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周守正說要熬夜趕一份材料,不許人打擾,她便早早睡了,誰知醒來時身邊的床鋪依舊冰冷。
“老周,還沒忙完……”
周守正的妻子趕忙放下牛奶,掏出手機,撥打丈夫的號碼。
結果發現那部手機就安靜地躺在書桌上,螢幕亮著,顯示著兩個字——
“老婆”。
……
一小時後。
周文彬站在那間書房裏,俯身盯著那把椅子上的睡衣,一寸一寸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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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沒有回頭:“監控呢?”
“小區監控我們也調了,昨晚十點到今早七點,所有出入口、電梯、樓道,都沒有拍到周守正離開的畫麵,也沒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員進出。”
周文斌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掃過整間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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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完全無效。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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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樣。
“調資料。”周文彬的聲音沉了下去,“把兩天前押運車失蹤案的卷宗調過來。”
十分鐘後,兩份卷宗並排攤在周文彬麵前。
押運車失蹤案:押運車被精準攔截,三人失蹤,現場無搏鬥痕跡、無血跡、無任何生物痕跡。後座留下一套病號服,形態詭異——穿著的人憑空消失。
周守正失蹤案:家中失蹤,現場無搏鬥痕跡、無血跡、無任何生物痕跡。書房留下一套睡衣,形態相同——穿著的人憑空消失。
周文彬的目光在兩份卷宗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社會關係”那一欄。
張子謙:蘇曉案兇手。
孫維民:蘇曉案中協助張子謙脫罪的院長。
孫強:張子謙的司機。
周守正:蘇曉案中駁回警方解除強製醫療申請的法官。
四個人。
都曾站在蘇曉案的對立麵。
周文彬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
如果兩起案件都是人為……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蘇曉案的受害者家屬名單。
李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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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正的失蹤案,按常規程式,應該由第七區分局立案偵查。
但案子報上去之後,周文彬等來的不是立案通知書,而是被緊急抽調——市局直接成立了專案組,副局長郭晉親自掛帥,周文彬被抽調進入其中。
來到專案組,周文彬才知道,上麵壓力很大。
市局不得不給個交代。
但專案組內部,氣氛微妙。
周守正剛駁回警方對張子謙的申請——這件事,整個市局都心知肚明。
私下裏,沒人同情周守正。
那個法槌敲下去的時候,他敲碎的不隻是一個刑警的希望,還有所有一線警員對“公正”的最後一點念想。
所以大家對這個案件並不上心。
隻是按照普通案件的強度派遣專案組成員進行調查。
周文彬分到的任務,是重點關注一個人——李銳。
……
二十四小時後的清晨,周文彬合上了那份觀察記錄。
這一天裏,他調取了李銳所有的行蹤軌跡,甚至親自在李銳住處附近蹲守了四個小時。
結果讓他既鬆了一口氣,又陷入更深的困惑——
李銳生活規律,按時上下班,無異常社交,無逃跑跡象,無情緒崩潰。
押運車失蹤那晚,他在家獨居,無證明人;周守正失蹤那晚,他同樣在家。
他有作案的時間視窗,卻無法解釋作案手法——
在沒有任何外力協助的情況下,讓人憑空消失,且不留任何生物痕跡,這已經超出了李銳的能力範疇,進入了某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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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文彬,最終在觀察記錄裡寫下了這樣一行字:
“目標無異常表現。”
——這是事實,也是篩選後的事實。
……
同一時刻。
張兆清坐在書房裏,麵前攤著一遝照片和資料。
那是他派出去盯梢的人,在過去四天裏收集回來的“成果”。
第一個是高中時代那個被張子謙推下樓梯的年級第一,如今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老實本分,膽小怕事。
他的父母早已退休,住在郊區,每天買菜遛彎,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