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原本平穩疾馳的驂螭雷車忽然停了下來。
迎陽緩緩站起身,衣袍被雷光映得明滅不定,一雙眸子冷若寒潭,聲音帶著神隻般的威壓,一字一頓地響徹四野:“何方宵小,鬼鬼祟祟尾隨本王,究竟意欲何為?”
那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藏在暗處的言晴等人渾身一僵,當即頓住腳步,慌忙縮入茂密的草叢之中,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完了,被發現了。”鐵海棠壓低聲音道。
“發現便發現了,我們直接現身明說便是,何必藏頭露尾?”乍醜壓低嗓音,性子急躁的他早已按捺不住。
“你有沒有腦子?”言晴急聲反駁道:“河伯是敵是友尚且不明,就算我們如實相告,說他會身死道消,他會信嗎?萬一認為我們是在妖言惑眾,又當如何?”
“也是……”乍醜悻悻應道,一時無言。
就在幾人伏在草叢中低聲商議之際,雷車之上的迎陽身形驟然一動,隻聽破空之聲驟起,身形如驚鴻掠空,不過一個起落,便已跨越數丈距離,悄無聲息地落在另一處隱蔽的草叢旁。
下一刻,兩聲淒厲的慘叫驟然劃破長空,接著兩道身影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再看時,隻見迎陽單手拎起一人衣領,眼神冷冽如刀,沉聲喝問道:“說,爾等鬼鬼祟祟,到底圖謀什麼?”
被迎陽拎在半空的,不是別人,竟然正是葉雲州。而在迎陽腳下,赫然倒著兩具早已沒了生機的屍體,皆是葉雲州身邊的強者。
隻一瞬間,便連斬兩名強者。迎陽這種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言晴幾人渾身一寒,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異動便引來殺身之禍。
被淩空提起的葉雲州滿臉驚恐,慌忙說道:“前、前輩……手下留情,在下葉雲州,乃是大金國人皇,途經此地,無意冒犯,還望海涵。”
迎陽眉梢一挑,臉上掠過一抹鄙夷,冷嗤一聲道:“九大古國之中,本王從未聽過什麼大金國,勞煩你撒謊之時,稍微帶點智商,這要求不過分吧?”
“九大古國?數千年前?”葉雲州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懷疑地道:“難道……我穿越了?”
“穿越?你是穿越小說看多了吧?”
葉雲州魔怔一般,陷入了一片混亂的沉思。
一旁的迎陽隨手鬆開了攥著葉雲州的手,語氣淡漠地道:“爾等,可以滾了。”
“是是是,在下這就離開。”葉雲州連忙躬身應下,腳下卻躊躇不前,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賠笑,帶著幾分懇求道:“那個……還勞煩前輩指點一條明路,如何才能讓我等回到數千年之後。”
“這般傻子,怎會是人皇?就算真是,這皇位也定然坐不長久。”河伯心中暗自納悶,看向葉雲州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不耐煩地喝道:“滾!”
葉雲州被人這般喝斥,奈何對方修為深不可測,縱然心中滿是憋屈與不悅,也隻能強壓下情緒,領著僅剩的三名屬下,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待葉雲州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迎陽才轉身重新登上雷車,衣袖一拂,駕車再度破空遠去,隻留下一道淩厲的殘影。
“好險……方纔差點暴露了。”言晴輕輕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試圖一點點平復心底翻湧的驚悸。
“看來河伯根本不信這般離譜的說辭,我可不想像葉雲州那樣,險些丟了性命。”鐵海棠也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
“看來終究還是沒辦法乾擾劇情的推進麼……罷了,我們遠遠跟著,靜觀其變便是。”言晴無奈地輕輕嘆道。
說完,她領著眾人悄然尾隨而上,隻是這一次,所有人都刻意拉開了極遠的距離,生怕氣息泄露,被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迎陽察覺。
一路向南,迎陽將雷車收起,與問靈並肩徒步而行。
越往南走,放眼望去,滿目皆是荒蕪。本該是良田萬頃,此刻乾涸如龜裂,連雜草都難以生長,隻有漫天塵土在風裏無聲盤旋。
二人步入一座名為綠茵城的小城。單聽這名字,便能想見昔日綠意滿城的盛景,可如今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與“綠茵”二字格格不入,隻剩一片蕭瑟淒涼。
踩在佈滿裂痕的青石板路上,偌大的城池,隻有一片死寂,偶有幾道身影蹣跚而過,也皆是麵黃肌瘦、步履沉重,襯得這座城愈發冷清悲涼。
“綠茵城……便是娘子從前居住的地方嗎?可為何,會落得這般境地?”迎陽眉頭微蹙,開口問道。
問靈微微頷首,眼裏滿是難以言說的酸楚,長長一嘆:“是呀,從前的綠茵城,草木青翠,流水潺潺,處處都是生機。可後來,連年大旱,河水斷流,井泉枯竭,田中的莊稼也枯死了,就連山上的樹皮都被饑民剝盡啃光。無數人在饑渴中倒下,一些人開始背井離鄉,過著四處逃荒的日子,所以,這個小城,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娘子,這些年……一定受了太多苦。”迎陽望著她蒼白的側臉,心裏滿是憐惜。
“好在我是最幸運的,讓我遇見了你。”
看著這滿目瘡痍、民不聊生的景象,尋常百姓在天災之下的掙紮與無助,迎陽的心再一次被深深觸動,他仰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無奈道:“都說蒼天有眼、上蒼垂憐眾生,可又怎忍心眼睜睜看黎民受苦,對這人間疾苦置之不顧?”
問靈默然佇立,沒有答話,隻有一聲輕細而無助的嘆息。
二人一路沉默,行至城北的民居區。問靈望著眼前熟悉又破敗的景象,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頓住腳步,怔怔看了片刻,才緩緩收斂心緒,伸出手,輕輕推開那扇破舊不堪的木門。
老舊木門被緩緩推開,一排破敗不堪的土屋赫然映入眼簾。院中央立著一棵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樹,樹下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裏,一位白髮老者正艱難地攀著井壁,一點點從黑暗中爬了上來,滿身塵土,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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