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說各自的事吧。”許素媛靠在黑板旁邊,聲音很平靜,“我叫許素媛,以前是個主播,被人綁架抓去做人體實驗,奶奶沒人照顧病死在家裏。”
“後來認識了個戰友叫韓驍,我們一起複仇,最後他死了,我在異空間睡了一個月,醒了之後一直在查背後的組織,就是五嶽會。”
“他們在各地都有非法實驗室,抓普通人做實驗,也抓超凡者,魏東海、王宏遠都是他們放在明麵上的人。”
她說得輕描淡寫,沒有提實驗室裡的非人折磨,沒有提韓驍犧牲時的漫天白光,也沒有提一個人在異度夾縫裏醒來時的絕望。
隻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那枚硬幣的動作,暴露了她平靜外表下翻湧的情緒——那是韓驍教她用的手法,也是他留給她的東西。
硬幣邊緣被磨得發亮,像被人反覆撫摸過無數次。
孟昭文看著那枚硬幣,指尖也微微收緊,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把揣了七年的牽牛花種子。
種子殼已經被磨得發亮,上麵還沾著他剛才滲出來的血漬,暗紅色的印子刻在淺褐色的殼上,像七年來怎麼都擦不掉的恨意。
“我叫孟昭文,以前是個老師。我哥當年發現了一些秘密,被他們推下樓摔死了,我告了七年,所有證據被他們當庭扔在地上,還把我關進精神病院打了三個月安定。”
“出來的時候覺醒了能力,能和植物共鳴,後來遇到劉震,我們一起殺了趙宏圖、韓東城、宋明章。”他的聲音很穩,隻有提到哥哥孟昭暉的時候,語速慢了半拍,“這些人上麵都是王宏遠。”
劉震坐在實驗台邊,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那張被塑料膜包了又包的全家福。
照片邊角已經磨得起毛了,上麵的女人笑得溫柔,小男孩缺了一顆門牙,舉著個風車笑得一臉燦爛。
“我叫劉震,以前是龍騰電力的工程師。我老婆孩子被他們製造車禍害死了,案子被壓下來,我成了通緝犯。躲了大半年覺醒了控電的能力,後來遇到老孟,我們一路查到現在。”
他摩挲著照片上妻兒的臉,指腹上的老繭蹭過塑料膜,發出細微的聲響,“官方那邊現在有個專門查超凡的機構,裝備很精,行動很快,之前靜園山莊事件後我們就被盯上了,立場暫時摸不清,得躲著點。”
三個人說完,都沉默了。
許素媛的硬幣,孟昭文的牽牛花種子,劉震的全家福,三樣不起眼的小東西擺在實驗台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們都是被這個世界的規則碾碎過的人,都失去了最在意的人,都走過了屍山血海,從地獄裏爬出來,身上帶著洗不掉的血和恨,連復仇的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沒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我們成立個同盟吧。”許素媛最先開口,指尖點了點黑板上的“五嶽會”三個字,“就叫‘火種’。宗旨很簡單,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先殺王宏遠,再掀了五嶽會,所有欠了債的,一個都別想跑。以後互相兜底,誰也別丟下誰。”
“好。”劉震第一個點頭。
“我同意。”孟昭文也點頭。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清脆的聲響,孟昭文把三人的能力邊界一條條列出來,又把王宏遠的公開資訊逐條寫在旁邊:“王宏遠是烈陽省三號政務委員,平時住在家屬院,安保是政務廳的警衛隊,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他每週六下午會去郊外的青雲馬場騎馬,每次去身邊至少八個貼身警衛,外圍還有便衣佈控,路線都是臨時定的,正麵強攻根本不可能。”
許素媛接過粉筆,在“青雲馬場”四個字下麵畫了兩道線:“我之前查過,這個馬場裏麵有針對你們的武器和暗哨,貿然進去就是送死。我們得先摸清楚他的具體行程,還有馬場的安保佈局,至少需要一週的偵察時間。”
孟昭文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想起自己覺醒的時候,意識深處那顆忽然出現的種子,便開口問道:“你們覺醒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意識裡有顆種子?”
“我的能力是操控植物,老劉你控電,剛好以前是電工,許素媛你能穿行,也是當初被困在實驗室裡最想擁有的能力對吧?”
這話一出,另外兩人都愣了。
劉震仔細回想了自己覺醒時的場景,那時候他躲在橋洞下麵,發燒燒得快死了,滿腦子都是想給妻兒報仇,想把那些蛀蟲都電死,意識深處確實有顆幽藍色的種子亮了起來,然後就掌握了控電的能力。
許素媛也點頭,她被困在實驗室裡的時候,每天最想做的就是穿牆逃出去,覺醒的時候意識裡也有顆淡藍色的種子,溫度和剛才感知到的另外兩人身上的暖意一模一樣。
“好像種子會跟著我們的執念變強。”孟昭文若有所思,“我之前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獻祭壽命喚醒了古木根係,那時候感覺種子像是炸開了一樣,比平時亮很多。你上次在雲隱山莊用的群體禁錮,以前應該也做不到吧?”
許素媛點頭,想起自己在異度空間裏沉睡時,那顆種子一直在吸收韓驍殘留的意誌能量,等她醒過來,能力確實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倍。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瞭然——這顆種子是絕境給他們的饋贈,是澆了恨意才發的芽,隻要他們的復仇執念不滅,種子就會越長越強。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林子裏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研究所外牆的爬山虎在夜風裏輕輕晃動,孟昭文散出去的細弱根係正在慢慢延伸,把周圍三公裡的動靜都牢牢鎖在感知裡。
劉震蹲在牆角改裝電流報警器,指尖的電弧偶爾跳躍一下,映亮他眼底的火光。
許素媛靠在窗邊,看著遠處城市零星的燈火,指尖轉著的硬幣反射著白熾燈的光,冷硬的金屬上,好像也染上了一點暖。
他們三個在地獄裏摸爬滾打了這麼久,終於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復仇的路還很長,王宏遠和五嶽會還高高在上,可隻要他們三個站在一起,刀山火海,也敢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