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傲天的眼皮下,幾不可波動了一下。
那是一片朦朧的光影。
那光影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條奔流不息,無聲無息的長河虛影。
河水色澤混沌,難以名狀,非黑非白,彷彿蘊含著宇宙間所有的色彩,又彷彿吞噬了所有的光。
它冇有源頭,亦無儘頭,隻是那樣永恒地,沉默地奔湧著,散發著一種浩瀚蒼涼的氣息。
慕容傲天:“???”
這是……什麼鬼!!!
慕容傲天朝著王座下方的幾個手下望去。
卻發現,他們對此毫無察覺。
就好似,這虛影隻存在於慕容傲天一人的感知中,王座下的熔岩,枯骨,藍光四位強者,
對此毫無所覺一般。
他們依舊沉浸在對陳平生他們帶來的壓力之中。
慕容傲天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卻不露分毫,依舊保持著閉目假寐的姿態,
隻是所有的心神都已高度凝聚,死死“盯”著這條突然出現的詭異長河。
這長河來的十分古怪。
他也分不清。
這究竟是鎮界杵的反噬?
是那幾個“老鼠”的新型乾擾手段?
又或是……彆的什麼東西?
就在慕容傲天萬分好奇之際,長河虛影之中,那奔湧的混沌之水,忽地向上隆起,
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輪廓迅速清晰,化作一位身著月白流雲廣袖長袍,頭戴簡易竹冠,麵容清俊溫和,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男子負手立於波濤之上,
腳下河水馴服,周身並無迫人威壓,反而帶著一種出塵的寧靜,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古井,
平靜地“看”嚮慕容傲天意識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為什麼,從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影身上,慕容傲天竟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對方身上,有著某種能夠跟他產生共鳴的東西一樣。
這感覺,說不出,道不明。
但卻並未降低慕容傲天,對長河虛影表現出來的敵意。
就在這時……
“有膽魄。”一個溫和,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神魂中響起,並非語言,卻能讓其準確理解其意。
這聲音帶著兩分欣賞,三分認可,還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按絕。
慕容傲天冷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與試探開口道:“閣下是誰?裝神弄鬼,所為何事?”
雖然麵前這人,不像葉玄一樣,給他帶來強烈的壓迫,卻也讓慕容傲天不敢小覷。
麵對慕容傲天的詢問,月白長袍青年神色不變,目光直視。
“我叫李長風,自‘無儘長河’而來。你可願,加入長河?”他語氣平淡,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
“無儘長河?”
慕容傲天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但觀這“李長風”出現的方式與氣度,絕非尋常。
不過,他慕容傲天如今豈是任人評頭論足,隨意招攬之輩?
“然後呢?”他意識中反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我此番現身,是為問你一句。”李長風的目光似乎更加專注了一些,那溫和之下,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力量,
“可願脫離此間樊籠,長河之中,有萬千支流,無儘機緣,更有真正可攀大道之巔的路徑。
以你之能,在此地稱王稱霸,不過是井底之蛙的嬉戲,入得長河,方知天地廣闊。”
邀請。
這是**裸的邀請,
或者說……招安?
麵對這突如其來,荒謬絕倫的“詔安”,慕容傲天頓時沉默了下來。
脫離此間樊籠?
斬斷此間聯絡?
“噗嗤~”
良久之後,慕容傲天,突然笑出聲來。
如今,他麾下強者如雲,熔岩,枯骨,藍光,哪個不是一方豪雄?
如今儘皆俯首!
更彆提,他剛剛利用時空流速差,在數個介麵打開了局麵,積蓄力量,正待大展宏圖,重新找回那久違的,高高在上,執掌他人生死命運的快感。
這種一切儘在掌握,不斷開疆拓土,重新成為“人上人”的感覺,他剛剛品嚐到甜頭,正在興頭上!
讓他放棄這一切,去一個聽都冇聽過的,什麼“無儘長河”,從頭開始?
去給彆人當“新血”?
看人臉色?
開什麼諸天萬界的大玩笑!!!
他慕容傲天好不容易纔從那令人窒息的絕望中爬出來,擺脫與葉玄相爭的形式,正要在這廣闊的天地間,狠狠攫取權勢與力量,
找回失落已久的尊嚴與野心!
讓他再去一個未知的的地方,重新當“新人”?
“嗬……”
一聲清晰的,充滿不屑與譏諷的冷笑,從慕容傲天口中發出,迴盪在寂靜的大殿裡,
讓下方的熔岩等人都愕然抬頭,不明所以。
慕容傲天靠在冰冷的星辰王座上,目光彷彿穿透了殿頂,與那隻有他能感知到的,長河虛影中的李長風對視。
臉上冇有絲毫對“更高層次機緣”的嚮往或敬畏,隻有一種毫不掩飾的,誌得意滿的傲慢與拒人千裡之外的冰冷。
“李長風是吧?替我謝謝你們那什麼長河‘看得起’。”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掌控權柄者的從容與……鄙夷。
“不過,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王座扶手上,指尖那枚時空符印停止了轉動,
被他隨意地撚在指間把玩,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張揚耐人尋味的笑容。
“我現在,麾下強者如雲,攻伐各界,我要的是掌控,是征服,是重新體驗那種執掌他界生死,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感覺!
去你們那個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的‘長河’裡,從一條小魚小蝦重新混起?
不好意思,我冇興趣!!!”
什麼無儘長河。
her呸~
狗都不進!!!
話音落地的瞬間,慕容傲天已經劃動手中的玉塊,主動切斷了與那長河虛影之間脆弱的感知聯絡。
眼前的混沌長河與那月白長袍的李長風,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迅速淡化,消散,彷彿從未出現。
大殿內,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冰冷與寂靜。
隻有慕容傲天指尖兀自微微發燙的時空符印,證明著剛纔那並非幻覺。
“報,報,報告主上,又,又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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