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在安撫宋明章的情緒:“你放心,所有的防禦都會提前佈置好。從他們踏入山莊外圍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會在我們的監控之下。”
“我會親自帶黑石國際的精銳守在密室裡,隻要他們敢進來,就別想再出去。”
宋明章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他知道鍾麟說得對,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想要把這兩個復仇者引入陷阱,自己這個誘餌就必須足夠逼真。
“接下來是核心改造,分兩部分,分別針對他們兩個人的能力。”鍾麟伸手調出雲隱山莊的三維地形圖,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著,標記出一個又一個需要改造的區域,“首先針對植物係能力者,目標很簡單:讓他瞎。”
“外圍留一些原生植被,不要動,讓他以為自己能看見,能正常獲取情報。但山莊核心區,也就是主樓周邊五百米範圍內,所有原生植被全部清理掉,更換成根係淺、生命力弱的觀賞草種,最多隻能紮下去十厘米的根,無法被深度操控,也傳遞不了多少有效資訊。”
鍾麟的手指劃過主樓周圍的綠化帶,“地下車庫、走廊、密室這些核心區域,全部用高強度混凝土重新澆築一遍,所有排水溝、裂縫、管道縫隙全部填死,連一點能讓種子紮根的土壤都不留。他要是敢跟進來,就等於失去了所有植物支援,成了沒牙的老虎。”
孟昭文的地靈覺醒能力高度依賴土壤和植物的根係,隻要切斷了他和土地、植被的聯絡,他的能力至少會廢掉七成,別說催生藤蔓構築盾牌,就連最基礎的監聽偵察都做不到。
“然後是針對電係能力者劉震,目標也很明確:讓他沒電可借。”
鍾麟的手指落在山莊配電室的位置,“整棟建築徹底切斷市電接入,改用四台獨立的柴油發電機供電,發電機安裝在主樓地下最深處的防爆機房裏,由專人24小時值守,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斷電。”
“配電室封死,所有內部線路全部埋入金屬管並接地,就算劉震能找到線路,電流也會順著接地金屬導走,根本借不到力。”
“還有你平時辦公的書房和地下密室,牆壁內層全部加裝三層銅網,形成法拉第籠,不僅能隔絕外部電流攻擊,還能遮蔽他的生物電場耦合。他要是追到最深處,就會發現自己的能力被徹底鎖死,連讓燈泡閃一下都做不到。”
王宏遠點了點頭,鍾麟的改造方案針對性極強,幾乎是把劉震和孟昭文的能力優勢全部廢掉了。
劉震最大的優勢是能借用電網的力量,隻要切斷外部電源,他就隻能靠自身體力轉換電能,根本支撐不了高強度的戰鬥;
孟昭文最大的優勢是無處不在的植物偵察和藤蔓支援,隻要核心區沒有土壤和植被,他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蛇,毫無威脅。
“力量配置方麵,”鍾麟繼續說道,“從黑石國際調二十名最精銳的雇傭兵過來,分三組輪值,24小時待命。”
“裝備全部對症配置:全員穿最高等級的絕緣作戰服,防止被劉震的直接放電擊中;每個小隊配兩具火焰噴射器,專門用來燒植物係超凡者的藤蔓;再配五台大功率電磁乾擾器,調到人體神經電訊號的共振頻段,專門打亂劉震的耦合電場生成。”
鍾麟的部署一環扣一環,幾乎沒有任何漏洞。
從外圍觀察消耗,到主樓圍堵驅趕,再到地下室收網,層層遞進,把劉震和孟昭文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誘餌就是你,宋明章。”鍾麟看向宋明章,語氣鄭重,“接下來三天,你正常在雲隱山莊活動,正常會客,正常上下班,該開的會照開,該見的人照見,不要有任何異常。”
“讓植物係那個看夠了,看熟了,覺得你就是個毫無防備的普通官員。等他們動手時,就會發現退路已經被封死了。”
宋明章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配合。”
“戰術原則記住三點:第一,先拆散兩人。電係的沒了電網支援,植物係的沒了外圍視野,各自廢掉一半,就好對付了。”
鍾麟豎起一根手指,“第二,集中力量先打電係的。電磁乾擾器先開,乾擾他的生物電場共振,然後近戰組一起上,用非致命武器消耗,耗到他脫力為止。第三,電係廢了之後,植物係就是甕中之鱉,用火焰噴射器逼他出來,活捉不難。”
“最後是底線。”鍾麟的眼神冷了下來,“能活捉盡量活捉。活的樣本,比死的有價值十倍,不管是研究還是收編,都有用。但如果實在活捉不了——”
他頓了頓,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那就徹底消失,不留痕跡。找個合理的解釋壓下去,不能讓官方的人抓到任何把柄。”
王宏遠和宋明章都點了點頭。
密室裡再次安靜下來,螢幕上的畫麵定格在劉震和孟昭文走出靜園山莊的背影上,兩道瘦削的身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慘烈的堅韌。
鍾麟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兩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這兩個被仇恨驅動的復仇者,能不能闖過他佈下的天羅地網。
要麼成為他手裏最鋒利的刀,要麼就變成實驗室裡的切片標本,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王宏遠點燃了手裏的雪茄——密室外的通風係統已經開啟,煙霧順著排氣扇緩緩飄出窗外。
他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螢幕上的畫麵。
他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復仇者,最終都死在了權力構築的陷阱裡。
劉震和孟昭文,也不會例外。
宋明章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他沒有鍾麟那種必勝的信心,也沒有王宏遠那種置身事外的冷靜,他是誘餌,是站在最前麵的靶子。
一旦陷阱出了任何紕漏,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從他踏上這條船的那天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三個各懷心思的人,在地下密室的冷光裡,完成了這場針對復仇者的圍獵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