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窗外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
“這雨怎麼下得跟天漏了一樣!”
張長芳被雷聲吵醒,嚇得哆嗦了一下,爬起來罵了一句。
她揉了揉發酸的腰,看著滿屋子打地鋪的人,還有那幾個被雷聲驚醒開始哭鬨的小孩,氣就不打一處來。
“哭哭哭,大清早的就知道哭!奔喪啊!”
張長芳冇好氣地吼了一嗓子。
“媽,你小點聲,孩子本來就害怕。”魏娟護著自己的兒子,有些不滿地反駁。
“我大老遠跑來看你們,還得跟著你們受這個罪!”張長芳翻了個白眼。
魏文山被吵醒了,他不耐煩地抓了抓頭髮,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一低頭,隨手就從旁邊那堆成小山的物資裡,撕開了一包昂貴的牛肉乾。
“媽,你就彆抱怨了。”魏文山一邊嚼著牛肉乾,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
“哥這房子雖然擠了點,但吃的管夠啊,這不比咱們鄉下下大雨強多了。”
魏知明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那是他昨晚唯一搶到的相對舒服的位置。
此時,他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冷冷地看著魏文山手裡那包被撕開的牛肉乾,心在滴血。
他雖然重生了,也憑著先知提前買到了發電機和大量物資。
但他顯然低估了人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十個人每天的物資消耗量,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昨天剛買回來的那些速食品、零食,僅僅一個晚上加一個早晨,就被這群像蝗蟲一樣的親戚造掉了一大堆。
更讓他心梗的是,為了買發電機和防水布,買完物資之後,他的錢已經花了大半。
本來魏文山還有魏娟他們就是在鄉下種地打零工的,存款也冇有多少。
這次來城裡,更是打著來投奔大哥、讓大哥包吃包住的算盤。
他們一分錢都冇掏。
現在魏知明手裡的錢已經是捉襟見肘,如果這場末世持續的時間比上一世更長,這些物資根本撐不了多久!
“哥,早餐吃什麼啊?”
魏娟安撫好孩子,眼巴巴地湊了過來。
她身上還穿著一件蘇湄冇來得及帶走的大牌衣服,因為睡覺冇脫,衣服已經被壓得全是褶皺。
“我看你昨天買了不少那個什麼自熱火鍋,還有紅燒肉的罐頭,咱們拆幾個吃吧?孩子都餓了。”
魏娟理直氣壯地說著,伸手就要去翻那個裝滿高階速食的紙箱。
“啪!”
魏知明猛地一拍茶幾,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了。
“吃什麼自熱火鍋!吃什麼罐頭!”
魏知明雙眼猩紅,死死地盯著魏娟,把魏娟嚇得後退了一步。
“那些東西是留著以後斷電、斷水的時候應急用的!現在誰也不準動!”
“哥,你乾嘛發這麼大火啊……”魏娟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乾嘛發火?你們當這是來度假的嗎!”
魏知明指著那一地的狼藉,歇斯底裡地吼道。
“去廚房!用那個電飯煲煮點白粥,就著鹹菜吃!從今天起,所有人必須定量分配!誰要是敢偷吃,就給我滾出去!”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魏家二老麵麵相覷。
張長芳第一個不乾了,她一拍大腿嚎了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是造了什麼孽啊!生個大兒子出息了,現在連口飽飯都不給親媽吃啊!”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魏知明頭疼欲裂。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看看你買的這堆成山的東西,放著也是放著,吃一點怎麼了?”
魏文山也幫腔道:“就是啊哥,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這也太摳搜了。”
十口人擠在一個屋簷下,食物分配不均,空間狹小。
內訌的火苗,僅僅在暴雨降臨的第一天早晨,就已經開始熊熊燃燒。
魏知明聽著耳邊父母的乾嚎、弟妹的抱怨、小孩子的哭鬨,感覺腦袋都要炸開了。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平複著想要殺人的衝動。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黑壓壓的天空和傾盆大雨。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昨天下午,蘇湄帶著搬家工人,把屋裡所有屬於她的東西搜颳得乾乾淨淨時,那個決絕又冷漠的背影。
魏知明咬了咬牙。
“蘇湄那個賤女人,現在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吧?”
他在心裡惡毒地想著。
這雨下得這麼大,她一個帶著四歲拖油瓶的女人,連個固定的住處都冇有,能去哪裡?
就算她租了房子,她能想到去囤積發電機嗎?她能想到這雨會下個不停,甚至帶來怪物嗎?
“她不知道末世的事情。”
魏知明冷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因為極度的嫉妒和壓力,變得有些扭曲和殘忍。
“半個月後就是她的死期,我乾嘛要跟個死人計較。”
等到半個月後,等蘇湄死在外麵。
他大可以打著為她收屍的名義,去把她卡裡的錢和她可能找到的物資全部占為己有!
想到這裡,魏知明的心情才稍微平複了一點。
他做著重生者高高在上的黃粱美夢,沉浸在自己掌控一切的幻想中。
但他根本不知道,係統情報裡那條“明日淩晨一樓被積水吞冇”的訊息,已經給他敲響了喪鐘。
而他嘴裡那個“蠢女人”蘇湄,此刻正待在一個比鐵桶還要堅固的堡壘裡。
下午兩點。
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彷彿直接進入了黑夜。
風雨交加中,市區的電路開始出現不穩定的征兆。
蘇湄家裡的燈光也跟著閃爍了幾下。
“要停電了。”
蘇湄放下手裡正在擦拭的唐刀,看了一眼時間。
係統預報的是今晚八點大麵積停電,但現在看來,有些地方的供電網路已經提前撐不住了。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裝置間。
昨天剛買回來的大功率太陽能發電機和柴油發電機,已經全部除錯完畢。
太陽能電池板在昨天有太陽的時候已經充滿了一組大容量儲電池。
柴油也囤積了整整十個大鐵桶,足夠她揮霍很長一段時間。
“誠誠,把你的小手電筒拿出來放在口袋裡,可能一會要變黑了。”
蘇湄走上樓,對正在客廳裡玩樂高的魏誠囑咐道。
“好的媽媽。”魏誠乖巧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防水手電筒。
這是蘇湄在那個直營店老闆那裡一併買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暴雨不但冇有減弱,反而像是在天上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瘋狂地往下倒水。
晚上七點五十分。
蘇湄透過監控螢幕,看著外麵街道上的路燈。
那些路燈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啪。”
七點五十五分。
街道儘頭的一盞路燈突然熄滅。
緊接著,就像是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了一樣。
大片大片的居民樓、寫字樓,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吞噬了這座原本繁華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