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圖的目光停留在桌角的一份檔案上,那是關於劉震的通緝令。
劉震乾的?
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劉震確實有動機。
孫廣成被殺、馬剛被殺,陶永年是這條線上還活著的最高階別。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劉震現在是被通緝的狀態,連露麵都不敢,哪有能力去追蹤、綁架一個活人?
就算找到了,一個電工出身的人,怎麼讓一個大活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可能是劉震。
他沒那個能力。
趙宏圖深吸了一口氣,將雪茄放進嘴裏,卻沒有點燃。
不管是商業對手,還是以前那些相關人士回來報復,都說明有人在針對龍騰。
對方能精準找到陶永年並讓他消失,說明是有備而來。
報警?
趙宏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自己也不幹凈。
陶永年知道太多,萬一真是跑路了,報了警,警方一查,反而把他自己牽扯進去。
萬一陶永年被綁了,綁匪的目標是他趙宏圖呢?
報警隻會讓對方警覺,切斷線索。
結論:先不報。
自己查。
查清楚了,再決定怎麼處理。
他按下內部通話鍵,聲音冷得像冰:“叫老陳進來。”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神色恭敬。
“趙總。”
“去查陶永年最後幾天的行蹤,見過什麼人,打過什麼電話。”趙宏圖吩咐道,“同時摸劉震的動靜——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該查還是要查。”
“是。”
“還有,”趙宏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把三年前那個拆遷戶和去年那個供應商的底細翻出來。找到人,問清楚。不管是不是他們乾的,這兩個人留著都是隱患。”
心腹問:“找到之後呢?”
趙宏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心腹懂了,點頭離開。
趙宏圖的意思很明確:不管這次的事是不是他們乾的,這些人既然有可能回來報復,那就讓他們永遠回不來。
寧可錯,不可漏。
處理完內部事務,趙宏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自己的安保:增加了貼身人員,變更了部分行程。
但他保留了那個數日後的公開活動——那場活動有省裡領匯出席,推不掉。
推了反而顯得心虛。
他讓人把活動現場的安保方案調出來,看了一遍,圈出幾個薄弱點,要求加強。
“想讓我消失沒那麼容易。”趙宏圖對著玻璃上的倒影低聲說道,“不管你是誰,敢動我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
烈陽省省會,昭明市。
某處不對外營業的私人茶室。
鍾麟坐在主位,手裏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瓷茶杯。
他對麵坐著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氣質沉穩,衣著低調但考究,很有大人物的氣質。
表麵身份是王宏遠的親信,實則五嶽會隱秘直屬成員,直接對總部負責。
代號“青蛇”。
兩人對坐,茶已沏好。
沒有寒暄,鍾麟直接切入。
“王家那邊,最近在做什麼?”鍾麟問道。
“青蛇”微微躬身:“王宏遠表麵上在善後。他兒子死了,女兒病了,但他更在意的是位置。最近跑了幾趟省裡,想把事情壓住。”
鍾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茶杯中浮沉的茶葉上:“超凡的事,他進行了多少?”
“魏東海的‘晨曦生物’那批資料,王家接手了一部分。”“青蛇”答道,“王宏遠不懂技術,但他知道這是好東西,一直攥著沒放。他讓下麵的人在研究,進展我不清楚。”
“不老實啊。這些資料他都沒有跟我提過。實驗呢?還在做?”
“停了。晨曦市那邊風頭太緊,省裡一直在盯著,他不敢動。但資料沒銷毀,存在一個隻有他知道的地方。”
鍾麟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總部需要那些資料。”
“青蛇”點頭:“我知道。但王宏遠不會輕易交出來。那是他保命的東西。”
“你在他身邊,想辦法。”鍾麟說道。
“青蛇”麵露難色:“需要時間。他最近很警覺,誰都不信。”
鍾麟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
瓷杯碰撞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不需要他信誰。”鍾麟抬起頭,目光如刀,“我需要知道他什麼時候最脆弱。”
“青蛇”看著他,沒接話,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鍾麟起身,走到窗前背對他,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繼續盯著。有動靜,直接報我。不要讓王家察覺。”
“明白。”
“青蛇”應下,起身告辭。
茶室內隻剩下鍾麟一人。
他看著窗外,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將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鍾衡死在晨曦市,連屍骨都沒找到。
王世鈞被燒成了虛無。
這兩筆血債,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但比起複仇,組織更在意的是那些超凡力量的資料。
那是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王宏遠以為攥著資料就能攥著護身符,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擋路的石頭。
要知道,對組織的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的不忠誠。
……
光陽市會展中心,夜色如墨。
巨大的穹頂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金屬光澤,像是一隻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等待著明日黎明時的蘇醒。
這裏是明日“電力發展論壇”的舉辦地,屆時,全省的能源巨頭,政界名流都將匯聚於此。
而在巨獸的陰影裡,一些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悄然蔓延。
孟昭文站在會展中心外圍的一處綠化帶陰影中,深灰色的風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緩緩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著花壇邊緣的一叢冬青。
指尖傳來的觸感微涼,粗糙的樹皮之下,是植物體內緩慢流動的汁液,那是生命的脈搏。
【地靈覺醒】。
隨著精神力的注入,冬青的葉片微微顫動了一下,那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共鳴。
孟昭文閉上眼,意識順著植物的根係向下延伸,穿透混凝土路基,探入地下管網,再沿著外牆縫隙攀爬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