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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場的穹頂在顫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抖。那些折射光線的水晶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發出瀕臨碎裂的嗡鳴。你站在碗底中央，腳下是六芒星陣的刻痕，魂力導線從縫隙裡滲出微光，像血管在跳動。
“手放上來。“
測試官是箇中年女人，灰白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左胸彆著九級魂導師的徽章。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某種夜行魂獸，在暗處會發光。
你照做了。
掌心貼上水晶球的瞬間——
冷。
不是溫度上的冷，是某種從骨髓裡炸開的、深淵般的寒意。你看見自己的指節泛白，看見撥出的氣凝成白霧，看見水晶球表麵結出一層霜花。
霜花在蔓延。像某種活物，沿著球體攀爬，沿著支架攀爬，沿著測試官的手背攀爬——
“退後！“她厲喝，琥珀色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但已經晚了。
轟——
水晶球炸了。
不是碎裂，是從內部被什麼東西撐爆的。冰晶四濺，像一場小型的暴風雪，你下意識閉眼，卻聽見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然後你看見了。
你手裡握著什麼。
一柄錘。
通體湛藍，像用整塊萬年玄冰雕琢而成，錘頭上纏繞著銀白色的紋路，像閃電被凍在了冰裡。錘柄握在你掌心，冷得像要把你的血都凍住，但你冇鬆手。
因為鬆不開。它像長在你骨頭上了。
“昊天錘……“有人喃喃，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對。“測試官的聲音變了，像砂紙在摩擦，“顏色不對。昊天錘是烏金色的，這是……“
她冇說完。
因為你手裡的錘子在發光。
不是錘子在發光，是你另一隻手掌心在發光——你這才意識到，你雙手都是張開的。左手握著冰錘，右手空著，但掌心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藍。
不是冰的藍，是海的藍。是深海之下、陽光照不到的、那種濃稠到化不開的藍。
它從你掌心升起，像一根柱子，像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水柱，像某種遠古生物的脊椎骨——
轟——第二次轟鳴。
比水晶球炸裂更響，比穹頂的顫抖更烈。那根藍色的柱子沖天而起，穿透了測試場的穹頂，穿透了史萊克上空的雲層，穿透了——
天空。
你仰頭去看，看見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看見陽光從裂口傾瀉而下，看見那道藍色的光柱直插雲霄，像一根釘進天地的楔子。
像海神的三叉戟。
像某種宣告。“雙生武魂。“
聲音從背後傳來。你轉身，看見霍雨浩站在測試場門口，，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瘦削的小臂。他的眼睛在光柱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藍色，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冰屬性昊天錘。“他說，目光落在你左手上，“和海神能量柱。“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海神……“測試官的聲音在抖，九級魂導師的徽章在她胸口起伏，“不可能。海神武魂已經失傳萬年，除非……“
她冇說完。
因為霍雨浩走過來了。
他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在計算。他停在你麵前，仰頭看那根還冇消散的光柱，光柱的藍映在他眼睛裡，像某種古老的倒影。
“108的住客。“他說，像在確認什麼，“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你早就知道？“你問。
他冇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指尖懸停在你右手的海神柱上方——冇碰，隔著一寸距離。你感覺到某種波動，像兩個頻率在共振，像兩個世界在重疊。
“精神探測。“他說，“你的海神柱裡……有東西。“
“什麼？“
“記憶。“他收回手，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你，“不屬於你的記憶。““誰的？“
“海神。“光柱終於消散了。
不是熄滅，是像被什麼東西吸回去了，縮回你掌心，縮成一顆藍色的光點，然後冇入麵板。你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多了一道紋路，像波浪，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你的左手還握著冰錘。
它也在縮小，但不是消失，是像被壓縮了，從一人高的巨錘縮成拳頭大小，然後化作一道藍光，鑽進你左手的戒指——
你這才注意到，你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冰藍色的，錘形的，像某種封印。
“武魂具現化。“測試官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雙生武魂，一攻一輔，冰錘主破壞，海神柱主……“
她頓住了。
“主什麼？“
“主規則。“霍雨浩替她說，“海神是海洋的規則。海神柱，是規則的具現。“
他轉身往外走，白襯衫在穿堂風裡鼓起，像某種即將飛走的鳥。
“跟上。“他說，“108的規矩第七條。“
“什麼？“
“覺醒雙生武魂的人，“他回頭，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裡亮得驚人，“要在二十四小時內，去海神閣報到。““否則？“
“否則，“王冬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金髮被風吹得亂舞，藍眼睛裡燃著某種你看不懂的光，“海神閣會親自來找你。“
“而海神閣找你的時候，“霍雨浩說，“通常不是聊天。“海神閣比測試場更遠。
你跟著霍雨浩穿過七條走廊，跨過三座橋，經過一片你叫不出名字的樹林——樹葉是銀色的，在風中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王冬走在你旁邊，，不遠不近，剛好一臂距離。你冇問他為什麼跟來，他也冇解釋。
“海神閣裡有什麼？“你終於開口。
“死人。“王冬說。
“活人。“霍雨浩同時說。
他們對視一眼，又同時移開視線，像某種默契的對抗。
“海神閣是史萊克的心臟。“霍雨浩說，“初代史萊克七怪的埋骨地。也是……“
他停在一扇門前。
門是木質的，，卻泛著金屬的光澤，上麵刻著某種你認不出的花紋——像波浪，像錘子，像蝴蝶，像眼睛。
“也是什麼？“
霍雨浩冇回答。
他推開門。光。
不是陽光，不是魂導光，是某種更原始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光。你眯起眼，看見房間中央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坐著。
是懸浮。
白髮，白袍，白得像要融化在光裡。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你知道他在“看“你。
“青川。“
聲音像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海水灌入耳膜。
“雙生武魂，冰錘與海神柱。“
“穿越者。“
最後三個字像三把錘子。
你的血液瞬間凍住了——比冰錘的寒意更徹骨。
“彆緊張。“白髮人笑了，嘴角彎起的弧度像某種古老的預言，“史萊克的曆史上，穿越者不止你一個。“
“……什麼？“
“霍雨浩。“白髮人忽然睜眼——
金色的。
像兩輪太陽，像某種神祇的注視。
“他有一半，也是。“
你猛地轉頭。霍雨浩站在門口，，白襯衫被光染成金色。他的眼睛在白髮人的注視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藍色，像暴風雨前的海麵，像某種即將決堤的堤壩。
“老師。“他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規矩第七條，我帶來了。“
“規矩？“白髮人笑出聲，那笑聲像海浪拍打礁石，“108的規矩？“
“不。“霍雨浩說，“海神閣的規矩。“
“海神閣的規矩，“白髮人懸浮著，緩緩降落在地麵，白袍像水母一樣起伏，“隻有一條。“
他走向你。
每一步，腳下的地板就泛起一圈藍色的漣漪，像踩在海上。
“雙生武魂者，“他說，金色的眼睛看著你，“必須在覺醒當日，選擇主修武魂。“
“冰錘，“他抬手，，你左手戒指一燙，“或海神柱。“
他另一隻手抬起，你右手掌心一痛，那道波浪紋路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選。“
你張了張嘴。
選什麼？
冰錘是攻擊，海神柱是規則。一個像王冬的昊天錘，一個像某種你還冇理解的力量。
你想起國道上的卡車。
想起刺眼的遠光燈。
想起那個瞬間——你是想活下去，還是想……
“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