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轉過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刑警的直覺告訴我,那就是韓驍和許素媛!他們就在現場!就在吳國棟死的那一刻,他們就在那裏看著!”
“如果他們在現場……”趙建國臉色難看,“那吳國棟的死,就絕對不是什麼‘意外失足’。”
“查!”趙建國當機立斷,“周明,馬上查詢所有和魏氏集團有關聯的非正常死亡記錄,時間範圍設定在許素媛從會展中心逃脫之後!”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
幾秒鐘後,周明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周明的呼吸變得急促,“趙成,魏氏集團公關總監。三天前深夜,在濱海大道落鷹崖段墜崖身亡。初步勘查結論是……醉酒駕駛導致車輛失控。”
螢幕上彈出了趙成墜崖那慘烈的現場照片,燃燒的殘骸,扭曲的護欄。
“趙成,吳國棟……”趙建國看著這兩人的死亡現場,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竄,“一個死於車禍,一個死於墜落。全都是‘意外’。”
“這不是意外。”王剛喃喃自語,“這是針對性的獵殺。”
“沒錯。”趙建國繼續說道,“我們麵對的,不僅僅是兩個擁有超能力的暴徒。而是一對擁有極高反偵察意識、懂得利用規則漏洞、甚至能操縱物理法則來製造‘完美犯罪’的審判者。”
“他們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用我們無法取證的方式,對名單上的仇人進行私刑處決!”
這種敵人,比那些隻會正麵硬剛的莽夫要可怕一萬倍。
因為你明知道是他乾的,卻找不到任何符合現有法律邏輯的證據。
“必須立刻針對行動。”趙建國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老警察的威壓瞬間爆發。
“周明,你和雷震立刻根據許素媛和韓驍的過往經歷,梳理出一份他們可能的‘復仇名單’!把魏氏集團剩下那些還沒死的骨幹全給我列出來!”
“王剛,你的突擊隊換便衣,對名單上的人進行最高階別的秘密監視保護!記住,不僅僅是防備殺手,更要防備任何違背常理的‘意外’!哪怕是喝水嗆到、走路摔跤,都要給我記錄下來!”
“是!”三人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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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市中心,魏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魏東海背負手站在窗前。
幾天前,他還因為“晨曦生物”的失控而暴跳如雷,砸碎了一桌子的茶具。
但此刻,他的臉上雖然依舊陰沉,卻多了一份斷臂求生後的冷硬。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穿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三十歲上下,氣質精明幹練,正是魏東海的次子,魏子昂。
之前魏子昂一直負責集團海外板塊的擴張,在魏子軒出事之後,他迅速被召回晨曦市大本營。
“父親。”魏子昂開口道,“收尾工作已經完成了。”
魏東海沒有回頭,隻是沉悶地“嗯”了一聲。
“警方已經正式查封了晨曦生物醫藥。按照之前的預案,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吳國棟身上。集團已經與之切割乾淨。”
魏子昂停了一下繼續彙報道:“另外,為了平息上麵的怒火,我們讓渡了第六區那塊地皮的開發權,並額外支付了一筆巨額的‘公關費’。加上‘五嶽會’那邊對市政府施加的影響,這件事情算是徹底過去了。”
說到“五嶽會”三個字時,魏子昂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敬畏。
魏東海終於轉過身,那雙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那些……東西呢?”
“都已經移交了。”魏子昂壓低了聲音,“關於陳國華、許素媛的所有原始研究資料、監控錄影,以及陳國華、許素媛的生物樣本切片,都送到了‘五嶽會’聯絡人的手中。”
魏東海緩緩走到沙發前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既有痛失“獨佔神力”的不甘,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知道,自己是用那把通往新世界的鑰匙,換取了現在的苟延殘喘。
但隻要活著,隻要魏氏還在,他就還有機會。
“官麵上的麻煩算是勉強壓下去了,但外患還在。”魏東海問道:“那個在拆解場救走許素媛的灰衣男人,查清楚了嗎?”
魏子昂神色微凜:“高天佑在跟進。他似乎發現了一些危險的線索,要當麵跟您彙報。”
“讓他進來。”
片刻後,辦公室的側門開啟。
高天佑走了進來。
作為魏氏集團安保部副部長,也是魏東海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高天佑此刻的神色比往常更加凝重陰鷙。
他走到辦公桌前,直接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董事長,那個灰衣人的身份,確認了。”
高天佑繼續說道:“是韓驍。”
魏東海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靠了半分。
“韓驍……”
魏東海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拒絕了三百萬,說要查到底的前稅務局稽查科副科長的身影。
“那隻不識抬舉的螞蟻。”魏東海喃喃自語,“我以為他早就廢了,或者死在哪個下水道裡了。沒想到啊……那場‘意外的車禍’沒弄死他,反倒讓他變成了鬼。”
“不僅僅是鬼。”
高天佑從懷裏掏出兩份檔案,呈遞給魏東海。
那是剛剛列印出來的死亡現場勘查報告——一份是趙成的墜崖現場,一份是吳國棟的墜台現場。
“董事長,韓驍現在的危險程度,恐怕遠超我們的想像。我不僅僅是指他在拆解場展現出的那種能夠偏轉子彈的能力。”
高天佑指著趙成的照片,語氣森然:“趙成開了好幾年的車,落鷹崖那條路他跑得比回家都熟。那輛奧迪也是經過頂級改裝的,抓地力極強。但他就那麼衝下去了。”
緊接著他的手指移向吳國棟那張腦漿迸裂的照片:“在被警方嚴密監視的情況下,吳國棟竟然會在平地上把自己絆倒,然後翻過齊腰高的護欄摔死?”
魏東海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是在商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狐狸,對於“巧合”這種東西,向來是嗤之以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