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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晚,全城大雪紛飛。
我坐在市中心豪宅溫暖的壁爐前,手裡搖晃著紅酒杯。
係統畫麵投射在空氣中,實時播放著蘇家人的現狀。
廉租房冇有暖氣,窗戶破了個洞,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蘇父蘇母裹著幾層撿來的破棉被,凍得瑟瑟發抖。
因為搶一個廢紙箱,蘇母剛剛在街角和兩個流浪漢打了一架。
她那雙曾經隻會扇我巴掌,保養得宜的手。
現在滿是凍瘡和黑泥,指甲縫裡塞滿了汙垢,臉上也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報應......都是報應啊......”蘇父躺在床上,含糊不清地唸叨著。
更諷刺的還在後麵。
蘇浩出獄了。
因為在獄中表現惡劣,並冇有獲得任何減刑,刑滿釋放的那天,正是大雪紛飛的日子。
他穿著單薄的舊衣,第一時間衝到了廉租房。
“錢呢?你們藏的私房錢呢?”
蘇浩進門第一句話不是問候,而是翻箱倒櫃。
當發現家裡連一粒米都冇有時,他徹底爆發了。
“廢物!都是廢物!”
他像瘋狗一樣,對著癱瘓在床的蘇父拳打腳踢。
“當初要不是你們非要買那個死小子,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為什麼不直接弄死他!”
這就是他們溺愛了一輩子、視若珍寶的“傳宗接代”的寶貝兒子。
蘇父被打得隻會哀嚎,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蘇母哭著去拉架,被蘇浩一腳踹翻在地。
絕望中,蘇母想到了我。
她披頭散髮地跑到我公司樓下,試圖闖進來。
“我是你們蘇總的媽!讓我進去!”
這次不需要我動手。早已得到吩咐的保安像丟垃圾一樣把她攔在門外。
她隔著旋轉玻璃門,看著大廳裡光鮮亮麗、被眾星捧月的我。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悔恨,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毒。
她拍打著玻璃,大喊:“我是你媽啊!蘇然!我是你媽啊!”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隔著玻璃冷冷地看著她。
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你是鬼。”
那個夜晚,蘇母因為不甘心,一直在公司樓下徘徊到深夜。
而廉租房裡,無人照料的蘇父因為太冷,試圖用打火機去點床邊的報紙取暖。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引燃了破棉絮。
雖然鄰居發現得早,人被救出來了,但蘇父全身大麵積燒傷,更是雪上加霜。
蘇浩看著這堆爛攤子,一個癱瘓且重度燒傷的爹,一個瘋瘋癲癲的媽,還有一個家徒四壁的破房子。
他冇有任何猶豫。
連夜買了張站票,坐火車逃離了這座城市。
冇有留下一句話,也冇有留下一個銅板。
徹底消失了。
看著係統畫麵裡那片廢墟,係統提示音終於響起:
【親情回報率結算完畢。】
【宿主已回收所有投入,並獲得額外精神補償。係統任務完成,即將解綁。】
我感到身體猛地一輕。
彷彿某種纏繞了我二十七年的枷鎖,在這一刻徹底斷裂,消散在風雪中。
五年後。
我是金融圈裡最年輕的傳奇,也是「破繭基金會」的創始人。
這個基金會專門援助那些被原生家庭吸血,為她們提供法律援助、心理諮詢和職業培訓。
在基金會成立五週年的公開演講上,台下坐滿了人。
到了提問環節,一個年輕女孩站起來,顫抖著問:“蘇總,經曆了那麼多,你恨你的家人嗎?”
全場安靜下來。
我站在聚光燈下,微笑著回答:“我不恨路邊的石頭,踢開就好。”
台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那個女孩紅著眼眶拚命鼓掌。
結束演講,我回到後台。
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正捧著一束白玫瑰在等我。
那是白言嬌,我的合夥人,也是我的未婚妻。
他不知道我有係統,不知道我曾經曆過怎樣慘烈的複仇。
但他見過我噩夢驚醒的樣子,見過我獨自流淚的時刻。
他從未追問,隻是默默地用他的溫柔填補了我內心的空洞。
“累了嗎?”
她輕聲問,頭髮上的彩花。
“不累。”
我接過花,深吸了一口氣,全是清新的香氣。
我們相視一笑,並肩走出光影交錯的會場。
深秋的陽光很好,金燦燦地灑在街道上。
就在我們要上車的時候,我在街角的陰影裡看到了一個乞丐。
那人缺了一條腿,臉上全是猙獰的傷疤,正跪在地上向路人磕頭乞討。
是蘇浩。
係統雖已解綁,但我知道他的結局。
他在外地打黑工被人打斷了腿,又染了一身病,最終還是淪落回了這裡。
他聽到了動靜,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猛地瞪大。
但他冇有像以前那樣衝上來叫罵,也冇有喊妹妹。
他張了張嘴,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羞愧地低下了頭,拚命往牆角的陰影裡縮,試圖用那個破碗擋住自己的臉。
他終於知道,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我冇有停步,甚至眼神都冇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顧言開啟車門,護著我坐進去。
車子啟動,將那個陰暗的角落,連同那段腐爛的過去,徹底甩在了身後。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新生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