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麼?”魏東海沉聲問道。
“我想說,一起‘意外’,還可以說是意外。但短時間內發生了兩起……我不得不懷疑其中有什麼內情。”
高天佑深吸一口氣,“董事長,既然世界上已經出現了像許素媛那樣能穿牆,像陳國華那樣力大無窮的能力者,那麼韓驍擁有的能力,如果與‘力’或者‘運動軌跡’有關呢?”
他在空中虛抓了一把:“他在拆解場能讓子彈轉彎,能讓鐵手像紙片一樣飛出去。那麼,在高速行駛的汽車輪胎上施加一點側向力,或者在吳國棟走路時給他一個向前的推力,對他來說,很難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魏子昂站在一旁,聽得後背發涼。
他雖然開始逐步接手家族生意,但對於這種超自然的獵殺手段,還是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按照高天佑的分析,隻要韓驍願意,他可以隨時隨地製造出無數種“合理合法”的死法。
喝水嗆死、走路摔死、高空墜物砸死……
防不勝防。
“……我合理懷疑,韓驍正在一個個切除魏氏集團的肢體。名單的下一個,很可能就是我。”
高天佑指了指自己,作為半年前那場車禍的直接策劃者,他很清楚自己在韓驍心中的仇恨值有多高。
“而最終的目標……”高天佑沒有把話說完。
魏東海當然明白。
他是這一切的源頭,是那個最終的大BOSS。
“他想讓我死於意外?”魏東海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猙獰,“好,很好。我魏東海這輩子,鬥過人,鬥過官,還沒鬥過‘神’。”
“天佑,你既然看穿了,應該不會是來勸我寫遺書的吧?”
“當然不是。”
高天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精光,那是作為職業殺戮者的本能,“常規的安保手段,防不住能穿牆的許素媛,也防不住能製造意外的韓驍。被動防禦,隻有死路一條。”
“所以,我們要主動出擊。”
高天佑上前一步:“他們不是想復仇嗎?他們的弱點就是仇恨,這也是對他們來說最致命的誘餌。”
“既然我很有可能是下一個目標,那就用我做餌。”
“在陷阱和絕對的力量麵前,就算是神,我也要扒他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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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市第八區,地下室。
“……針對‘晨曦生物醫藥’涉嫌非法限製人身自由的調查仍在進行中,警方已依法查封其相關場所……”
“……關於發生在碧海雲天社羣公園的墜亡事件,警方已釋出通報。死者吳某某係因突發身體不適,倚靠護欄時意外失足墜落……”
“警方定性了,意外失足。”許素媛的聲音中充滿了復仇成功後的快意,“那個老混蛋死了,而且沒牽連到我們。”
“說明這種‘意外’模式是可行的。”韓驍說道,“你的控製力比之前精準了很多。在公園裏那一瞬間的禁錮,恰到好處,沒有引起周圍人的警覺。這就是我們要的節奏。”
許素媛放下平板,看向牆壁。
那裏貼滿了仇人的照片,如今,又多了一個鮮紅的叉。
“下一個是誰?”她問道,眼中的暗銀色幽火再次跳動起來。
韓驍站起身,走到牆壁前,手指越過那些外圍的嘍囉,最終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的人穿著深色西裝,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高天佑。”
韓驍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魏氏集團保安部副部長,也是魏東海手裏最髒的一把刀。”
“就是他策劃了那場車禍?”許素媛盯著照片。
“不僅如此。”韓驍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胸中的殺意,“這個人極其狡猾,也極其惜命。在我沒有覺醒能力之前,我有兩次試圖在深夜伏擊他,想和他同歸於盡。”
“但每一次,我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他預設的暗哨發現了。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早就死在他手裏了。”
他轉過身,看著許素媛,神色嚴肅:“殺他,比殺吳國棟那種蠢貨要難上一百倍。他身邊永遠跟著至少四個手下,想要進他的身必須經過嚴格審查。”
“那怎麼殺?”
“習慣。”韓驍從桌上抽出一張手繪的建築平麵圖鋪開。
“高天佑雖然狡猾,但他是個極其自律尚武的人。他表麵上是保安部副部長,實際上控製著魏氏集團大部分的灰色武裝力量。他的大本營,在市中心金茂大廈頂層的‘強健時代搏擊健身俱樂部’。”
韓驍的手指在地圖上的一條細長通道上畫了個圈。
“每週三和週五晚上八點,他雷打不動會去那裏練拳。而金茂大廈的正門,必須經過這條長約二十米的人行通道。兩側是八層高的商住樓,中間隻有三米寬,是典型的‘一線天’地形。車子進不去,他必須下車步行通過。”
“這裏,將是他的葬身之地。”
……
週三,晚七點五十分。
晨曦市中心,金茂大廈通體燈火輝煌,宛如一根巨大的光柱直插雲霄。
而在它旁邊,那兩棟八層高的商住樓則顯得暗淡許多,像是蜷縮在巨人腳下的侏儒。
夜風很大,呼嘯著穿過樓宇間的縫隙,發出嗚嗚的怪嘯。
在其中一棟商住樓的天台上,韓驍和許素媛伏在女兒牆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那條狹窄的通道。
“風速五級,陣風六級,方向東南。”韓驍低聲說道,他的目光鎖定在對麵樓天台邊緣的一個陶土盆栽上。
那是一盆仙人掌,盆體少說也有二十斤。
韓驍已經提前在盆底墊了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讓它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隻要輕輕一推,或者一陣強風,它就會墜落。
“來了。”許素媛低聲提醒道。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緩緩停在了通道入口處的路邊。
車門開啟,四名身材魁梧的隨從率先下車,警惕地掃視四周。
隨後,後座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運動服,戴著帽子的男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