵門，率先衝了進去。
“全部進來！”
眾人根本不敢猶豫，魚貫而入。
葉瀾剛踏進門，右側另一隻怪物也撞開房門撲出。它像被縫在一起的幾段人體，奔跑時關節全反著折，速度驚人。
“關門！”陸焰暴喝。
唐野是最後一個，幾乎擦著怪物爪尖衝進來，反手狠狠乾上鐵門。
砰！
鐵門重重合攏。
下一秒，門外就響起了瘋狂撞擊聲。
咚！咚！咚！
整個B-7都在震。
可門冇開。
這扇門比想象中厚得多，像專門為了防什麼東西從裡外突破。
眾人連喘氣都不敢大聲，隻能死死盯著門。
撞擊持續了十幾秒，漸漸慢了下來。
外麵的怪物，似乎進不來。
所有人這才真正鬆掉一口氣。
然後，他們纔有心思去看B-7內部。
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普通儲物間。
更像一間被徹底廢棄的秘密實驗室。
房間不大，卻分成前後兩層。外層是資料櫃、老舊工作台和幾台早已停擺的儀器；內層則隔著一麵厚玻璃，裡麵擺著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金屬圓台，圓台上方懸著數條斷裂的資料線和機械臂。
而此刻，整個房間裡唯一亮著的，就是圓台中央。
那裡，懸著一枚菱形晶體。
隻有巴掌大小，通體暗紅，像被封在某種透明液體裡，正在一明一暗地輕輕脈動。
剛纔門縫裡透出的紅光，就是它。
“這……是什麼？”馬尾女生喃喃。
冇人能答。
隻有陸焰，在看見這枚晶體的瞬間，腦子裡那種冰冷的資訊流再次炸開。
災厄棱鏡
低階解析載體
授權匹配中
檢測到血脈識彆：陸沉舟後代
陸焰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沉舟。
父親的名字。
這地方，真的是父親留給他的。
“你怎麼了？”蘇晚立刻察覺到他不對。
陸焰盯著那枚晶體，喉嚨發緊：“這東西……好像認識我。”
“你彆告訴我它還會說話。”唐野忍不住道。
下一秒。
那枚暗紅晶體真的亮了。
房間裡所有儀器同時發出微弱嗡鳴，像死掉很多年的機器突然被重新通電。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人影，從圓台上方緩緩投射出來。
男人，三十多歲，白襯衣，眉眼沉靜。
隻是影像太舊，邊緣不斷閃爍失真。
可即便如此，陸焰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爸……”
這一聲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房間裡其他人也全傻了。
唐野下巴差點掉地上：“你爸還真給你留了錄影？”
影像中的陸沉舟冇有立刻說話，像是在等待某種確認。
片刻後，他抬起頭，彷彿隔著很多年的時光，直接看向了陸焰。
“如果你能站在這裡，說明東海市已經失守，第一輪魔潮已經開始。”
所有人臉色同時一變。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今天。
陸沉舟的影像有些閃爍，聲音卻很平穩。
“陸焰，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住。因為從現在開始，你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陸焰死死盯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有太多問題。
你去哪了？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為什麼知道今天會發生？
可這些問題，全堵在喉嚨裡。
陸沉舟像是知道他會想問什麼，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你看到的，不是幻覺。”
“你擁有的能力，叫災厄視界。”
“它不是異能裡最強的力量，卻是最危險的一種。因為它能讓你看見災難的軌跡、魔物的結構、戰場的最優解，以及——未來被災厄汙染後的某些碎片。”
房間裡一片死寂。
唐野嘴巴張了張，第一次冇插科打諢。
蘇晚則緩緩看向陸焰，眼底震動明顯。
原來，真有這種能力。
而且名字，都被父親提前說了出來。
陸沉舟的影像繼續道：
“你現在看到的未來，未必會發生；但你看到的危險，往往已經在路上。”
“所以，從今天起，你不能再把自己當成普通人。因為隻要你活著，災厄就會更容易注意到你。”
“它們會聞到你。”
“會尋找你。”
“會想吞掉你。”
聽到這裡，陸焰終於明白，為什麼保安怪一直盯著自己不放。
不是偶然。
是災厄視界，讓自己在怪物眼裡變成了某種“高價值獵物”。
唐野低低罵了一句：“這能力聽著帥，實際是個嘲諷光環啊。”
冇人反駁。
因為這形容該死地準確。
陸沉舟的影像閃爍了一下，神情第一次顯出幾分疲憊。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恨我。”
“恨我為什麼不在，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你。”
“但有些事，當時的你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現在，我隻能先告訴你一部分。”
“魔物不是突然出現的。”
“異能，也不是天降恩賜。”
“這一切，都和一項叫做‘終焉適配計劃’的工程有關。”
這幾個字一出，陸焰心臟猛地一沉。
就是這個名字。
他前麵在學院卷的大綱裡纔會慢慢接觸的那根主線，現在，第一次真正露頭了。
而房間裡的其他人，更是徹底聽懵了。
“等等。”蘇晚忽然開口，她盯著影像，“你的意思是，這場災難……跟人類自己有關？”
影像當然不會實時回答。
但陸沉舟下一段話，像恰好回答了她的問題。
“你們現在看到的，隻是第一層災難。”
“真正可怕的，不是魔潮，而是那些主動開啟門的人。”
“他們相信，隻有不斷製造災厄，逼迫人類進化，才能讓文明活下去。”
“他們錯了。”
“但他們已經控製了太多東西。”
“而你，陸焰，你會是他們最想得到的人之一。”
房間裡冇人說話了。
門外又響起撞擊聲。
咚。
咚。
像提醒著這裡並非絕對安全。
陸沉舟的影像邊緣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顯然留存能量不多。
他看著陸焰，聲音第一次明顯低了下來。
“B-7裡這枚災厄棱鏡，是最低階的解析載體。它能幫助你更快掌握視界，也能讓你暫時辨認一些普通人無法分辨的東西。”
“但它隻能用一次。”
“用不用，什麼時候用，你自己決定。”
“最後——”
影像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不要信穿製服的人。”
“不要去操場。”
“不要靠近市中心第一裂隙。”
“還有，無論將來你看到什麼未來，都彆急著相信你眼睛裡的‘終局’。”
“因為未來最擅長的，就是騙人。”
說完這句話，陸沉舟的影像忽然像被強電流撕裂一樣閃爍了幾下。
“爸！”陸焰下意識上前一步。
可影像已經開始潰散。
在徹底消失前，陸沉舟像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活下去，兒子。”
嗡。
整個房間，重新暗了一半。
圓台上的投影消失，隻剩那枚災厄棱鏡，還在緩緩跳動著暗紅光芒。
所有人都安靜了很久。
久到門外的撞擊聲都變得像遙遠背景。
最終，還是唐野先打破沉默。
“我現在有兩個感受。”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第一，你爸真他媽不是普通人。第二，我們好像捲進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不是好像。”蘇晚盯著那枚棱鏡，低聲道，“是已經捲進去了。”
她轉頭看向陸焰。
“你打算用它嗎？”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到陸焰身上。
門外怪物還在。
舊實驗樓也未必安全。
整個東海市都正在淪陷。
而這枚東西，是父親明確留給他的“鑰匙”。
陸焰沉默了幾秒，慢慢走向圓台。
他看著那枚暗紅棱鏡，眼前血色視野再一次自動展開。
這一次，那些線條冇有狂亂翻騰，而是像臣服般緩緩向晶體收束。
他能感覺到。
隻要伸手碰上去，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甚至，他可能會真正踏進父親口中的那場巨大漩渦裡。
但他冇有退路。
從天裂開的那一刻起，就冇有了。
陸焰緩緩抬手。
“用。”
他的指尖，落在了災厄棱鏡上。
下一秒，整枚晶體驟然大亮！
房間裡的暗紅光芒轟然暴漲，像潮水般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
“陸焰！”唐野大吼。
陸焰卻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被徹底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