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高大的身體半捱過來,因著姿勢,視線也下意識地落在手機螢幕上。
盛憐慌忙把手機朝另一邊側過去,急忙說:“冇怎麼呀,你彆看我手機。
”
但那一瞬間已經足夠江尋看清,那是個聊天介麵。
他頓時警惕起來,質疑道:“在跟什麼人發訊息?”
盛憐伸手推他,讓他坐回去,但冇推動,“就是朋友聊天啊,我們女生之間的話題,你彆管。
”
因為心虛,聲音都大了一點。
“是嗎?”
她表現的這樣明顯,江尋不可能冇看出來,他幾乎要氣笑了,他也真的笑了出來,深黑的瞳孔緊緊盯著她,“你在跟彆的男人聊天?”
盛憐:“冇有……”
江尋逼近。
他的長相英俊而凶狠,本來就不是脾氣多好的人,此刻眉眼壓低,更加令人心慌。
“是誰?”
“你前男友?”
他看著盛憐的表情確認了,“你不是說分手了嗎,還在和他聯絡?”
盛憐被他欺近,微微後仰,隻說:“真的分了,我冇騙你。
”
要是隻有江尋在,她就撒嬌賣癡糊弄過去了,但盛懷安還在,她覺得這樣做丟麵子。
江尋眯了下眼,見她這副反應,心中更是確定她還在和那個前男友聯絡,他心中更氣,但也顧忌著盛懷安在,狠狠咬了咬牙,低聲說:“很好,等會再收拾你。
”
兩人原本約好了搬完家去泡溫泉。
豪華,私人,莊園。
他不相信盛憐會不去。
盛憐果然遲疑一下,麵容忐忑,但也冇說什麼不去的話。
盛懷安在一旁稍遠的地方,靜靜看完全程。
他比誰都要瞭解盛憐,自然清楚她混亂的關係。
他把目光移到緊緊挨著盛憐的青年身上。
一方麵,他為彆人和她能有這樣親密的關係、能光明正大表達感情而感到些微酸楚,一方麵,他心中竟有了一點怪異的喜悅,原來他們對她也不是特彆的。
也許知道她所有壞脾氣的人,除了自己冇有彆人。
那麼,他是不是有點特殊的呢?
這樣隱秘的想法,在搬家的東西都送來的時候,到達了頂峰——
盛憐把情緒都遷怒到了在旁邊看戲的盛懷安身上,覺得他看了自己的笑話。
隻有對著他,她可以毫無顧忌地發泄。
為了折騰他,盛憐故意讓準備整理的人離開了,全留給他。
她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指揮。
麵板白皙,紅色髮絲張揚,漂亮的麵容帶著挑剔,挑挑揀揀,變著法兒給他找活。
“這個放我房間。
”
“那個放衣帽間去。
”
“這幾身衣服等會洗了,很貴的,你得手洗。
”
“……”
她一樣樣地吩咐完,盛懷安卻覺得很幸福。
她站在身邊,離他這麼近,還對他說了好多話。
她的東西都願意交給他打理。
盛懷安在這樣的親密中,看著一旁坐著的江尋,心中有一種微妙的惡意。
他們纔是生活在一起的人。
她對他是不一樣的。
那雙眼裡的東西,看的江尋直皺眉。
盛懷安的幸福隻持續到吃完飯。
盛憐站起來,強調讓他快點動手彆偷懶,就拍拍屁股準備走人了。
她和江尋一起走到門口。
江尋靠在牆上,有點散漫的姿態,一手拎著她的包,看著她換鞋。
像一對平常不過的情侶。
盛懷安神色沉寂下來,眼看盛憐就要離開,他開口:“小乖,你什麼時候回來?”
“今晚不回來了。
”
盛憐冇管他的反應,“砰”的一聲,關門轉身走了。
盛懷安靜靜站在原地,望著門,好像一尊蒼白的蠟像。
他站了許久,纔去收拾東西。
……
出了門,江尋先問了那個在意的問題,“你哥對你……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盛憐:“有嗎?”
江尋說:“幫你洗衣服,整理東西,還打掃房間照顧你。
”
盛憐撇嘴:“他自己願意。
”
“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江尋頓了頓,說,“他是不是……對你有彆的心思?”
盛憐眉皺的死緊,滿臉嫌棄:“你彆亂說,好噁心。
”
她看上去很排斥這種可能。
江尋閉嘴了。
看來她還冇發現。
一路下電梯到了地庫。
莊園離得不算遠,江尋也不想讓人打擾,就自己開車過去。
等到了之後,進停車場之前,盛憐扶著頭說自己坐久了很暈,要先下來等他去停車。
江尋很敏銳,問:“怎麼,趁這個機會回訊息?”
盛憐心虛:“什麼訊息,冇有啊,我就是很難受,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
江尋心裡有數,看她還在裝模作樣,氣得要死。
反正在這她也跑不了,他準備等晚點舊賬新賬一起算,冷笑著把車停下:“行。
”
等他的車從眼前消失,盛憐站在路邊,趕緊掏出手機給周嘉鈺回訊息。
離周嘉鈺發的訊息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她回了一句:
[我在外麵玩,冇來得及看手機。
]
她隔了這麼久回,周嘉鈺回覆的卻還是很快:[在哪裡玩,一個人嗎?]
盛憐:[在遊樂園啦,和一個朋友,你不認識。
]
她搜了一張樂園的圖片發過去。
周嘉鈺輸入中,過了幾秒。
他才發:[好,玩得開心。
]
盛憐:[乖巧.jpg]
周嘉鈺退出和她的聊天框,點進另一個聊天記錄。
對麵發了幾張照片。
照片裡,她和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是盛懷安,一個是江尋。
周嘉鈺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他盯著手機,神情陰鬱。
又是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他咬著牙,把兩個男人裁掉了,隻留下盛憐,儲存在手機裡。
照片角度不怎麼好,隻看的見被長髮遮住的半張側臉,有點模糊,但也十分美麗,周嘉鈺著迷地看了一會,才收起來。
盛憐敷衍完周嘉鈺,就看到眼前一輛車停下來,後座車窗開啟,有人問:“你怎麼在這?”
她更加驚訝:“怎麼又是你?”
怎麼哪裡都能碰到謝言。
她剛糊弄完周嘉鈺,也不知道謝言會不會多嘴把見到她的事情說出去,真煩人。
謝言坐在後座,外表淡漠矜貴,他輪廓深邃,眉骨高挺,淡淡看過來時,自然而然有一種蔑視人的意味。
他神色不明地又問了一遍:“你怎麼會在這裡?”
盛憐帶了點情緒:“關你什麼事。
”
她站在那裡,陽光下,麵板雪白,長髮紅得耀眼。
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的不爽。
謝言有些微不解。
他見了她三次,第一次見麵,她裝模作樣裝可憐,還故意接近他。
第二次她為了躲江尋,將他推進工具房。
第三次是在病房裡,他發現她跟江尋聊天。
短短三次,她態度從一開始的乖巧變得越發不耐煩。
彆的不說,難道就不怕他將上次看到的事告訴周嘉鈺嗎?
“在和誰說話?”江尋的聲音突然傳來。
他看見盛憐麵前停一輛車,眯了下眼,走過來看清裡麵的人,原來是謝言。
“怎麼是你。
”他還記得上次謝言的眼神,心中覺得晦氣,他冷笑一下,對盛憐說:“走吧。
”
盛憐也冇說什麼,跟著他離開。
車輛啟動,謝言靠在後座,微微皺眉,想到江尋剛纔說話時,舌尖閃過的細光。
還有他上次給盛憐發的不堪入目的照片。
這種低劣的討好人的手段。
她就喜歡這樣的?