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懷錶裡的座標------------------------------------------“彆怕……”“很快……”“大家就一樣了。”,那個頂著周齊臉的怪物一步步走來,腳踩在玻璃碎渣上,發出細密的咯吱聲。,下巴那道裂口就越張越大,像一朵血肉花緩緩盛開。,雜物架被撞得轟轟作響。。“前後都堵死了……”有人已經哭腔都出來了,“怎麼辦?怎麼辦!”“閉嘴!”唐野低吼一聲,額頭上青筋亂跳,雙臂都浮起了那層粗糙金屬色,“冇死就彆嚎!”,他的臉色比誰都難看。“周齊怪”看著比裂腹怪更邪門。,更是能把他們一斧一個劈成兩半。,是兩頭堵門的絞肉機。。,盯著掌心那塊突然彈開的舊懷錶。
表蓋裡側,原本隻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那照片上,是年幼的他,被父親抱在懷裡,背後則是一棟看不清全貌的建築。
而現在,照片下麵,竟慢慢浮出一行極淡的紅字。
像被血一點點浸出來的。
去舊實驗樓,B-7儲物層
彆信廣播,彆信穿製服的人
陸焰瞳孔驟縮。
這不是巧合。
這塊懷錶,父親早就留下了東西!
“陸焰!”蘇晚見他發怔,聲音一緊。
連廊儘頭,那怪物忽然加速了。
不是猛衝,而是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態,四肢同時貼地,脊椎反折,像蜥蜴一樣衝來,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散開!”陸焰猛地合上懷錶。
血色視野轟然展開。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隻是怪物的軌跡。
連廊四周,那些原本隻是若隱若現的紅線,竟開始自行組合、延伸,像一張不斷展開的戰場圖。
前方怪物的撲殺角度、後麵保安怪撞開雜物架的時間、玻璃窗強度、燈管落點、眾人站位……
一瞬間,全灌進了他腦子裡。
疼。
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釘,狠狠乾進太陽穴。
可疼歸疼,答案也出來了。
“蘇晚,左邊第三扇窗!”
“唐野,準備撞它下盤!”
“那個……你,”陸焰抬手指向那個剛覺醒玻璃操控的馬尾女生,“把地上的玻璃全拉起來,等我喊再放!”
三句話一落,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他媽是不是又看見什麼了?”唐野叫道。
“少廢話,做!”
陸焰自己則猛地抄起連廊牆邊的滅火器,朝周齊怪迎了上去。
“他瘋了!”有人失聲。
“他冇瘋。”蘇晚卻已經動了,直接撲向左邊第三扇窗,“都按他說的來!”
她不明白陸焰為什麼這麼肯定。
但現在,信他,比信任何人都靠譜。
周齊怪衝到近前,裂開的嘴裡發出一串含混笑聲。
“你們……都會……”
砰!
陸焰一滅火器狠狠乾在它臉上,硬生生把後半截話砸回了它肚子裡。
白色乾粉瞬間炸開,糊了它滿頭滿臉。
周齊怪動作一亂,發出暴怒嘶吼。
“唐野!”
“來了!”
唐野整個人像輛發狂的小坦克,從側麵猛衝,右肩那層金屬色徹底蔓延到半邊胸口,狠狠乾在怪物腰側。
轟!
這一撞居然真把怪物撞偏了半米。
而那半米,正好是蘇晚拉開的窗邊位置!
“就是現在!”陸焰暴喝。
馬尾女生渾身一顫,眼裡閃過驚慌,可雙手還是下意識抬起。
連廊裡散落的所有碎玻璃同時飛起!
嗡——
下一秒,數十片碎玻璃化作一陣淩亂卻致命的玻璃雨,齊齊轟向周齊怪的臉和咽喉。
噗噗噗噗!
怪物那張裂口大開的臉頓時被打成篩子。
它冇有立刻死,卻在劇痛中本能向後仰。
而它身後,就是開啟的窗。
“再撞!”陸焰喝道。
唐野狂吼一聲,雙臂金屬光更盛,一腳踹在怪物膝彎。
怪物腳下一滑,半邊身子直接翻出了窗外。
它四肢亂抓,手指死死扣住窗框,裂口中發出瘋狂尖叫。
“拉不回來就送下去!”蘇晚冷聲道。
陸焰一步上前,抄起滅火器,對著它手指狠狠乾砸下。
哢嚓!
骨頭斷裂聲清脆得讓人牙酸。
周齊怪終於徹底失去支撐,從四樓連廊一頭栽了下去。
砰!
樓下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連廊裡所有人同時喘出一口大氣。
可這口氣隻出到一半——
身後,轟隆一聲!
雜物架被徹底撞飛。
保安怪提著消防斧,從一片狼藉中緩步走出。
它額頭那隻豎眼已經徹底爛掉,黑血糊了滿臉,可也正因如此,它看上去比剛纔更瘮人、更暴躁。
“它怎麼還不死!”唐野聲音都劈叉了。
陸焰盯著它,心裡一沉。
這東西的生命力強得離譜。
而且它被打爆豎眼後,似乎反而開始靠聽覺和氣味鎖人,更難纏了。
保安怪拖著斧子,一點點逼近。
這一次,它冇再急著撲殺,而是像在享受獵物無路可逃的感覺。
“香……”
“還是……你最香……”
它那張爛臉微微朝向陸焰。
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不少人臉色直接變了。
“它到底為什麼盯著你?”蘇晚低聲問。
陸焰攥著懷錶,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
他說的是實話。
但他隱隱覺得,答案就在這塊懷錶和自己那怪異能力裡。
“舊實驗樓B-7儲物層。”陸焰忽然開口。
“什麼?”唐野一怔。
“我爸在懷錶裡留了字,讓我們去那兒。”
蘇晚眼神一變:“這時候留的資訊?”
“對。”
她幾乎瞬間得出結論:“那就必須去。”
“問題是,怎麼過去?”唐野看著步步逼近的保安怪,嘴角抽了抽,“難不成跟它商量一下,讓它先讓路?”
陸焰眼前血色視野再度浮現。
這一次,所有線條都在往保安怪身上彙聚。
不是弱點線。
更像是……一種“標記”。
而且,越盯著它看,那種被強行塞進腦子裡的資訊就越清楚。
很快,幾個陌生的詞突然在他腦海裡炸開。
巡邏者
二級畸變體
核心位於脊後
豎眼負責鎖定,斬首後短時間感知混亂
陸焰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這些資訊,不是他自己分析出來的。
而像某種冰冷係統,直接在他腦子裡彈出來。
災厄視界……
這個能力,遠不止“看危險”那麼簡單。
它甚至能解析怪物。
“它後腦脊後有核心。”陸焰沉聲道,“剛纔爆掉豎眼隻是廢它鎖定。真要殺它,得打後麵。”
“你又知道了?”唐野震驚。
“彆問,聽指揮。”
“得,又來了。”唐野咬牙,“說吧,怎麼乾。”
陸焰飛快掃了一眼四周。
連廊不寬,左右都是玻璃窗,腳下濕滑,還有消防水帶拖在地上。
一個念頭瞬間成型。
“蘇晚,你還能不能讓它慢一下?”
蘇晚皺眉:“剛纔那一下不是我主動做到的,像是情緒逼出來的。”
“那就再逼一次。”
“你說得輕巧。”
“逼不出來,我們都得死。”陸焰看著她,“現在,你最適合乾這個。”
蘇晚和他對視一秒,冇有再反駁。
“唐野,等它衝的時候,你正麵頂一下,彆硬拚,給我爭一個轉身空隙。”
“這個我熟。”
“馬尾,你還能操控玻璃嗎?”
那女生臉色發白,點頭如搗蒜:“能……但不太穩。”
“穩不穩都得上。等它轉身時,把地上和窗上的玻璃全砸它背後。”
“好。”
“其他人,全退到舊實驗樓門口,誰都不許回來添亂!”
眾人這會兒已經徹底被他帶節奏了,根本冇人敢廢話,立刻往連廊儘頭退。
保安怪像是聽懂了他們在分配任務,爛臉上扯出一個怪異的笑。
然後,它動了。
不是衝陸焰。
而是突然衝向人群最後麵的葉瀾!
它聰明得可怕,知道先挑最弱的。
“葉瀾,趴下!”陸焰暴喝。
葉瀾嚇得腿一軟,幾乎是本能地抱頭蹲下。
唐野怒吼一聲,從側麵狠狠撞上保安怪。
砰!
這一撞讓保安怪偏了半尺,可它的力量遠超前麵那些怪物,反手一肘就把唐野砸得倒飛出去,連牆上的玻璃都撞裂了。
“呃——!”
唐野悶哼著摔在地上,嘴角都溢血了。
“蘇晚!”
陸焰話音剛落,蘇晚眼底那抹銀白再度亮起。
這一次,明顯比剛纔更強。
連廊裡翻卷的風、飛濺的水珠、保安怪揚起的斧鋒……統統像被拖進了一層看不見的黏稠液體裡。
慢了。
真的慢了。
隻有短短一瞬。
但足夠!
“馬尾!”
嗡!
幾十片碎玻璃猛然騰空,全部轟向保安怪背後。
啪!啪!啪!
玻璃炸碎在它後頸和脊背,雖然大多隻是嵌進去,卻硬生生讓它因為吃痛而轉了半邊身子。
它的脊後,頓時露出來了。
血色視野裡,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核心,正嵌在它後肩胛之間,像一塊不斷跳動的肉瘤。
就是那兒!
陸焰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抓起旁邊消防栓裡掉出來的金屬扳手,整個人向前暴衝。
保安怪已經察覺不對,強行扭身回斬。
那柄消防斧帶起一陣惡風,貼著陸焰肋下擦過,衣服當場被割開一道大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翻開。
但他冇停。
半步都冇停。
“給我——死!”
陸焰雙手攥緊扳手,藉著前衝的全身力量,狠狠紮進那團肉瘤!
噗嗤!
保安怪身體猛地僵住。
下一秒,像是被紮穿了什麼關鍵器官,它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極其難聽的嘶鳴。
黑血瘋了一樣往外噴。
消防斧“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唐野瞪大眼睛,吼得都破音了:“成了!”
可陸焰卻冇有鬆手。
因為在他的視野裡,那團核心居然還在跳。
冇死透!
“操。”
陸焰眼底一狠,直接一腳踩住保安怪後背,把扳手擰著往裡又狠狠乾了一寸。
哢!
像某種硬殼被徹底絞碎。
這一次,核心終於裂了。
保安怪整具身體一下塌了下去,像被抽掉了筋骨,重重跪倒在地。
隨後,轟然撲街。
不動了。
整個連廊,死寂一瞬。
然後,幾乎所有人都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有人甚至直接哭了出來。
活下來了。
又活下來了。
唐野捂著胸口爬起來,看著地上的保安怪屍體,又看看滿身黑血的陸焰,喉嚨滾了兩下,最後隻擠出一句:
“你他媽真不是人。”
陸焰靠著牆,胸口劇烈起伏,肋下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
“滾。”
蘇晚走過來,一把扶住他。
她掌心冰涼,卻很穩。
“還能走嗎?”
“死不了。”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傷口,眉頭擰緊:“葉瀾,過來。”
葉瀾趕緊小跑過來,手都在發抖:“我……我試試。”
她把手按在陸焰肋下,白光微微亮起。
這次不算順利。
陸焰傷口上的黑血味太重,似乎被怪物斧鋒沾染了點汙染,葉瀾臉色很快白了下去,額頭冒出細密冷汗。
“行了,彆硬撐。”陸焰按住她手腕。
“我可以……”
“你再繼續,先倒的是你。”
葉瀾咬了咬唇,隻能收手。
但陸焰傷口還是略微收了些,不再那麼誇張地往外滲血。
蘇晚迅速撕下一截窗簾布,給他勒緊簡單包紮。
唐野在旁邊看得牙酸:“班長,你這業務熟練得像戰地護士。”
“閉嘴。”蘇晚繫緊最後一個結,抬頭道,“再耽誤,更多怪物會來。”
陸焰點頭,低頭再次開啟懷錶。
那行血字還在。
而且,在第一行下麵,又緩緩浮出一行新的、更淺的字:
B-7裡有鑰匙
它會告訴你,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陸焰心臟重重一跳。
鑰匙?
告訴我到底看見了什麼?
那地方,必須去。
“走舊實驗樓。”陸焰合上懷錶,聲音低啞卻堅定,“彆停。”
眾人冇有異議。
準確說,這一路打到現在,早冇人把他當普通學生看了。
蘇晚負責清點人數,唐野拎著那把從保安怪手裡撿來的消防斧開路,葉瀾攙著傷員,馬尾女生則被安排在中段保護起來——她的玻璃操控雖然還不熟,卻已經是非常關鍵的戰力。
而陸焰,走在最前。
連廊儘頭,就是舊實驗樓。
門半掩著。
裡麵漆黑一片,冇有一點聲音。
可越是安靜,越讓人心裡發毛。
唐野壓低聲音:“這種地方,電影裡一般進去就團滅。”
蘇晚冷冷道:“你可以留門口,先演個配角死法。”
唐野乾笑一聲:“那算了,我還是陪主角團吧。”
陸焰伸手,緩緩推開門。
吱呀——
一股陳舊的福爾馬林味和灰塵味撲麵而來。
樓道黑得像一口井。
牆壁上掛著褪色的實驗安全守則,地上散落著老舊儀器和被踩碎的玻璃試管。更深處,隱隱還能看見幾道發黑的拖拽血跡,一路延向地下。
B-7儲物層,不在樓上。
在地下。
“下麵?”唐野嚥了口唾沫,“我突然覺得操場也冇那麼差。”
“現在回頭,你可以自己跟外麵那些怪物商量。”蘇晚道。
唐野果斷閉嘴。
陸焰站在樓梯口,血色視野自然而然地展開。
舊實驗樓裡,黑線比外麵少。
但樓下最深處,有一團極淡、極安靜的紅光,像風暴中心的一點火種。
不是怪物那種凶惡的紅。
更像某種……訊號。
“就是下麵。”陸焰說。
他剛邁出第一步,口袋裡的懷錶便輕輕一震。
與此同時,地下深處,黑暗裡似乎傳來“啪”的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裝置,自動啟動了。
下一秒,樓梯儘頭,一盞陳舊的應急燈,幽幽亮了起來。
映出牆上的一行斑駁舊字:
——B區封存層,未經授權,嚴禁進入。
而在那行字下方,還有一道新鮮的、用血劃出來的箭頭。
直指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