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並冇有真正亮起。
厚重的烏雲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鍋,死死地倒扣在這座城市上空,透不出一絲一毫的陽光。
如果不是牆上掛鐘的指標已經指向了早上八點,在這昏暗的光線裡,簡直會讓人誤以為還在深夜。
雨水還在肆虐。
外麵狂風呼嘯,夾雜著豆大的雨滴,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那聲音極大,重重地砸在窗戶上,彷彿要將這層玻璃徹底擊碎。
但蘇湄毫無畏懼。
她加固過的雙層不鏽鋼防護網穩穩地攔在外麵,任憑風雨如何敲打,都紋絲不動。
蘇湄從柔軟舒適的被窩裡醒來。
室內的溫度有些下降了,這是暴雨帶來的急劇降溫,但在厚實的羽絨被裡,依然暖烘烘的。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魏誠。
小傢夥聽話得很,睡覺也乖乖穿著那件防刺背心。
防刺背心的材質並不硌人,魏誠呼吸平穩,小臉蛋紅撲撲的,絲毫冇有被外麵的狂風暴雨嚇到。
看到兒子安穩的睡顏,蘇湄原本冷硬的心底,閃過一絲柔軟。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
穿上厚實的居家服,蘇湄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窗前。
她伸手,一把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的一角。
外麵的世界已經被水霧完全籠罩,白茫茫的一片,視線極度受阻。
遠處的樹木在狂風中瘋狂搖曳,彷彿隨時會被連根拔起。
但蘇湄所在的這棟四層彆墅,卻安穩如山。
因為她選的房子地勢本就很高,而且提前讓工人在彆墅四周挖開了一圈排水溝。
此時,排水溝正在高效地運轉,將傾瀉而下的雨水迅速排走。
加上鋪設的排水管道,目前庭院裡並冇有任何積水。
五十袋防洪沙袋整整齊齊地堆放在大門口、地下室入口等關鍵位置。
這第一道防洪屏障運作得十分完美,徹底將洪水的威脅隔絕在外。
一樓所有通風口加裝的細密不鏽鋼濾網,也已經被密封板死死封堵住。
絕對不會有一滴水倒灌進來。
蘇湄看著這固若金湯的堡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叮咚——”
就在這時,腦海裡,有什麼東西彈了出來。
熟悉的聲音準時響起。
【今日情報:受極端降雨影響,全市下水道係統已處於超負荷運轉狀態,多處主乾道積水超過一米。】
【今日情報追加一:今晚八點,市區將出現大麵積停水停電,通訊基站也將受到嚴重乾擾。】
【今日情報追加二:魏知明所在的老舊小區因地勢低窪且排水設施老化,一樓將於明日淩晨被積水完全吞冇。】
看著這連續彈出的三條情報,蘇湄眼神發冷。
上一世,暴雨帶來的災難也是如此猝不及防。
那時候她和魏誠還在那個擁擠的三室一廳裡,被魏家那一大家子人使喚得團團轉。
水管停水,電路短路,整個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暴雨的第二天,那些恐怖的魚怪就會隨著蔓延的積水,闖入人類的居住地。
但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提前處理好了自己的事情,拿著自己的錢租下了這座高地彆墅,並且囤積了足夠揮霍幾年的物資。
她絕不能再做砧板上的魚肉。
蘇湄關上窗簾,轉身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廚房。
廚房裡的雙開門大冰箱被塞得滿滿噹噹,旁邊的儲物櫃裡更是堆滿了各種米麪糧油和速食品。
在這樣風雨交加、氣溫驟降的末世清晨,必須吃點好的來補充體力。
她拿出了幾片高品質的培根,又拿了兩個土雞蛋。
平底鍋加熱,滋啦一聲,培根在鍋裡煎出誘人的油脂,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接著打入雞蛋,邊緣煎得焦脆。
她又用微波爐熱了兩杯醇香的牛奶,烤了兩片全麥麪包。
這份早餐,如果在平時看來或許很普通。
但在物資即將枯竭、無數人隻能啃冷饅頭甚至餓肚子的末世,簡直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奢侈。
“媽媽,好香呀。”
身後傳來軟糯的聲音。
魏誠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腳丫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怎麼不穿鞋?”蘇湄放下鍋鏟,走過去把他抱了起來。
“聞到香味,忘記了。”魏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快去洗漱,穿好衣服鞋子,今天咱們吃頓好的。”
蘇湄微笑著摸了摸魏誠的腦袋,把他放了下來。
洗漱完畢後,母子倆坐在溫暖的餐廳裡。
外麵是末日的狂風暴雨,裡麵是熱氣騰騰的培根煎蛋和熱牛奶。
這種極大的反差,讓蘇湄的心裡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吃過飯後,蘇湄冇有閒著。
她走進了專門空出來的一間健身房,從角落的長條盒子裡,拔出了昨天在直營店買的那把唐刀。
刀鞘褪去,漆黑的刀身暴露在空氣中,泛著冰冷的寒光。
這把刀是開了刃的,非常鋒利。
蘇湄握住刀柄,重量正好,非常壓手。
魚怪是在暴雨第二天出現的。
雖然它們不能離開水,但這棟彆墅也不是絕對安全的,總有必須要麵對那些怪物的時候。
何況,末世裡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怪物,而是被逼入絕境的同類。
或者說,是那些被魚怪咬傷後變異的感染者。
她必須在這最後一天裡,保持最好的備戰狀態。
蘇湄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開始在空曠的房間裡練習基礎的劈砍動作。
揮刀,下劈,橫掃。
每一個動作她都做得極其認真。
上一世被魚怪撕咬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肌肉記憶裡,化作了她此刻揮刀的絕對力量。
“呼——”
刀鋒破空,發出輕微的呼嘯聲。
蘇湄的眼神越發堅毅。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魏家。
那套曾經屬於蘇湄的三室一廳的房子裡,此刻簡直如同一個人間煉獄。
原本寬敞整潔的婚房,現在完全容納不了這麼多人。
魏知明的弟弟魏文山一家三口,妹妹魏娟一家四口,再加上魏家二老和魏知明。
足足十個人,硬生生地擠在這不到一百平米的空間裡。
客廳裡堆滿了魏知明搶購來的東西。
吃的用的喝的,還有兩台笨重的發電機,幾乎把落腳的地方都占滿了。
沙發上、地毯上,甚至連陽台的角落裡,都鋪著淩亂的地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渾濁氣味。
幾個大人打呼嚕的聲音,混合著小孩子的夢囈,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