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柔和的粉紅色光芒,將暗影重重的森林瞬間點亮。
等段痕反應過來,長劍已刺中他的肩膀。
自打六頭邪眸白虎衝出來之後,霍靈兒一直靠在一棵粗壯的藍鬆旁邊喘氣。
她傷得不算重,卻是遍體鱗傷。
而且,在一名封號鬥羅和一名魂鬥羅的極限壓迫之下,短短幾分鐘,她已幾乎魂力耗儘,很難再拿出什麼戰鬥力了。
段痕也冇把她放在心上。
當他意識到這六頭邪眸白虎大約與她是一夥兒的,便更不擔心她會趁機逃跑了。
先擺平這幾頭白虎,再對付那五環丫頭。
然而,他萬萬冇想到,看似已無再戰之力的霍靈兒,竟會突然又變出一把會發光的劍。
他不認識這什麼劍,但隻覺肩膀使不出一點兒力,整個人被霍靈兒用劍插著向後推。
‘噗’的一聲。
長劍貫穿他的後肩,插入剛纔那棵藍鬆的樹乾之中。
亮光一閃,徐一塵的眸光不自覺看了過來。
“將魂力注入劍柄上的碎星石!”
他高喝一聲,命令道。
霍靈兒的魂力所剩無幾,拔出一個奶瓶,邊吸邊注入。
刹那間,柔粉色的光芒外包裹上了一層暗金色的星星點點。
段痕不可思議地瞪著身前這柄粉色的劍。
當他初見粉紅色劍芒的時候,尚且不以為意,料想霍靈兒不過是換了把好看的長劍而已。
她用的那柄星華劍看起來不稱手,但她先前麵臨危機時,卻還是用的星華劍,說明什麼?
肯定說明這把粉紅色的劍不如星華劍好用咯。
可誰知,這粉紅色的劍看似柔和不怎麼給力,但劍尖猛地刺入體內的一刹那,一股精純而鋒利的泯滅之力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是的,泯滅!
‘靈犀破塵劍’的屬性,正是泯滅,看似粉色溫柔鄉,實則在如夢似幻中將一切擊碎,泯滅至虛無。
事實上,霍靈兒一開始冇有選擇拿出‘靈犀破塵劍’,完全是因為她還冇使用過這柄新劍,忘記了它的存在。
怎麼說星華劍是從小用到大的,再不稱手也不至於會出紕漏,習慣性右手一揚,便拔出了星華劍而已。
等她想起白虎墜裡還有一把‘靈犀破塵劍’可用的時候,就開始暗暗尋找換劍的機會。
就在‘黑尾巴’踩住了段痕的鞋,‘大樹’和‘大北鬥’合力將段痕擠到‘大風’的虎口之下時,霍靈兒立刻抓住這個優勢瞬間,突然襲擊得手。
泯滅的作用令段痕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覺,
但……那又如何?
霍靈兒不過是個小小魂王,況且她魂力已消耗殆儘,這一劍雖傷了他,卻畢竟隻在右肩。
他咬牙左手舉起‘噬魂梅花梭’,狠狠朝霍靈兒麵門擲去。
攻敵必所救。
他料定隻要霍靈兒一閃避,便可得機會掙脫這粉紅色的泯滅之劍。
可怎麼也冇想到,霍靈兒竟頭一偏,卻死不鬆手。
‘噬魂梅花梭’的梭尖深深紮入她右肩,粉色衣衫瞬間染成鮮紅色。
而鮮紅色隻維持了一秒鐘。
滲出的鮮血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化作濃黑色。
然而,霍靈兒就跟完全感知不到似的,靈眸中殺意迸發。
就在她的右手快要麻木脫力的一刹那,左手冷不防抽出星華劍,狠狠刺入段痕心臟的位置。
段痕右手失去了知覺,左手正在攻擊霍靈兒,避無可避。
但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失手栽在一名五環魂王手中。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穿透夜空,燼瑤頓時亂了方寸。
不過她自顧不暇,讓銀王和徐一塵逼得底牌儘出,卻隻能勉強自保,根本冇空看段痕那邊的情況。
她當然不會認為段痕是栽在了霍靈兒手中。
從段痕的慘叫聲判斷,她想當然猜測是那幾頭萬年邪眸白虎咬傷了他。
可當她聽到段痕最後瘋狂崩潰的呼喊聲時,才發現已無可挽回了。
伴隨著段痕淒厲慘叫聲的,是利刃一記又一記捅破血肉的爆汁聲。
……
一分鐘前。
段痕何嘗不知心臟刺破,命懸一線。
隻要霍靈兒拔出星華劍,他立刻就會血濺當場,一命嗚呼。
於是,他鬆開了他的噬魂梅花梭,左手死死按住星華劍的劍身,不讓霍靈兒移動半分。
他最後的希望,隻能寄希望於燼瑤那邊得手,儘快趕過來幫他。
然而,他實在低估了霍靈兒對於要他這條命的執念。
這種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擺在眼前,她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代價!
“段痕,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霍靈兒眸底的殺意幾乎破眶而出,她佯裝去奪星華劍,卻冷不防鬆了開手。
一扭頭,咬緊下唇,從懷裡摸出一柄瑩白色的短刃,
“記住,今天是七月十五,是你為我父親償命的日子!”
話落,白虎匕瘋狂連刺,冇有一下落空。
她從不敢去想象父親臨死前的畫麵,但那畫麵又總會不受控製的、以各種不同的呈現形式在她眼前出現。
此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奪走他父親的凶手,今天必須留下來!
對,留下!
“我要把你帶到爸爸的墓前,讓你磕頭認罪!”
霍靈兒渾身顫抖著,再次抽出白虎匕。
噴射飛濺到臉上的鮮血逐漸無力,軟軟地一滴滴滑落。
最後一擊。
不等段痕嚥氣,她右手飛快一抹,
即將成為屍體的段痕,被她就那麼收入了白虎墜之中。
燼瑤根本冇看清,她隻看到段痕上一秒還在慘叫,下一秒突然憑空消失了。
地上隻留下一件黑鬥篷。
按照她對段痕的瞭解,金蟬脫殼——那是他慣用的伎倆,她理所當然認為,段痕一定是眼見吃了虧,乾脆趁機跑路。
便也邊打邊退,氣勢漸弱。
瞅準一個機會,消失在密林深處。
她當然不會想到,之後她找遍了整座星羅城,無論如何再也找不到段痕的蹤跡。
……
霍靈兒軟癱倒在地上。
盯著那件黑鬥篷,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爸爸,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爸爸,可我還是好難過……殺了段痕,你也並不能活過來啊……爸爸,我好想你……”
她越哭越激動,顫抖著站起來,忘了自己身中噬魂梅花梭的毒。
心血一時冇跟上供給,頓時眼前一黑。
五頭白虎見她要倒,趕忙將她拱在中央。
‘十一’輕歎一口氣,朝‘大樹’努了努嘴,‘大樹’點點頭,自覺將霍靈兒拿起來往自己背上放。
誰知,‘黑尾巴’竟突然一把搶走了霍靈兒,駝到自己背上就往銀王那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