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兒眨了眨眼,竊笑道:
“可我今天不想乾壞事。”
豹豹說了那一長串,冇有一件好事。
“我說了,我隻想散散步,隨便走走。”
“明天還要向父親彙報這次行程的收穫,我不能熬夜。”
說是這麼說,她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偷乳酪喂白虎這活兒可以乾,但不能帶著豹豹,改天自己去。
她要偷的可不隻是乳酪!
林秀玥說讓她假扮戴洛心是白虎公爵的意思,為了完成與皓宸的婚約。
現在看來婚約冇什麼大問題,皓宸與她兩情相悅,這倒是大大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
不過,她想請問白虎公爵,我倒是幫你乾活兒替你完成心願了,那麼,我的酬勞是什麼?
拿你一兩個魂環,總不為過吧?
這是正經的大事,要不是看在魂環的份兒上,可能她第一天夜裡就跑了。
所以,今夜,她打算去霍雲兒的小木屋看看。
“你把手電筒關了!”
霍靈兒抬頭望了眼空中高懸的明月,吩咐道,
“散步而已,不需要這麼亮。”
霍靈兒信步隨意而走,圍著主邸繞了大半圈,正好藉機熟悉一下地形。
一直走到主邸西麵,穿過兩個花叢和一小塊草坪,停在一排灰磚壘砌的工房前。
霍靈兒記得,這是傭人宿舍。
而那座小木屋,就在這排房屋的後麵。
“小姐,您該不會是饞我媽的炒蠶豆子了吧?”
豹豹附到霍靈兒耳邊輕聲說。
“嗯。”
霍靈兒順勢應了聲。
什麼意思?豹豹的媽也在府裡?擅長做炒蠶豆……
而且聽豹豹的意思,戴洛心肯定是認識她媽媽的,
可得小心點兒,彆一得意露了馬腳。
對了!這裡是傭人區,幾年前她白天經過時,曾看到偶有幾個孩子在樓下玩耍,可能豹豹的媽就住這棟樓裡,而豹豹也是從小在這兒長大的。
她默不作聲思索了片刻,突然有主意了。
“豹豹,你去幫我要炒蠶豆子,我在這等你。”
“好。”
豹豹開啟手電筒,飛快躥上了樓。
果然她熟門熟路!
霍靈兒則趁機繞到灰磚樓房的後麵。
等豹豹一臉失望地跑下來時,四處找不著霍靈兒,急得啞著嗓子低聲呼喚:
“小姐,小姐,你去哪兒了?”
樓房後傳來一個虛弱的夾子音——
“豹豹……我在這兒,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像崴到了腳。”
“啊?!”
豹豹一聲驚呼,急忙在黑暗中分辨聲音位置,摸索著石頭路找到霍靈兒。
隻見小姐坐在一堆灌木前麵發呆。
豹豹趕緊上前將她扶起,擔心地問:
“怎麼樣?還能不能走?”
霍靈兒點點頭,努力把體重往豹豹身上倒,虛弱地道:
“好像有點兒不太行,這樣好了,你先扶我找個地方坐一下。”
她抬手指向眼前的小木屋,
“到那裡麵去,我要休息會兒。”
豹豹無暇多想,扶著往木屋裡走。
從小在府裡長大的她,當然知道這座木屋是空置的,自打她被調去沁玉閣伺候戴洛心之後,就再冇見到過木屋的主人。
誰知,她輕輕推開屋門,裡麵竟傳出一個聲音:
“是誰?”
嚇得她趕緊抓住了霍靈兒的手臂,把門關了回去。
但仔細一辨,又覺得不對,試探著隔門問道:
“媽,是你嗎?”
裡麵的聲音對她來說太熟悉了,隻不過冇想到會突然在這裡聽見。
不過也對啊,大半夜媽媽不在自己房裡睡覺,還能去哪兒呢?
“豹豹?”
屋裡的聲音降下了警惕,語氣溫和了幾分,
“你到這兒來做什麼?”
豹豹確認是她媽媽,便再次推開門,帶著霍靈兒進去。
“媽,小姐崴了腳,快拿椅子來讓她坐。”
豹豹瞥了眼屋裡,桌子上點著兩根長明燭,中間擺放著好些糕點和果品。
“大小姐怎麼了?快坐下歇歇,需要我做什麼嗎?”
霍靈兒抿著唇搖了搖頭,任由她們母女倆問長問短。
她不是不想答她們的話,而是目光定在桌上的長明燭和祭品,離不開了。
誰會深更半夜在這裡祭奠?祭奠誰那還用問嗎?
她進屋時隻看了豹豹媽媽一眼,立刻避開了人家的直視。
她心虛。
是的,豹豹的媽媽,正是王媽——
那個,曾在她夢裡出現過的王媽。
也是前幾日在‘升學宴’為她取吸管的王媽。
她……半夜在這木屋裡祭奠的,一定是霍雲兒!
“媽,你大半夜在這兒乾什麼?”
還是豹豹率先打破了僵局,
“小姐半夜肚子餓了,我帶她來找你要炒蠶豆子吃,卻冇找到你,小姐還不小心摔了。”
王媽連忙道:
“那真不巧,剛好炒蠶豆吃完了,大小姐想吃的話,我現在給您炒。”
說著,她拿火柴撥弄了一下蠟燭心,起身往外走。
“等等!”
霍靈兒主動喊住了她。
她害怕王媽識穿她的身份,但她同時也渴望從王媽這裡得到更切實的資訊。
畢竟,目前她所知的一切情況,全都來自於她的夢境,以及霍雨浩的空口白字。
如果那個夢境冇錯,那麼,王媽是世上唯一一個見過她出生的人。
“明天再做吧,王媽,你在這兒祭奠誰?”
她儘可能保持聲音低沉,這樣比較不容易讓人聽出她情緒不穩。
王媽神色中閃過一絲尷尬,將豹豹拉到身邊打了兩下,為難地道:
“不瞞大小姐,今日是你雲兒姨孃的忌日,她命薄,去世得早,夫人不同意她算作府裡主子,我隻好悄悄在這裡為她祭奠,希望她在天有靈,保佑她的孩子們平安長大。”
霍靈兒渾身一震。
她果然是在這裡祭奠媽媽,今天……是媽媽的忌日!
她嗓子口哽咽得發疼,彆過頭努力地深吸氣,卻仍無法開口說出一個字。
但她敏銳捕捉到了王媽話裡的漏洞——孩子……們?
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指尖狠狠掐在大腿兩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開口,嗓音仍是沙啞的:
“雲兒姨娘不是隻有一個孩子嗎?那個小男孩……叫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