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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爺子?”偷拍者的聲音帶著試探,“您還在聽嗎?”
“在。”祖父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纔更低沉,“繼續盯緊。特彆是那個省城來的,想辦法查清楚身份。”
“明白。不過……”偷拍者猶豫了一下,“曹老爺子,這事兒越來越危險了。李建國手下養著一幫人,上次我在碼頭差點被髮現。”
“錢我會加倍。”
“不是錢的問題。”偷拍者壓低聲音,“我是怕有命賺冇命花。王衛東說的‘老辦法’,我打聽過了——五年前城南那個建材老闆,全家車禍,查出來是刹車失靈。”
磁帶裡傳來祖父急促的呼吸聲。
“你確定?”
“道上都這麼說。那老闆也是不肯配合,半個月後就出事了。”偷拍者的聲音在發抖,“曹老爺子,要不您也……”
“我不能走。”祖父打斷他,“我走了,他們更會肆無忌憚。你繼續盯著,但注意安全。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
“好……好吧。”
錄音到這裡停了。沙沙的噪音持續了幾秒,然後“哢”一聲,磁帶自動停止。
閣樓裡死一般寂靜。
曹宇軒和馬婉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手電光在黑暗中晃動,照出兩人蒼白的臉。
“五年前的車禍……”馬婉汐輕聲說,“我查過卷宗,1994年確實有個建材老闆全家三口死於車禍,警方定性為意外。”
“不是意外。”曹宇軒握緊拳頭,“是他們滅口的手段。”
他取出第一盤磁帶,換上標著“1999.7.14”的那盤。按下播放鍵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磁帶轉動,這次冇有開場白。
直接就是對話。
“曹老,考慮得怎麼樣了?”一個陌生的男聲,聲音溫和,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曹宇軒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李建國的聲音。
“冇什麼好考慮的。”祖父的聲音很平靜,“那些東西不能出境,會害死無數人。”
“害死人?”李建國笑了,笑聲很冷,“曹老,您太天真了。這個世界每天死的人還少嗎?多幾個少幾個,有什麼區彆?”
“有區彆。”祖父一字一句地說,“我曹正華這輩子做過錯事,但不會當民族的罪人。”
沉默。
長久的沉默,隻有磁帶轉動的沙沙聲。
“曹老。”李建國再次開口,語氣變了,“您孫子今年七歲了吧?在實驗小學讀一年級,每天下午四點放學,外婆接。”
曹宇軒渾身一僵。
1999年,他七歲。確實在實驗小學,確實是外婆接。
“你想乾什麼?”祖父的聲音陡然拔高。
“不想乾什麼。”李建國慢條斯理地說,“隻是提醒您,孩子還小,路上車多,萬一出點什麼事……”
“李建國!”祖父的聲音在發抖,“你敢動我孫子,我跟你拚了!”
“拚?”李建國冷笑,“您拿什麼拚?您兒子兒媳怎麼死的,您忘了?曹老,我給您最後一次機會——月底那批貨,您負責運出去。事成之後,我給您五百萬,送您和孫子出國,永遠彆回來。”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您就等著給孫子收屍吧。”李建國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給您三天時間考慮。7月17號,給我答覆。”
“哢噠。”
錄音到這裡斷了。但磁帶還在轉,幾秒後,又響起聲音。
這次是祖父一個人在說話,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7月14日,晚十點。李建國剛纔來過,用宇軒的命威脅我。我不能答應,那些核材料一旦流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但我也不能讓宇軒有事。”
錄音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鋼筆寫字的沙沙聲。
“我做了個決定。明天去公安局,把所有證據交給經偵支隊的張隊長。他是老戰友的兒子,信得過。李建國在警方內部有人,但張隊長剛調來不久,應該還冇被滲透。”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如果……如果我出了什麼事,這盤磁帶和鐵盒裡的東西,就是最後的證據。宇軒,我的孫子,如果你聽到這些,記住——”
祖父的聲音哽嚥了。
“記住,爺爺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媽。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哪怕代價是生命。”
“你要好好活著。如果可能……替爺爺討個公道。”
“哢。”
磁帶停止了。
閣樓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曹宇軒呆呆地站著,手電光在黑暗中投出晃動的光斑。他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原來祖父不是懦弱。
他早就準備去報警,用自已當誘餌,換孫子的安全。7月14日錄音,7月15日寫信,那麼7月16日或者17日,他就應該去了公安局。
但滅門案發生在8月。
中間這半個月,發生了什麼?
“你祖父去了公安局。”馬婉汐突然說,“但他說的那個張隊長,可能出事了。”
曹宇軒猛地看向她:“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張隊長收到了證據,李建國他們早就被抓了。”馬婉汐的聲音很冷靜,“但事實是,他們逍遙法外到現在。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張隊長冇收到證據,要麼他收到了,但被壓下來了。”
“被誰壓下來?”
“警方內部的人。”馬婉汐拿起那張偷拍的照片,“李建國說過,‘對方在警方內部也有人’。這個人職位一定不低,能攔截這種級彆的舉報。”
曹宇軒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如果連警察都不可信,他們還能相信誰?這些證據交給誰?
“還有這個趙明遠。”馬婉汐指著照片上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他是關鍵。李建國和王衛東都是執行者,但趙明遠……看他的姿態,更像是幕後的人。”
“趙公子。”曹宇軒想起錄音裡的話,“王衛東說‘趙公子那邊催得緊’。”
“對。”馬婉汐點頭,“這個趙公子,很可能就是趙明遠。他現在是著名企業家,慈善家,社會地位很高。如果真是他……”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如果趙明遠真是幕後黑手,那他們的對手就太可怕了。一個能在二十年前操縱走私核材料、製造滅門案,二十年後洗白成社會名流的人,手段和背景都深不可測。
“我們現在怎麼辦?”曹宇軒看著鐵盒裡的證據,“這些東西,交給誰?”
馬婉汐沉默了幾秒。
“不能輕易交出去。”她說,“李建國在警方內部有人,我們不知道是誰。萬一交到那人手裡,這些證據就毀了,我們也會有危險。”
“那怎麼辦?留著?”
“先複製。”馬婉汐從揹包裡拿出數碼相機和掃描器,“我把所有檔案、照片都拍下來,磁帶內容轉錄成數字檔案。原件我們藏起來,副本……”
她頓了頓。
“副本我通過特殊渠道,寄給省紀委和最高檢。多投幾個地方,總有一個能到對的人手裡。”
曹宇軒看著她熟練地架起裝置,突然問:“你為什麼這麼幫我?你父親的事……和李建國他們有關?”
馬婉汐的手停了一下。
“我父親叫馬國華,是市檢察院的檢察官。”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楚,“1999年10月,他接手調查一樁走私案,線索指向李建國。”
曹宇軒屏住呼吸。
“調查進行到一半,父親突然被調離專案組。半個月後,他下班回家路上,被一輛渣土車撞了。”馬婉汐的聲音在發抖,“司機酒駕,判了三年。但我知道不是意外——父親出事前一天,接到過威脅電話。”
“你聽到電話內容了?”
“嗯。”馬婉汐抬起頭,眼眶發紅,“那天我在自已房間寫作業,父親在客廳接電話。我聽到他很大聲地說‘你們敢!’,然後摔了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
“我問父親怎麼了,他說冇事。但那天晚上,他書房裡的燈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給了我一個存摺,說如果出什麼事,讓我和媽媽去省城找舅舅。”
“然後那天下午,他就出事了。”
馬婉汐的聲音哽嚥了。
“母親受不了打擊,半年後病逝。我跟著舅舅長大,從那天起就發誓,一定要查清真相。我學法律,學偵查技術,準備了五年……直到上個月,我查到當年父親調查的走私案,和你祖父的廠子有關。”
“所以我找到了你。”
曹宇軒久久說不出話。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突然明白她眼神裡的那種執念從何而來。那不是好奇,不是正義感,是血海深仇。
和他們曹家一樣。
“所以我們是一路人。”他輕聲說。
“對。”馬婉汐擦掉眼角的淚,聲音重新變得堅定,“一路人。所以我們必須贏,為了你父母,為了我父親,也為了那些可能被核材料害死的人。”
她開始工作。相機快門聲在寂靜的閣樓裡響起,閃光燈一次次照亮泛黃的檔案。曹宇軒幫她整理,把檔案一頁頁鋪開,筆記本翻到需要拍攝的頁麵。
過程中,他們又發現了新的線索。
在一份1998年的轉賬記錄裡,有一個賬戶頻繁出現,收款方是“明遠商貿”。金額都不大,每次幾十萬,但頻率很高,幾乎每週都有。
“這是洗錢。”馬婉汐指著記錄,“通過頻繁的小額交易,把黑錢洗白。明遠商貿……趙明遠的公司。”
另一份檔案是貨物清單的副本。上麵列著幾十種裝置型號,大部分都是醫療裝置,但其中有幾項被紅筆圈了出來。
旁邊有祖父的批註:“疑為軍用,需覈實。”
但覈實結果那欄是空的。
“他還冇來得及覈實,就被威脅了。”曹宇軒說。
最關鍵的發現,是在最後一本筆記本的封皮夾層裡。馬婉汐檢查時發現封皮有點鼓,小心拆開,裡麵藏著一張摺疊的紙。
展開是一份名單。
手寫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記下的。上麵列著七八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職務和簡注。
曹宇軒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張建軍,市局經偵支隊副隊長。老戰友之子,可信。”——這應該就是祖父打算找的張隊長。
“劉誌遠,海關稽查科科長。已確認被收買,每次放行均有記錄。”
“趙明遠,明遠商貿董事長。疑為幕後金主,與省裡某領導關係密切。”
“王衛東,市經貿委副主任。李建國白手套,負責打通官方渠道。”
“李建國,建國貿易公司總經理。實際操盤手,心狠手辣。”
名單最後還有一個名字,但被塗黑了,隻能隱約看出姓“周”。職務那欄寫著“市局”,後麵兩個字被徹底塗掉,看不清。
“這個人……”馬婉汐盯著那個被塗黑的名字,“你祖父為什麼要塗掉?是後來發現不可信,還是……”
“還是這個人太危險,不能留下痕跡。”曹宇軒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這個姓“周”的人是警方高官,那李建國在警方內部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而祖父塗掉這個名字,可能是為了保護看到這份名單的人。
“所有東西都拍完了。”馬婉汐看了看相機,“一共四百多張照片,磁帶也轉錄完了。我們現在把原件放回鐵盒,藏到更安全的地方。”
“藏哪兒?”曹宇軒環顧狹小的閣樓,“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李建國的人知道這個密室,隻是暫時冇找到入口。”
馬婉汐想了想。
“你老家還有什麼地方,隻有你知道的?”
曹宇軒閉上眼睛,回憶童年。老宅的每個角落,每棵樹,每塊磚……突然,他想起一個地方。
“後院那棵老槐樹。”他睜開眼,“樹下埋著一個陶罐,是我小時候和爺爺一起埋的。裡麵放著我掉的乳牙,還有爺爺寫給我的信。”
“具體位置?”
“樹根朝南第三塊磚下麵。”曹宇軒記得很清楚,“爺爺說,那是我的‘寶藏’,誰都不能告訴。”
馬婉汐點頭:“就藏那兒。現在把東西收拾好,我們……”
她的話戛然而止。
兩人同時僵住——樓下傳來了聲音。
很輕,但確實有聲音。像是腳步聲,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有人進來了。
曹宇軒猛地關掉手電。閣樓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馬婉汐迅速把證據塞回鐵盒,蓋上蓋子,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樓下,腳步聲在移動。
不止一個人。至少兩個,可能三個。腳步很輕,很謹慎,像是在搜尋。
曹宇軒的心跳如擂鼓。他摸到馬婉汐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兩人慢慢蹲下,躲在桌子後麵,屏住呼吸。
腳步聲停在了書房。
然後,他們聽到了說話聲。
“仔細搜。李總說了,那老東西肯定留了東西。”一個粗啞的男聲。
“這破房子都搜多少遍了。”另一個聲音抱怨,“要真有東西,早找到了。”
“少廢話。今天必須找到,趙公子那邊等不及了。”
趙公子。
曹宇軒和馬婉汐在黑暗中對視。果然是趙明遠派來的人。
腳步聲開始在書房裡移動。翻箱倒櫃的聲音,抽屜被拉開,書本被扔在地上。曹宇軒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突然,一個腳步聲停在了書架前。
“老大,這書架不對勁。”第三個聲音說,“後麵好像是空的。”
糟了。
曹宇軒心裡一沉。他們發現了暗門。
“推開看看。”
書架被推動的聲音。然後是暗門被髮現的低呼。
“有條縫!是暗門!”
“開啟它。”
曹宇軒感覺馬婉汐的手猛地收緊。兩人在黑暗中慢慢後退,退到閣樓最裡麵的角落。那裡堆著幾個木箱,可以暫時藏身。
但樓梯隻有一條。
如果那些人上來,他們無處可逃。
樓下傳來暗門被開啟的聲音,然後是上樓梯的腳步聲。木質台階發出呻吟,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手電光從樓梯口照了上來,在閣樓裡掃過。
曹宇軒和馬婉汐縮在箱子後麵,連呼吸都停了。光柱掃過他們頭頂,差一點就照到。
“冇人。”粗啞的聲音說,“但桌子有灰被抹過的痕跡,剛有人來過。”
“搜!他們肯定還在附近!”
腳步聲開始在閣樓裡移動。曹宇軒透過箱子縫隙,看到三個黑影在黑暗中移動。其中一個人拿著手電,另外兩個在翻找。
鐵盒還放在桌上。
隻要他們看到鐵盒……
“老大,這有個盒子!”一個黑影發現了鐵盒。
曹宇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馬婉汐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彆動。
手電光照在鐵盒上。粗啞聲音的男人走過去,開啟盒蓋。
“空的。”他說,“被人拿走了。”
“媽的,來晚了!”另一個人罵了一句。
“不一定。”粗啞聲音的男人冷笑,“東西剛被拿走,人肯定冇走遠。這房子隻有一個出口,他們還在裡麵。”
他舉起手電,光柱再次掃過閣樓。
這次,光柱停在了曹宇軒和馬婉汐藏身的箱子前。
“那裡。”男人說,“箱子後麵。”
腳步聲逼近。
曹宇軒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他看向馬婉汐,在微弱的光線中,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從揹包裡摸出了什麼。
是一罐防狼噴霧。
腳步聲到了箱子前。一隻手伸過來,要推開箱子。
就在這一瞬間——
馬婉汐猛地站起來,按下噴霧。
“啊!”一聲慘叫。手電掉在地上,光柱亂晃。被噴中的男人捂著臉倒退,撞翻了桌子。
“跑!”馬婉汐拉起曹宇軒,衝向樓梯。
另外兩個男人反應過來,撲過來攔截。曹宇軒抓起地上的一個木箱,狠狠砸過去。箱子砸中一個人,裡麵不知道裝了什麼,很重,那人被砸得踉蹌後退。
兩人衝下樓梯。
身後傳來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曹宇軒和馬婉汐跌跌撞撞衝下狹窄的樓梯,衝進書房,衝向門口。
“彆讓他們跑了!”粗啞的聲音在身後咆哮。
曹宇軒拉開書房門,衝進客廳。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勉強能看清路。兩人衝向大門,但大門從外麵被鎖住了。
“後門!”馬婉汐喊道。
他們轉向廚房。後門在廚房後麵,通往後院。曹宇軒記得,後門很少用,鎖可能生鏽了。
衝進廚房時,身後的人追了上來。一個黑影撲向馬婉汐,曹宇軒轉身一腳踹過去,踹中了那人的肚子。那人悶哼一聲,撞在灶台上。
後門就在眼前。
曹宇軒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鎖死了。
“鑰匙!”馬婉汐急喊。
鑰匙……鑰匙掛在門邊的釘子上。曹宇軒伸手去摸,摸到了一串冰涼的金屬。他抓住鑰匙串,手忙腳亂地找後門鑰匙。
追兵到了廚房門口。
粗啞聲音的男人堵在門口,手裡多了一根鐵棍。月光照在他臉上,那是一張猙獰的臉,左眼下方有道疤。
“把東西交出來。”疤臉男說,“饒你們不死。”
曹宇軒終於找到了後門鑰匙。他插進鎖孔,轉動——鎖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冇開。
鏽死了。
“媽的。”他罵了一句,用力擰。
疤臉男舉著鐵棍走過來。馬婉汐擋在曹宇軒身前,手裡握著防狼噴霧,但罐子已經空了。
“最後一遍,東西交出來。”疤臉男說。
曹宇軒用儘全力擰鑰匙。“哢”一聲,鎖開了。
他猛地拉開門,同時抓起灶台上的一個鐵鍋,砸向疤臉男。疤臉男側身躲開,鐵鍋砸在牆上,發出巨響。
“跑!”
兩人衝出後門,衝進後院。夜風撲麵而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後院很大,雜草叢生,那棵老槐樹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疤臉男追了出來。
曹宇軒拉著馬婉汐衝向老槐樹。他們的目的地不是逃跑,而是樹下埋著的陶罐——他們要把鐵盒藏進去。
但疤臉男追得太緊。
“分開跑!”曹宇軒把鐵盒塞給馬婉汐,“你去埋東西,我引開他!”
“不行!”馬婉汐抓住他。
“必須這樣!”曹宇軒推開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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