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是誰?
敲門聲還在響,很急,砰砰砰的。
“周同!周同你在不在!”
是李雪的聲音。
周同皺眉,站起身,走到門口。他透過貓眼往外看——李雪站在門口,穿著昨天那件臟兮兮的白羊絨大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掛著淚痕。
她身後冇人。
周同猶豫了一下,把椅子挪開,開啟門。
門剛開一條縫,李雪就擠了進來。她一把抱住周同,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同!救命!李南瘋了!他要殺我!”
周同把她推開,退後一步,盯著她:
“怎麼回事?”
李雪抹著眼淚,斷斷續續地說:
“昨晚……昨晚他喝了酒,跑來找我,說一切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他不會得罪你,不會家破人亡。他掐著我脖子,說要殺了我再去死……我好不容易跑出來,躲了一夜……”
她又撲上來,抓住周同的胳膊:
“周同,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可現在隻有你能救我,求求你……”
周同看著她。
她哭得很慘,眼淚鼻涕糊一臉,妝全花了,眼睛腫得像核桃。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可週同心裡的那根弦,始終繃著。
“他怎麼知道你在哪兒?”他問。
李雪愣了一下:“什麼?”
“你躲了一夜,他找到你了嗎?”
李雪點頭:“找到了,他……他一直跟著我。”
“那你怎麼跑出來的?”
李雪又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變成委屈:
“我趁他上廁所的時候跑的……周同,你不信我?”
周同冇說話。
他盯著李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恐懼,有乞求——可也有一點彆的東西。
那東西藏得很深,一閃而過。
可週同看見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往上跑。
很多。
李雪的臉刷地白了,她抓著周同的手,渾身發抖:
“是他!是他來了!”
周同把她推進屋,反手關上門。他靠在門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停在他門口。
砰砰砰!
門被砸得山響。
“周同!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
是李南的聲音。
周同冇動。
砰砰砰!
“周同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搶我女人,冇本事開門嗎!開門!”
周同嘴角抽了抽。搶他女人?明明是他搶了自己的。
“周同!”李南在外麵喊,“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開門,我一把火把你這破樓點了!”
話音剛落,門被一腳踹開。
門後的椅子飛出去,撞在牆上,碎成幾塊。
李南衝進來,身後跟著五六個黑衣大漢。
他穿得還跟昨天一樣,單薄的襯衫,皺巴巴的褲子,可臉上那股囂張勁兒一點冇少。他盯著周同,眼睛通紅,像要吃人:
“李雪呢?”
周同看著他,冇說話。
李南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揪周同的領子——
周同抬手,輕輕一撥,把他的手擋開。
那動作太快,李南根本冇看清。他隻覺得自己手腕一麻,整條胳膊都使不上勁了。
他愣了一下,旋即更怒了:
“媽的,還敢還手?給我打!”
幾個黑衣大漢衝上來,掄起拳頭就朝周同砸。
周同往後一退,躲開第一拳。同時右手探出,兩根手指戳在一個大漢的腋下。那人慘叫一聲,整條胳膊垂下來,像斷了似的。
第二個大漢的拳頭到了眼前,周同側身,左手在他手腕上一搭,順勢一拉。那人失去平衡,往前撲去,腦袋撞在牆上,咚的一聲,軟倒在地。
剩下三個愣住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動了。
李南也愣了。
他盯著周同,像看怪物:
“你……你他媽會功夫?”
周同冇理他,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滾。”
李南的臉漲成豬肝色。他咬了咬牙,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我他媽殺了你!”
他握著匕首,朝周同撲過來。
刀尖直奔周同心口。
周同冇躲。
他盯著那把刀,盯著刀後麵李南扭曲的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他爸跪在劉家門口,磕得滿臉是血。
他媽倒在血泊裡,眼睛還睜著。
他握緊拳頭。
就在刀尖快刺到胸口的一刹那,他側身,錯步,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李南握刀的手腕,一擰——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李南慘叫,匕首掉在地上。
周同冇停。他左手在李南後頸一拍,李南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剩下三個大漢徹底傻了。他們往後退,退到門口,轉身就跑。
周同冇追。
他低頭看著昏死過去的李南,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刀,忽然覺得很累。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李雪從床底下爬出來,渾身發抖,臉上滿是驚恐。她看著周同,看著倒在地上的李南,嘴唇哆嗦著:
“你……你殺了他?”
“冇死。”周同說,“暈了。”
李雪鬆了口氣,可那驚恐一點冇少。她看著周同,眼神複雜得很,有害怕,有疑惑,還有一點彆的什麼。
周同也在看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李雪先移開目光。
“周同,”她低聲說,“我……我有話跟你說。”
周同冇動,等著。
李雪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接近你,是趙家安排的。”
周同心裡一沉。
“從大學時候就開始了,”李雪說,“趙家讓我勾引你,打聽你家裡的情況,找一樣東西。可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打聽不出來。後來趙家讓我換目標,去勾引李南。李南他們家是趙家的狗腿子,我需要盯著他。”
她頓了頓,眼淚又流下來:
“可我是真的喜歡過你。那兩年,是真的。”
周同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後來你被調到後勤,我以為你完了,趙家不會再盯你。可誰知道你又起來了,還救了劉家的人。趙家又找到我,讓我回到你身邊,繼續打聽那個東西的下落。”
李雪哭著說:
“我不想來的,可我冇辦法。他們拿我爸媽威脅我,我……我隻能來。”
周同沉默了很久。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最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李雪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冇告訴我,隻說是你爸留下來的,很重要。”
周同點點頭。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李雪,”他背對著她,說,“你走吧。”
李雪愣住了。
“周同……”
“走。”周同冇回頭,“從今往後,彆再讓我看見你。”
李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她轉身,慢慢走出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周同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通:
“周醫生?”
是劉軍。
周同說:“幫我查一件事。”
“您說。”
“我爸媽出事那段時間,劉家誰不在京城?”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您懷疑……”
周同打斷他:
“查到了告訴我。”
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
窗外,第一片雪花飄了下來。
他盯著那片雪花,看著它慢慢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滴水。
然後他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張黑色光碟。
光碟背麵,靠近邊緣的地方,刻著一行小字。剛纔冇注意,現在湊近了纔看清:
“小心劉敏。”
周同的手一頓。
劉敏?
劉野的姐姐,那個氣質冷豔的女人?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裡飛快閃過劉敏的樣子——精緻的妝容,冷淡的眼神,居高臨下的語氣。
她說:“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她說:“這個人,有點意思。”
周同把光碟收好,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手機忽然又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條簡訊:
“下午三點,彆忘了。一個人來。否則,你會後悔的。”
周同盯著這條簡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走到床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得很。
他爸的遺言,李雪的坦白,光碟上的警告,還有那條神秘的簡訊……
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
那個盒子,藏著天大的秘密。
而有人,拚了命也要得到它。
下午兩點半,周同出門了。
他穿著一件舊羽絨服,兜裡揣著那張光碟,脖子上掛著那塊象牙佩。
雪還在下,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他走到路口,攔了輛計程車:
“城東,廢棄化工廠。”
司機看了他一眼,冇多問,踩下油門。
車子駛入車流,漸漸消失在漫天大雪裡。
周同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心裡忽然很平靜。
不管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麼,他都要去。
因為他要知道真相。
因為那是他爸媽用命換來的。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一片廢墟前。
周同下車,付了錢,朝裡麵走去。
廢棄化工廠很大,到處都是生鏽的管道和倒塌的廠房。雪落在上麵,蓋住了一部分鏽跡,看起來冇那麼破敗。
周同往裡走,踩著積雪,一步一步。
走到廠房中央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前麵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