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職工作罷了
“那不一樣!”劉野突然拔高了調門,牽動了傷口,疼得吸了口涼氣,但他盯著周同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是救了我的命。我劉野混到現在,見過不少裝模作樣的醫生,但像你這樣敢在那種情況下抗住壓力動刀的,你是頭一個。”
他轉頭看了一眼張海,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海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張通體漆黑、印著暗金花紋的卡片,雙手遞到周同麵前。
“周醫生,這是咱們劉家的一點心意。拿著它,這城裡所有的‘盛世’連鎖產業,您都是最高規格的貴賓。另外,這裡麵還有五十萬,是給您的勞務費,您彆嫌少,後續等野哥全好了,咱們還有重謝。”
周圍的醫生們眼神都直了。
五十萬!在這個年頭,這抵得上他們五六年的工資了。更彆說那張“盛世”黑卡,那代表的人脈和資源,根本不是錢能衡量的。
周同看都冇看那張卡,隻是淡淡地推了回去。
“卡我收下,以後吃飯可能方便點。”周同拿過黑卡,隨手揣進兜裡,“至於錢,拿回去吧。醫院有收費處,該交多少交多少,我隻拿我的工資。”
病房裡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陳院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心說這小子是真傻還是真傲?五十萬啊,說不要就不要了?
劉野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傷口生疼。
“好!好一個隻拿工資!周同,你這兄弟,我交定了!”劉野猛地一拍床沿,忍著疼對張海喊道,“海子,還愣著乾什麼?叫大哥!”
張海也是個爽快人,當即上前一步,對著比自己還年輕好幾歲的周同,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周大哥!”
周同眉頭微皺:“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劉野瞪起眼,“我劉野認兄弟,不看歲數,看的是這份兒膽識和本事!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倆的大哥。在這院裡,誰要是敢給你使絆子,那就是跟我劉野過不去!”
說這話時,劉野那股子狠勁兒不自覺地露了出來,驚得旁邊的護士縮了縮脖子。
周同苦笑一聲。他知道,這種人的性格就是這樣,你越是拒絕,他越覺得你瞧不起他。
“行了,先養病吧。”周同轉過身,對陳院長說,“院長,劉先生後續的用藥和護理方案,我一會兒發給護士站,您看……”
“哎呀,你看你這孩子,還看什麼看!以後劉先生的案子,全權由你負責!”陳院長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這一幕,落在門外的趙傑眼裡,簡直如萬箭穿心。
趙傑躲在人群後麵,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周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五十萬,原本應該是他的!那黑卡,原本也應該是他的!甚至連這種結交權貴的機會,都應該是他這個“未來之星”的!
“周同……你彆得意得太早。”趙傑低著頭,眼神陰鷙得可怕,“爬得越高,摔得越慘。你一個連轉正都困難的實習生,憑什麼主刀?這規矩,可不是劉野能定的。”
他悄然退出了人群,朝著副主任王俊才的辦公室走去。
而病房內的周同,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他感受到了那種敵意,但內心卻毫無波動。
因為就在剛纔,當劉野喊他“大哥”的那一刻,他腦海中的那扇醫道大門,似乎又鬆動了一絲。
他意識到,獲得傳承的契機,不僅在於自我的提升,更在於……這種來自外界的、強烈的認同感與命運的交織。
他已經開始期待,下一個病例,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下午三點,醫院的全院廣播毫無預兆地響了。
“經院辦公會研究決定,外科實習醫生周同,因在重大緊急手術中表現卓越,醫術精湛,特批破格轉正,並任命為外科主刀醫生,享受副主任醫師待遇。望全體醫護人員向其學習……”
廣播連播了三遍。
整箇中心醫院炸了鍋。
“我操,這是真的嗎?破格轉正直接當主刀?還享受副主任待遇?”
“那周同纔多大?二十四?二十五?”
“這就叫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救了劉家的人,院長那是變著法兒地巴結呢。”
“噓,小聲點,人家那是真本事,昨晚那手術你行你上啊?”
議論聲像瘟疫一樣在各個辦公室和病房蔓延。
外科辦公室裡,趙傑狠狠地將手裡的病曆本摔在桌上,臉色鐵青。
“副主任待遇……主刀……”他喃喃自語,心裡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辛辛苦苦熬了三年,到處送禮、拍馬屁,才勉強拿到了副主刀的位置。周同憑什麼?憑什麼一夜之間就騎到了他的頭上?
“趙醫生,火氣這麼大啊?”副主任王俊才推門走了進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王俊纔是吳德的親信,吳德被停職,他現在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正急著找靠山。而周同的崛起,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個好訊息。
“王主任,您看這像話嗎?”趙傑急忙起身,一臉委屈,“規矩呢?資曆呢?陳院長這分明是任人唯親,破壞咱們醫院的優良傳統!”
王俊才冷哼一聲,坐到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規矩是活的,人也是活的。”王俊才壓低聲音,“陳愛民現在是想靠著周同搭上劉家那條線。不過,周同這小子根基不穩,他那個主刀的位置,坐不坐得住,還得看他的真本事。”
趙傑眼神一亮:“您的意思是……”
“外科主刀,不是光會縫合就行了。”王俊才陰測測地笑了笑,“那需要處理各種複雜的併發症,需要麵對各種突髮狀況。如果他在接下來的某次手術中出了意外……嗬嗬,那現在的榮譽,就是他的催命符。”
趙傑心領神會,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而此時的周同,正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胸前那塊嶄新的、印著“主刀醫生”字樣的胸牌。
高蘭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妝容精緻,原本職業的護士服也被她穿出了一絲動人的韻味。
“周同……不,周醫生,恭喜你。”高蘭輕聲說道,眼神複雜,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討好。
周同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有事?”
高蘭遲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發紅:“我是想來跟你道個歉。當初……當初吳德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幫他說話,他就要開除我。我隻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我害怕……”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周同的神色,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哪怕一絲往日的溫柔。
“說完嗎?”周同打斷了她的話。
高蘭愣住了。
“說完了就出去吧,我還有病曆要看。”周同低下頭,翻開桌上的資料,連餘光都冇再給她一個。
“周同!你一定要這麼冷淡嗎?”高蘭終於忍不住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委屈和不甘,“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現在真的後悔了。我可以彌補,我可以……”
“高蘭。”周同再次抬頭,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憐憫,“你不需要彌補什麼,因為對我來說,你已經不重要了。明白嗎?是不重要,而不是恨。”
恨一個人是需要精力的,而現在的周同,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那醫道的巔峰,高蘭這種角色,早已被他甩在了身後的塵埃裡。
高蘭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她寧願周同罵她、恨她,那樣至少說明他在乎。可這種徹底的漠視,讓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轉身捂著臉跑出了辦公室。
周同麵無表情地合上病曆,看向窗外。
他知道,這隻是個插曲。真正的挑戰,很快就會到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野發來的微信。
“大哥,晚上賞臉吃個飯?順便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周同回了兩個字:“冇空。”
他放下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醫院裡,他不需要靠社交來穩固地位,他隻需要……那一柄無堅不摧的手術刀。
而他的腦海中,新的病例碎片,似乎又開始閃爍了。
那是關於……心臟瓣膜置換的。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在木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疼,太疼了!那種痛苦不像是**上的創傷,更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鐵棒,正強行攪動他的腦漿,然後往裡麵瘋狂灌注燒熔的鉛水。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極限手術救治”,達成本階段潛能挖掘,第二階段傳承開始融合!】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識海深處炸響。
緊接著,無數畫麵流星趕月般撞進他的意識。
那不是簡單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記憶。他彷彿化身為一名在診療室坐了五十年的老教授,眼前走過數以萬計的病人。
“肺部濕囉音,叩診呈濁音,這是典型的大葉性肺炎實變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