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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鈞死亡的過程。
……
那不僅是物理層麵的毀滅,更是他最後一絲意識發出的淒厲哀鳴。
最後,業火展現出了它最不可思議的靈性。
它專門分出了一縷最為熾熱的火苗,直直地鑽進了王世鈞那即將渙散的靈魂深處。
它精準地找到了那個自以為“天生貴胄”、自認“弱肉強食即是天理”的傲慢念頭。
然後,將它死死裹住,一點一點反覆地焚燒。
燒成灰燼,再用業火的規則讓灰燼中生出罪惡的殘渣,然後再將殘渣燒毀。
如此往複,直到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被徹底抹除,化為最虛無的空白。
整個漫長的處決過程,書房裏沒有傳出哪怕半聲慘叫,因為王世鈞早就沒有了發聲的喉嚨。
那些火星如同一場紅色的雪,飄落在書房的地板上、殘破的大理石吧枱上、以及那些散落的碎玻璃上,然後,一閃一閃地,逐一熄滅。
……
夜風在雲霄府周圍發出淒厲的呼嘯。
王詩薇趕到時,雲霄府外圍已被特調局的人海與鋼鐵層層封鎖。
她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來不及了。
來不及阻止了。
特調局的天羅地網早已經在雲霄府外張開,現在,那張網正在收緊。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猛地轉過身,以顧問助理的許可權,闖入了前線指揮車內。
巨大的螢幕上,正連線著最前線突擊隊員頭盔攝像頭。
由於頂層的監控已經被李銳全部摧毀,這是目前唯一能看清頂層的視角。
王詩薇衝進來的那一刻,畫麵恰好清晰——卻是她此生最不願看到,也最無法忘懷的一幕。
透過突擊隊員無聲前進時晃動的鏡頭,她清晰地看見了那根貫通天地的暗紅色火柱。
火柱中央,懸浮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是她的哥哥。
那個從小護著她,對她寄予厚望,雖然因為理念不合而漸行漸遠,但骨子裏依然流淌著相同血液的親生哥哥。
畫麵裡沒有聲音,隻有那種令人窒息的高溫帶來的光學扭曲。
……
“哥……”
王詩薇雙腿一軟,癱坐在指揮中心的地板上。
那些火星像一場血雨,洋洋灑灑地落滿了一地,然後逐一熄滅。
哥哥沒了。
連一捧灰燼都沒有留下。
王詩薇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她的內心彷彿被兩把鋸子來回拉扯。
如果自己不提醒李銳,李銳還會來嗎?
哥哥還會死嗎?
她不知道。
她問自己:後悔嗎?
如果不發那封郵件,哥哥可能還在揮斥方遒。
但如果不發那封郵件,那個曾經滿眼正氣的李銳,可能會毫無防備地撞進哥哥的算計之中。
她幫了李銳,卻害死了哥哥。
在這場正義與罪惡、親情與良知的絞肉機裡,她發現自己無論站在哪一邊,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她成了這巨大漩渦中最痛苦的祭品。
與王詩薇的崩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指揮台前的顧衡。
這位特別顧問麵無表情地看著大螢幕上的王世鈞化為虛無。
他沒有下令營救,因為從戰術角度來說根本來不及;
更因為從私心來說,他更希望百分之百捕捉李銳,不願為此付出任何意外。
隻要李銳還在那裏,隻要能夠百分之百捕捉到這個“超凡樣本”,一切犧牲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對於特調局來說,南山養老院的那個巨坑,韓驍那一場同歸於盡的爆炸,至今仍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場噩夢般的教訓,催生了這座城市裏最強的武裝、最高的許可權和最快的反應速度。
針對“異常者”的壓製與圍捕預案,在模擬係統中演練過上百次。
而今夜,是這套天羅地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投入實戰。
“空中支援已鎖定目標區域。”
“地麵外圍封鎖完畢,未發現次級目標。”
“六號、七號、八號製高點狙擊組就位。”
“樓道突擊組就位。”
“次聲波發生器充能完畢,阻燃泡沫係統預熱完成。”
對講機裡,彙報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顧衡盯著螢幕上還站在漫天火星中的身影,猛地一揮:“動手!”
命令下達的瞬間,全方位的“非致命”壓製如狂風驟雨般降臨。
“砰!砰!砰!砰!砰!砰!”
遠處的摩天大樓樓頂,六支狙擊步槍同時開火。
但槍膛裡射出的並非足以撕裂裝甲的金屬穿甲彈,而是烈陽軍區特製的高壓麻醉彈。
六枚彈頭從不同的詭異角度撕裂夜風,直取李銳的四肢和軀幹。
他們不打要害,隻求瞬間癱瘓神經。
與此同時,樓下的特種突擊隊員啟動了次聲波發生器。
無形的低頻震蕩瞬間穿透天花板,直抵頂層書房內部,試圖從內部震碎目標的半規管和內臟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